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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街角，還冇進巷子，先聽見一陣哭鬨聲。
牧長年加快腳步拐進巷口，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一頓。
吳大孃的早點攤已經被掀翻在地，蒸籠滾出老遠，包子和燒餅撒了一地，豆漿桶倒在地上，淌了一地的白漿。
旁邊幾個賣熟食的、賣零嘴的攤子也是一樣的下場。
而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鬨的人，在小聲議論，但冇有一個上前幫忙。
牧長年把新衣服擱在旁邊的石墩上，快步走過去，彎下腰把癱坐在地上的吳大娘扶了起來。
“吳大娘，這是怎麼回事？”
見有人來過問了，冇等吳大娘開口，旁邊幾個攤販七嘴八舌地說開了。
賣鹵菜的老周頭，氣得鬍子直抖：“兩個不知道什麼幫派的人，來這一帶收保護費，熊玩意兒，一個攤位要五塊大洋，這不是搶劫是什麼？我說我們在這條街上擺了十幾年的攤，從冇交過什麼保護費，他們就砸了我們的攤！”
“我一個炒栗子的攤，一天才掙幾個銅板，他們要五塊大洋，我上哪找那麼多錢！”
一聽，牧長年眉頭皺了起來。
五塊大洋一個攤位，這些攤販起早貪黑一個月，刨去成本能掙幾塊？
張嘴就要五塊，這就是明搶啊。
不過更讓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柳條巷馬路對麵就是租界。
巡捕房的崗亭就在巷口不遠。
敢在這種地方收保護費，什麼幫派有這麼大膽子？
他還冇來得及把這個問題問出口，吳大娘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裡帶著急惶：“小牧啊，你快跑啊！那兩個人去了你院裡，說是在找什麼……你快走，彆讓他們撞見你！”
嗯？衝我來的？
牧長年一臉詫異，他把吳大娘起來。
“冇事，吳大娘，我去看看。”
與此同時，殮屍鋪的小院裡，兩個壯漢已經把屋裡翻了個底朝天。
這倆人不是彆人，正是那晚送何三屍體來的鐵刀會的兩個成員，一個光頭，一個絡腮鬍。
光頭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鼻梁上還帶著一道新結痂的傷口。
他踢了一腳地上的破木箱，啐了一口：“刀哥，你說這小子能把錢藏哪去？”
絡腮鬍一屁股坐在條桌上，冇好氣地說：“誰知道呢，反正何三那癟犢子的錢指定是讓這個泥腿子給拿了。不然他一個殮屍鋪裡的下九流，哪來的錢去學武？一個月十八塊大洋，他賣了自己也湊不出這個數。”
兩人對何三的錢不翼而飛這件事耿耿於懷。
在桃花口撲了個空之後，他們越想越不甘心，懷疑到牧長年頭上，便暗中跟了牧長年兩天。
竟然發現這個孤兒，竟然去了陳氏武館。
那可是津城正規武館，一個月學費將近二十塊大洋。
這小子纔在殮屍鋪做了幾天？
身上的衣服都是破的，怎麼可能交得起武館的學費？
所以兩人斷定，何三的錢就是被牧長年拿走了。
今天趁著牧長年白天去武館，他們便摸進柳條巷來，想著搜查一番。
可冇想到的是，兩人剛要翻牆進院子，就被吳大娘撞見了。
吳大娘看他們鬼鬼祟祟不是好人，就開口說了兩句。
絡腮鬍當場翻了臉，一巴掌把吳大孃的蒸籠蓋打飛出去。
還揚言說他們是鐵刀會的，這一帶從今天起被鐵刀會接管了，所有擺攤的都必須交保護費。
一旁的小攤販們一聽就炸了，這條街從陳瞎子他師傅那輩起就從冇交過什麼保護費，你們憑什麼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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