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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在又看了那兩人一眼。
目光呆滯，態度恭敬，神情和善。
這神態的確跟當初陸人美剛中蠱的時候一模一樣。
可這倆人，兩張臉腫得親媽都認不出來。
陸人美是什麼成色？
那是台上唱旦角的男伶，扮上妝比女人還好看。
眼前這兩位——常在閉了下眼，覺得自己眼睛疼。
他轉過身，快步走到老巫師跟前，壓低聲音問道：“大師，這不會弄錯了吧？”
老巫師正盤腿坐在偏廳角落裡的蒲團上，閉目養神。
他聽了常在的話，緩緩睜開一隻眼，搖了搖頭：“不會有錯，孌奴蠱種就在這兩人體內，蠱蟲的氣息老朽不會認錯，蠱種已經寄生成功了。”
常在咬了咬牙：“可這也不是大帥要的人啊，這倆人太磕磣了。”
老巫師又閉上了眼睛，語氣平淡：“這我就管不著了。我隻管確保下蠱冇問題。如今事情也辦成了，老朽也該走了。”
他說完站起來，拍了拍蒲團上的灰，把脖子上那串骨珠理了理，朝常在微微點了點頭，便轉身往外走。
常在也不敢攔，眼睜睜看著老巫師的背影消失在門廊儘頭。
常在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用手帕擦著額頭上的汗。
樓上傳來盧大帥的聲音——“人呢？常副官，怎麼人還冇來！”
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盧大帥跟洞房花燭似的，沐浴更衣，精心籌備，心火都燒起來了。
而常在聽到這個聲音，後背的冷汗就蹭蹭冒。
要是跟他說找錯了人，自己的小命隻怕都不保。
他正糾結著，樓梯上響起了咚咚咚的腳步聲。
“人呢，常副官？”
常在嘴角一抽，隻得吩咐手下先把光頭和絡腮鬍安置在偏廳候著，自己整了整衣領，硬著頭皮上樓。
推開房門，一股濃鬱的香水味混著雪茄煙味直沖鼻腔。
盧大帥正靠在床頭，身上披著嶄新的絲綢睡袍，頭髮抹得油亮，一隻手端著威士忌，另一隻手在床單上不停地敲。
見常在進來，他立刻站了起來，往常在身後張望。
“人呢？怎麼就你一個？”
常在彎著腰，斟酌著措辭：“大帥，出了點岔子，要不改天——”
話冇說完，盧大帥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常在的腦袋被打得偏了過去，半邊臉立時紅了一片。
“媽了個巴子，什麼改天？人冇弄回來？”
常在捂著臉，不敢躲，也不敢爭辯，隻是老老實實地說：“人回來了，就是……就是臉上有點傷。”
姓盧的哼了一聲，重新靠回床頭，臉上的怒氣稍縱即逝。
他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有點傷怕啥，燈關了都他孃的一樣。”
常在張了張嘴，又補了一句：“大帥，要不我先帶人下去洗個澡，收拾收拾——”
盧大帥又是一巴掌甩在常在臉上，常在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洗你媽個頭！老子要的就是原汁原味，趕緊的！”
盧大帥說完砰地靠在床頭上，把威士忌往嘴邊一送，仰頭灌了一大口。
常在冇辦法了。
他捂著臉退出房間，下樓把光頭和絡腮鬍領上來。
兩人順從地跟在後麵，步子一瘸一拐，臉上的傻笑紋絲不動。
常在把兩人領到盧大帥房門口，敲了敲門，裡麵傳出一聲急切的“趕緊”，他便推開門，把人讓進去，自己飛快地退了出來，順手帶上了門。
他站在走廊裡，背靠著牆壁，用手帕捂著火辣辣的半邊臉。
媽的，聽天由命吧。
隨後，屋裡唰的一下滅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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