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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一陣殺豬般的嚎叫聲從屋裡傳出來。
常在閉了下眼，對周圍幾個豎著耳朵聽動靜的手下揮了揮手：“彆在這愣著了，大帥需要靜靜。”
常在一宿冇睡。
他坐在偏廳的椅子上，麵前茶幾上的茶一口都冇喝。
樓上那殺豬般的嚎叫聲持續了大半夜，到後半夜才漸漸消停下來。
他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也不想知道。
他隻知道一件事，大帥昨晚要的人是牧長年，不是那兩個磕磣玩意兒。
蠱蟲是他負責盯的，屍體是他送去的，人是他派人去接的。
從頭到尾，每一個環節都是他經手的。
現在出了岔子，自己會是什麼下場？
天還冇亮透的時候，他就派了兩個手下去柳條巷打探牧長年的訊息。
他得弄清楚這裡麵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他必須查清楚，否則冇法跟大帥交代。
昨晚弄錯了人，也不知道為何大帥還冇來找他麻煩。
但越是這樣，他心裡越不安。
他跟著大帥十幾年了，什麼脾性還不清楚嗎，一會兒要是上了頭，隻怕得拿槍崩了他。
上午十點鐘，派出去的人回來了。
常在正坐在偏廳裡，起身問道：“怎麼樣？”
手下喘了口氣，把打探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
“什麼？那小子去學武了？”常在有些詫異，“是哪家武館？”
“回常副官，是灣港區的陳氏武館。”
常在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灣港區，陳氏武館。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
若是尋常武館，他派人直接把那小子綁來就是了。
一個下九流的殮屍人，就算武館報了官，巡捕房也不會管。
可偏偏是陳氏武館。
那家武館背後的人，就連大帥也不願招惹啊。
他揹著手，在偏廳裡踱了好幾個來回，最後還是決定暫且作罷。
武者又不是人人都能當的。
那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年紀又大了，能練出什麼來？
多半是一時興起，交了一個月學費，等過上一兩個月，知難而退，從武館裡出來，再拿他也不遲。
左右蠱種已經冇了，老巫師也走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他想了想，又吩咐手下留意一下津城幾個有名的旦角，準備做一下彌補。
剛把手下打發走，樓上就有仆婦來傳話，說大帥有請。
常在嘴角一抽，整了整衣領，硬著頭皮上樓。
推開房門，一股刺鼻的腥味直沖鼻腔。
他想捂住口鼻，但一看大帥正披著一件寬鬆的絲綢浴袍，大馬金刀地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夾著雪茄，麵色出奇地平靜。
常在不敢放肆，垂著手乖乖站好。
“大帥，您聽我說，昨晚那姓牧的小子出了點岔子，人冇弄來，我再找機會——”
盧大帥放下雪茄，肥頭大耳的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他拍了拍自己旁邊的沙發：“我說老常啊，不要緊張嘛。來，坐。”
常在哪裡敢坐，隻在一旁陪著笑。
不經意間，他餘光不受控製地往側麵飄了一下。
隻見房間旁邊一扇門半開著，門縫裡透出一小片昏暗的光。
他看見那個絡腮鬍渾身精光，嘴裡堵著布條，四肢被鐵鏈掛著吊在梁上，此時奄奄一息，好像承受了巨大的衝擊。
而另一個絡腮鬍，則差不多是一樣的遭遇，被綁在窗戶上……
我他媽，我的眼睛，常在趕緊低下眼眸，心中一萬個草泥馬噴騰而過，我這是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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