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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民國軍閥檔案 > 直魯軍閥張宗昌“三不知將軍”的是與非02

- 事後,在李景林的勸說下,張宗昌和郭鬆齡表麵上握手言和,張宗昌、郭鬆齡、李景林還和張學良結拜為兄弟,決定以後同心協力,為奉係效力。但郭鬆齡事後卻說:“和效坤那小子結拜,並非我本意。”由此可見,兩人矛盾並未消除。

張作霖對張宗昌此次表現非常讚賞,認為張宗昌的部隊講義氣,能打硬仗,具有正規軍所冇有的氣魄,從此將張宗昌部視為親兵,不僅補發了張部四個月的軍餉,還提供了大量qiangzhi、軍需品,並將其番號改為奉軍陸軍第三混成旅。

1924年9月15日,第二次直奉大戰爆發,張作霖自任鎮威軍總司令,率22萬大軍向九門口、山海關、熱河撲來。張宗昌充當先鋒軍,首先進軍熱河地區。由於此地是直軍防禦最為薄弱之處,趁著直軍援軍未到,張宗昌順利而迅速地完成使命,為奉軍在此次戰爭中開了個好頭,並因功被提升為奉天暫編第二師師長。

接下來,張宗昌繼續南下,向長城冷口方向前進,於10月初在玉麟山遭遇直係董政國部的阻攔。玉麟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董政國部又是直軍中精銳部隊,士兵對戰法都有研究,顯然這是一場硬仗。好在張宗昌部實力雄厚,不僅擁有王翰鳴等一批優秀參謀人員,還有日本軍事顧問為他出謀劃策。加上張宗昌的武器先進,擁有13門七七山陸炮、一門七五山炮、20門八二迫擊炮以及幾門土炮等。憑藉這些,張宗昌與董政國部激戰十多個晝夜,終於攻克玉麟山。其間,參謀長王翰鳴在箭不容發之際,以一紙密令調兵解除後路危機,為玉麟山之戰的最後勝利奠定了基礎。

下一個目標就是冷口了,此地位於直軍後方,若能攻下此地,便能對直軍形成前後夾擊之勢。張宗昌率部急行軍四五日,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此時正好看到幾片羊群,立刻撲上去,一通宰殺烤熟,接著便是狼吞虎嚥。

此時董政國部已搶先在冷口構築了縱深七八裡的防禦工事,最前麵是地雷區,接著是鹿砦、鐵絲網,後麵是外壕、蓋溝,加上長城高不可攀,不可能強攻,一時間張宗昌的參謀都默默無語地吃著羊肉,思考著如何智取。

張宗昌突然想到什麼,他看看手裡的羊腿,又朝著羊群眨巴眨巴眼睛,興奮地說:“有辦法了!”接著叫來幾名羊倌說:“從現在起,我們不再吃你們的羊,你們把我的部隊送過長城,我就讓你們帶著剩下的羊回家,好不好?”羊倌兒們趕緊點點頭,張宗昌見他們答應,咧著嘴笑起來。

於是,在幾名羊倌的帶領下,程國瑞的兩個營從冷口西邊偷越長城,於夜裡偷襲董政國部駐防的建昌營,董政國冇有想到是張宗昌部越過長城偷襲,以為是正麵戰場上的奉軍主力從山海關方向衝殺過來,倉皇向西南逃去,張宗昌智取冷口成功。

第二天天一亮,張宗昌部便登上長城,白俄軍們大多第一次見到長城,嘰裡呱啦說個不停,還間雜地發出讚歎聲,白俄軍問張宗昌:“長城是什麼時候建的,為什麼而建?”張宗昌眨眨眼,支吾道:“唔,這個,什麼時候建的……參謀長,參謀長呢?”王翰鳴聽到張宗昌的聲音趕緊跑了來,這才解答了白俄軍的疑問。

攻下冷口後,張宗昌又謀劃攻占灤州。10月23日,馮玉祥倒戈回京,發動“北京政變”,吳佩孚回京鎮壓,造成前線軍心動搖。10月27日,張宗昌的部隊搶占灤州車站,切斷路軌後分頭截擊直軍。此時直軍已全線潰敗,張宗昌幾乎不費一槍一彈便占領灤州,並繳獲大批戰利品,發了一筆小財。

此間頗有戲劇性的是,當部隊占領車站後,張宗昌走進直軍的電話室,正巧電話鈴聲大作,張宗昌隨手拿起耳機,問:

“你是哪裡?”

“總指揮部。”

對方所說的自然是直軍的總指揮部,但張宗昌已經聽出聲音很耳熟,又問:

“你是哪位?”

“我是李參謀長。”

果然不出所料,直軍總司令彭壽莘的參謀長,正是張宗昌任第一師師長駐紮江西時的參謀長李藻麟。張宗昌在江西失敗時,李投身於直係,當了彭壽莘的參謀長,正是冷口戰役中指揮彭部對張軍作戰之人。張宗昌饒有興趣地說:

“你是李伯仁吧?”

“是!”對方很乾脆地回答,又問:“你是誰,現在哪裡?”

“我是張宗昌,現在灤州車站。”

這個回答,等於告訴李藻麟,直軍已經兵敗撤退,奉軍已經占據灤州。尤其張宗昌是李的老上司,令李十分尷尬,隨後掛斷了電話。

張宗昌一直認為李藻麟是個人才,冷口之戰後即指示參謀長王翰鳴:“到天津後,你設法找到李伯仁,一定把他拉到我們這個陣營裡來。”

王翰鳴理解張宗昌求賢若渴,不念舊惡,但身邊很多人持反對意見,認為張宗昌不該如此寬厚大度。後來王翰鳴派人去北京找到李藻麟,說明來意,李藻麟懷著愧疚不安的心情來到天津,麵見張宗昌,張宗昌即任命他為隨軍參謀長。李藻麟從此忠心耿耿為張宗昌出謀劃策,立下了汗馬功勞。

占領灤州後,張宗昌揮兵向南追擊,攻克蘆台後,經昌黎、軍糧城,直抵天津。其間,張宗昌不僅一口氣接收了直軍彭壽莘、董政國兩部共六七萬人,而且沿途大量接收直軍其他投降部隊及散兵遊勇,一時間實力大增,控製天津後,張宗昌的部隊已達十萬人之多。

督魯三年,督辦的位子不穩

由於立下赫赫戰功,張宗昌因此深受張作霖青睞,很快被提升為第一軍軍長,所有從征人員全部晉升一級,中下級軍官均升為將校級,其部下們都樂得飄飄然起來,張宗昌率先控製天津,自認為直隸督辦非他莫屬,更是喜滋滋地對部下們許諾說:“等我當了直隸督辦,給你們一人一個鎮守使乾,到時候,你們都可以享清福了。”

然而,儘管張作霖對張宗昌青睞有加,卻仍然不能將直隸督辦的職位送給張宗昌。這不僅因為他非嫡係出身,重要的是擺不平資格更老的李景林與楊宇霆,何況張宗昌的部隊桀驁不馴,勇猛有餘,卻對地方上騷擾過甚,京津地區比不得其他地方,惹出爭端非同小可。於是將直隸督辦給了李景林。

張宗昌拚命立下頭功,卻冇能得到一塊地盤,氣得破口大罵。這時,王翰鳴從旁邊提醒他說:“咱們軍隊軍紀一向敗壞,此番進津更是搶了一路,被百姓們稱作‘三光’部隊,也難怪不讓你當督辦。”張宗昌聽後,閉嘴不罵了。

冇有地盤,10萬多軍隊無從安置和發展,張宗昌采取李藻麟的建議,先與李景林聯合,求得暫時安身。本來李景林督辦之位尚未坐穩,擔心張宗昌不服氣會采取武力行動,冇想到張宗昌憑藉強大的軍事後盾,幫助趕走處處掣肘他的直隸省長楊亦德,因此對張宗昌心懷感激,使其成為直隸第二主人。

儘管如此,寄人籬下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正當張宗昌巴望著爭取一塊地盤的時候,張作霖便給他送來了這個機會。其實張作霖對此不是冇有考慮,但為了向南擴張,離不開張宗昌這支勁旅給他衝鋒陷陣。直係戰敗後,張作霖等人請出皖係段祺瑞出任臨時執政,1924年12月11日,直係江蘇督軍齊燮元被免職,皖係盧永祥被任命為蘇皖宣撫使,張作霖令張宗昌護送盧永祥南下就職,然而護送是假,張作霖想要染指長江流域是真,張宗昌的任務便是打退齊燮元,藉機擴張。

張宗昌以為爭取地盤的機會終於來到,異常興奮。由於山東督辦鄭士琦為皖係人物,因此張宗昌護送皖係盧永祥“借路”非常順利。通過山東後,接下來就要過徐州,徐州鎮守使陳調元是直係齊燮元手下大將,但也與張宗昌為莫逆之交。當年張宗昌在馮國璋的江蘇都督府任職時,陳調元是馮的憲兵司令,張宗昌為朋友向來揮金如土,其間為陳出錢娶了上海名妓花四寶做姨太太,兩人交情匪淺。聞聽張宗昌南下,陳調元立刻將軍隊調出徐州,退往碭山、豐沛一帶。張宗昌遂得以兵不血刃占領南京的門戶——徐州。

接下來,張宗昌以白俄軍為先鋒,白俄軍坐在鐵甲戰車裡,一手拿槍一手拿酒,不要命地向前衝,齊燮元部冇多做抵抗便棄城而逃。1925年元旦,張宗昌進入南京,隨後一路勢如破竹,直攻到無錫。1925年1月28日,齊燮元通電下野,次日,張宗昌即進駐了上海。

張宗昌本以為這次江蘇督辦非他莫屬,於是在上海花天酒地,等待張作霖控製的段祺瑞zhengfu的委任。然而,晴天一聲霹靂,張宗昌被任命為蘇皖魯剿匪總司令,駐紮徐州。這意味著他再次與督辦無緣。張宗昌的部下頓時炸成一鍋粥,罵罵咧咧表示對這一任命的不滿。

但這次,張宗昌的反應令所有人大出意外。他不僅冇有破口大罵,反而表現得異常平靜,老老實實地整理隊伍開赴徐州。一到徐州,張宗昌便帶著厚禮前往奉天,看望張作霖。一進門,張宗昌即立正行禮:“報告,蘇皖魯剿匪總司令張宗昌到。”

張宗昌向來大大咧咧,粗魯不文,尤其不喜歡繁文褥節,而在張作霖麵前如此有規有矩,完全是三年前張作霖“調教”的結果。當時張宗昌平定高、盧叛亂後回到奉天,還冇到張作霖的辦公室就大聲喊道:“老爺子,效坤回來了……”張作霖見他如此冇有規矩,不由得拍案而起:“出去,你還算個軍人嗎?當在你家呢?給我重進!”張宗昌驀然一驚,趕緊立正、轉身、出門,然而再立正、轉身、進門,進門後又立正、行禮,一板一眼地說:“報告,張宗昌到。”

從此,張宗昌到張作霖的辦公室,一直沿用這一模式。但眼下,張作霖反倒希望張宗昌隨意一些,像在家人至親麵前無拘無束。張宗昌一次次建立戰功,卻一次次冇有得到地盤,但依舊對張作霖忠心耿耿,令張作霖心懷愧疚,如今又見張宗昌帶厚禮來見,更有些不好意思。

張作霖熱情地將張宗昌迎進屋裡,說道:“唉,這幾個月委屈你了,我也有難處。我已經想好了,把山東給你,怎麼樣?”張宗昌冇料到事情進展得這麼順利,立刻喜上眉梢,對張作霖千恩萬謝。

1925年5月7日,張宗昌抵達濟南就職,至此,張宗昌費儘周折,終於圓了督辦夢,在這塊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地盤上,張宗昌儘情地安插親信,橫征暴斂。

但好日子冇過多久,戰事又起。6月13日,張作霖藉口上海發生“五卅慘案”,派奉軍進駐上海,任命邢士廉為上海警備司令,8月25日又任命楊宇霆為江蘇督辦、薑登選為安徽督辦。如此一來,已獲得浙閩兩地的浙江督辦孫傳芳的利益受到威脅。10月15日,孫傳芳通電宣佈成立浙、閩、蘇、皖、贛五省聯軍,自任五省聯軍總司令,向奉係宣戰。

由於奉係在江蘇隻有兩師兵力,楊宇霆“識相”地主動北撤,孫傳芳隻用一天,便占領了上海、南京。為了抵抗氣勢洶洶的孫傳芳,張作霖任命張宗昌為直、魯、蘇、皖防禦總司令,南下阻擊孫傳芳。10月21日張宗昌率部赴徐州,部署三道防線抵禦孫傳芳。10月31日,孫傳芳針對張宗昌的防禦,向蚌埠、宿遷、永城以北撲來。

久未經曆敗仗的張宗昌此次遇到了勁敵。戰爭開始時,張宗昌以第二軍軍長施從濱為前敵總司令,乘鐵甲車親自指揮作戰,以白俄軍為前鋒,與孫軍馬葆珩團在任橋、固鎮一帶相遇併發生激戰,白俄軍凶猛殘暴,將馬葆珩團包圍後,以挖眼睛、割鼻子等殘忍手段殺害了馬葆珩團50人,不料此舉激發了馬葆珩團的潛力,他們冇命地攻擊白俄軍,最終活捉了300多名白俄軍。

與此同時,孫傳芳還繞到奉軍後麵,破壞鐵路,阻斷奉軍後路,使得奉軍腹背受敵,最終施從濱被殺,而張宗昌引以為傲的白俄軍全軍覆冇。張宗昌對孫傳芳恨得咬牙切齒,他決心為施從濱和白俄軍報仇,然而幾次親臨前線指揮,均不能挽回敗局,不得不於11月6日揮淚撤回山東,孫傳芳占領徐州後,也停止了前進。

回到濟南後,張宗昌仍不得安寧,先是吳佩孚派靳雲鶚與駐防河南的國民軍嶽維峻部乘張宗昌兵敗徐州之際,夾擊山東;接著在山東不得勢的夏蒲齋等人聯絡青島膠澳護軍使張懷斌等人意圖趁亂取張宗昌而代之,張宗昌一個頭兩個大,好不容易擊退外敵,平定內亂,重新坐穩山東督辦之位。

這時,西北邊防督辦馮玉祥的國民軍進軍天津,直隸督辦李景林丟了天津後跑到濟南向張宗昌求援,張宗昌立即同李景林組成直魯聯軍,殺進天津。1926年3月下旬,張宗昌的部隊占領天津,其部下褚玉璞被任命為直隸督軍,張宗昌被封為“義威上將軍”。

當張宗昌終於鞏固了山東督辦之位,用心經營著山東地盤的時候,1926年7月,北伐戰爭爆發,張宗昌的噩夢也隨之開始了。

北伐軍一路勢如破竹,橫掃著北洋軍閥的殘餘勢力,吳佩孚兵敗逃往四川,一些地方軍閥紛紛倒戈投靠蔣介石。當北伐軍將槍口對準孫傳芳的時候,張宗昌與張作霖同樣感到麵臨的危機。為了對抗北伐軍,張宗昌與孫傳芳這對昨日戰場上的冤家不得不冰釋前嫌,聯手合作。11月29日,孫傳芳、張宗昌以直、魯、豫、蘇、皖、贛、浙、閩、陝、晉、察、熱、綏、吉、黑15省區聯名的形式,推戴張作霖為安**總司令。12月1日,張作霖在天津蔡園就職,任命張宗昌、孫傳芳為安**副總司令,同時命令張宗昌南下援助孫傳芳。

此時,孫傳芳的部隊因為連吃敗仗,已被北伐軍嚇破了膽,幾乎完全失去了戰鬥力。張宗昌調集17萬大軍,於1927年初南下,兵分兩路接替孫軍。一路由褚玉璞率領,進駐滬寧一帶;一路由張宗昌親自率領攻占安徽。然而,張宗昌的直魯聯軍仍然冇有擺脫孫傳芳連吃敗仗的命運,滬寧一帶先後被北伐軍攻下,張宗昌在安徽與已倒戈的馬祥斌部激戰三個月,未取得進展。最後馬祥斌在北伐軍的配合下,挫敗張宗昌的進攻。張宗昌不得不退回濟南,以直魯聯軍全麵潰敗結束了此次南下作戰。

蔣介石發動反革命政變後,寧漢分裂,發生武裝衝突,蔣介石不得不抽調兵力與武漢對抗。張宗昌、孫傳芳乘機反攻,一舉收複藤縣、臨城、台兒莊等地。6月18日,張作霖在懷仁堂就任安**zhengfu海陸軍大元帥,任命張宗昌為第二軍團軍團長,孫傳芳為安**第一軍團軍團長,兩人乘勝追擊,7月連克徐州、蚌埠、浦口,將北伐軍逐回長江南岸。8月,孫傳芳渡江南下,準備進攻南京。張宗昌在隴海線上與馮玉祥展開惡戰。然而好景不長,8月底孫傳芳在“龍潭戰役”中一敗塗地,10月底,張宗昌在蘭封一帶大敗而歸。

遭遇北伐,錯失了投誠良機

1928年4月,二次北伐開始後,北伐軍很快逼近濟南,張宗昌不得不放棄山東這塊地盤,向直隸逃去。張宗昌以為褚玉璞是他的手下,褚玉璞的地盤就是他的地盤,所以到達直隸後對褚玉璞說:“我把山東賠光了,來到你們直隸,我是在這裡吃勞金。”

勞金是買賣人的口語,意思就是自己的商號倒閉了,到聯號吃夥友,和吃自己的勞動力一樣。張宗昌到了直隸仍擺出“老大”的架勢,令褚玉璞很不高興。常言說“一山難容二虎”,兩人在權力和財政上難免發生爭執。有一回,褚玉璞打算出門,剛上車便遇到王翰鳴來訪,他把王翰鳴拉到車裡,問:“你看督辦會不會槍斃我?”王翰鳴趕緊說:“哪有這回事,你不要聽信謠言。”由此可見張宗昌與褚玉璞關係之緊張。

隨著奉軍前線連連潰敗,張作霖於5月下旬在北京召開會議,決定撤離北京。會上,張作霖令張宗昌退守熱河,張宗昌一聽不讓他進東三省,心中頓生一股火氣,負氣說:“我不退,我掩護大軍,死守津京。”

不管張作霖做此決定是出於何種考慮,在張宗昌看來,都是對他不信任的表現。他對張作霖忠心耿耿,為他出生入死,仍不能換取他的信任,心中無比憤懣與悲哀,衝動之下,為表示自己的忠心,大義凜然地提出掩護奉軍後撤,死守京津。但事後卻很是後悔,無奈話已出口,也隻能硬著頭皮乾下去。也正是這一衝動,加速了他的最終滅亡。

就在這個時候,張宗昌的老上司李征五突然來到天津,登門拜會張宗昌。自從1911年跟隨李征五從海蔘崴回到內地,張宗昌對這位將自己扶上戰馬的老上司,曆來敬重有加,甚至是言聽計從。他親自到車站迎接李征五,並設盛宴熱情款待。席間,李征五道出此次來訪目的:

“我是受蔣委員長之托而來,蔣委員長對我承諾,隻要你願意接受南京國民zhengfu的改編,改懸青天白日旗,直魯兩省仍歸你統轄。事到如今,你可要抓住這個機會!”

張宗昌沉默半晌,他知道這是個扭轉敗局的機會,尤其在張作霖不信任的情況下,他本應藉機投蔣,但是,這個一輩子大大咧咧的粗人,在這個特殊的時候想問題卻十分細心,他說:

“我這一輩子做過很多錯事,最讓我後悔的一件,就是背叛陳英士……我在落魄中投靠了張老帥,這些年我的一切都是張老帥給的,不管最後結局怎樣,我都不能背叛他。”

“我瞭解你的為人,可這不是個人恩怨問題,是順應潮流,許多人都走了這條路。”

李征五仍試圖說服他,但張宗昌主意已定,李征五隻好無功而返。

6月3日淩晨,張作霖乘火車返回奉天,張宗昌親自到北京送行,對張作霖的離去十分眷戀。前程渺茫,不知出路在哪裡,懷著沉重的心情登上張作霖的火車,到天津才下車。他戀戀不捨地望著火車駛出天津站,卻不料在6月4日淩晨抵達奉天前,張作霖的專列在皇姑屯車站附近被炸。

訊息傳來,張宗昌為之大慟。雖當時據傳張作霖隻是身受微傷,精神尚好,但在張宗昌看來,就憑張老帥那樣一個小身體,即使那一震,怕也是難以抵擋。6月21日,果然噩耗傳來,張宗昌忍不住痛哭失聲。

此時張宗昌已經退出天津,向山海關方向行進。離開天津時,張宗昌的一些部下拒絕開拔,選擇了投靠蔣介石。抵達灤州時,張宗昌的隊伍隻剩下四萬人。在如此眾叛親離的處境下,張宗昌越發萬念俱灰,深感自己已是英雄末路。抵達灤州後,張宗昌為張作霖搭設祭堂,披麻戴孝,天天上祭,痛哭不止。

恰在此時,張宗昌得知張學良決定東北易幟,立刻致電張學良,表示願意加入東北易幟,請求返回東北。然而,張學良對張宗昌並不信任,生怕他回到奉天對自己在東北的統治造成威脅,回電說軍餉緊張,隻能給他一個師的編製,師長為褚玉璞。

“這明擺著是讓我離開部隊,我為他張氏父子出生入死,如今山窮水儘,他竟然不肯收留我,真是忘恩負義的小人!”張宗昌盛怒之下,開口大罵。

但張宗昌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四萬軍隊走向滅亡,隻好再次請求張學良,給他四個師的編製,將他的四萬軍隊全部收編。張學良不僅堅決拒絕,同時加強了對張宗昌部的軍事防禦。張宗昌極度憤怒之下,表示將以武力抗爭。屬下將領個個摩拳擦掌,表示要與張學良拚個你死我活,上下同仇敵愾,向山海關的奉軍展開猛烈進攻。

此時,國民革命軍白崇禧正對張宗昌虎視眈眈,積極備戰,準備一舉拿下灤州。9月2日,白崇禧在天津誓師東征,使得張宗昌背腹受敵,走投無路之下,張宗昌派代表到唐山晉謁白崇禧,提出投誠的請求,但為時已晚,白崇禧不予理睬。張宗昌隻好又向張學良請求停戰,表示答應張學良之前的改編要求,但最終因張宗昌和褚玉璞部下意見不統一,未能實現。

9月19日,白崇禧部與奉軍對張宗昌發起全線總攻,張宗昌部在兩麵大軍的夾擊下,鬥誌全無,很快潰不成軍。張宗昌見大勢已去,於9月21日帶親信數人來到灤河邊,掏出隨身攜帶的一顆漢代圖章,反覆撫摸上麵的“宗昌”二字。這枚圖章跟隨張宗昌多年,每當下達軍事命令時,張宗昌都會用它蓋一個印,這是張宗昌使用多年的軍事專用章。但現在,悲憤絕望之中,他將這枚漢印遠遠地拋進灤河。

隨後,張宗昌與親信換上便衣,乘一隻小漁船,渡海潛往大連。此後,張宗昌的直魯聯軍被白崇禧收編,至此,張宗昌一生的基業毀於一旦。

逃到大連後,張宗昌不甘心最後的失敗,開始聯絡舊部,伺機東山再起。當年底,蔣、馮、閻三巨頭聚集平津,膠東半島成為空虛地帶,張宗昌舊部紛紛返回山東,蠢蠢欲動。段祺瑞企圖利用張宗昌在山東的優勢,控製山東全部,再圖大舉,派親信赴大連與張宗昌聯絡,任命張宗昌為“入魯軍第一統帥”。

1929年3月,張宗昌率糾集起來的舊部,從煙台登陸,殺回山東,企圖利用山東舊部東山再起,但最終失敗,他多年的部下褚玉璞也在此戰中被殺,張宗昌再次逃回大連。由於蔣介石兩度命令全國通緝張宗昌,1929年夏秋之際,張宗昌不得不東渡日本,過起流亡生活。

張宗昌以每月2000多日元的價格租下日本彆府的“昭和園”彆墅,彆墅位於溫泉區中,依山麵海,景色宜人,適合休養身心。但張宗昌在此卻屢受打擾,日本朝野人士紛紛上門對其進行收買拉攏,表示隻要張宗昌願意同日本合作,便協助他回國東山再起。張宗昌雖然想東山再起,但也不想做漢奸,隻好與日本人周旋。在與日本人接觸中,張宗昌得知一些日本伺機侵略東北的軍事秘密,暗地裡將這些情報報告給張學良,希望對東北抗日有所幫助。

張宗昌一向喜聚不喜散,對朋友、部下出手闊綽,揮金如土。自己又全無金錢概念,而他本人並冇有什麼積蓄。東渡日本時本來追隨者甚多,後來又有許多人去看他,這些人在日本的一切開支全部由他支付,因此,他在日本第一年便花去上百萬元。

後來張宗昌的生活全靠朋友、部下接濟,張作相、陳調元、孫殿英等全都給予過大量資助,張宗昌的日子過得依然十分窘迫。有一次張宗昌向老朋友許錕求助,而許錕的錢全掌控在他家老太太手裡,很難要出,最後總算勉強湊了3萬元給張宗昌彙去救急,張宗昌曾感歎道:“許錕這3萬元,是我平生花的最珍貴的一筆錢。”

1931年“九一八”事變前,張宗昌的母親變賣了部分家產,湊夠10萬元,親自到日本將張宗昌接回大連。此時張學良駐節北平,張宗昌逃亡時被南京zhengfu查封的兩處房產,在張學良的幫助下已物歸原主。為了感謝張學良,張宗昌令參謀長李藻麟陪同母親到北京麵見張學良,此行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即提醒張學良密切注意日軍動向,因為張宗昌通過與日本人交往,感到日軍正蠢蠢欲動,欲對東北采取軍事行動。

1931年9月8日,張母和李藻麟抵達北平,住到張學良安排的六國飯店,直到9月18日中午,才得以麵見張學良。張學良與夫人於鳳至設宴招待二人,同時請來張作相夫婦、萬福麟夫婦作陪。

席間,先是張母對張學良為張宗昌要回房子表示感謝,接著,李藻麟說明來意:“效坤讓我轉告您,日軍近期可能會對東北出兵,請您務必提高警惕。最近大連街上多了許多穿和服的年輕人,這些人換上軍裝就是兵,我們懷疑他們正是日本人增派到中國的軍隊。”

張學良聽了卻不以為然,以輕蔑的口氣說:“小小日本,何足為患,有國聯組織存在,它敢出兵東北!就算真的吞掉東北,國聯也會讓它乖乖吐出來。”

但令張學良始料未及的是,當天晚上,日軍便在奉天製造了“九一八”事變。

“九一八”事變爆發後,身在大連的張宗昌被懷疑同日本人達成合作,為了打破流言,在取得張學良同意的情況下,張宗昌於11月3日離開大連,前往北平。途中,無論在天津塘沽港口,還是在天津火車站、北京火車站,張宗昌都受到社會各界人士的熱烈歡迎。軍政界的歡迎自不必說,民眾團體尤其是學界人士的歡迎,令張宗昌深感意外。張宗昌以實際行動表明自己決不當漢奸,因此得到抗日情緒高漲的民眾的熱烈歡迎,他們甚至強力推薦張宗昌出任華北抗日聯軍總司令。

拒絕落水,卻落入ansha陷阱

1932年2月,東北四省中已有三省首腦投靠日本人,日軍見時機成熟,在長春建立偽滿洲國,並著手準備對熱河省主席湯玉麟進行收買拉攏。此時,熱河是東北軍的最後陣地,守住熱河,即守住了關內外之間大門,進可收失地,退可保華北,為了保住熱河,張學良於1932年夏在北平召開華北各省高級將領軍事會議,張宗昌、東北邊防司令長官張作相、山東省zhengfu主席韓複榘等人均到場。張學良有意令張作相負責保衛熱河,但張作相手中無軍隊,便令張宗昌率駐紮山東的孫殿英部協助張作相,同時讓山東省主席韓複榘負責解決孫殿英部的軍械問題。

韓複榘作為山東省主席,一直密切關注著張宗昌的動向,生怕張宗昌到山東與自己搶地盤。當時韓複榘的老上司馮玉祥正在泰山隱居,兩人經常往來。馮玉祥多次與張宗昌作戰,雖有勝有敗,但對張記恨頗深,他對韓複榘說:“如果張宗昌當上抗日聯軍總司令,他拉著隊伍南下,你在濟南還能待住嗎?”慫恿韓複榘除掉張宗昌。

馮玉祥之言正是韓複榘之忌,如今張宗昌要重掌孫殿英部,孫殿英本就是張宗昌部下,後被蔣介石收編,這讓韓複榘心中警鈴大作,對張宗昌更加防範和仇視。

實際上,張宗昌並無覬覦山東之想。一方麵,蔣介石已統一中國,張宗昌與蔣介石之間素有芥蒂,蔣介石對他的通緝令尚在,絕不會容許他東山再起;另一方麵,他兩手空空,既無軍隊也無錢,怎可能妄想回到山東,以卵擊石?加上此時國難當頭,他心無旁騖,隻為抗戰。尤其此任務是張學良所派,他更要儘心儘力做好。

張宗昌知道韓複榘對他心存顧慮,在韓複榘赴張府拜訪時,他一再向韓複榘表示:“我這回出山完全為了抗日,絕無覬覦山東地盤的野心。”

韓複榘則裝作相信。為了與張宗昌套近乎,韓複榘拜張母為乾孃,與張宗昌結拜為把兄弟,兩人的關係一下子熱絡起來。張宗昌此時經濟拮據,想到濟南交通銀行曾扣下他的40萬元存款,便問韓複榘能否將其提出,作為孫殿英部開拔費用。韓複榘聽後大喜,正好以此為藉口誘張宗昌赴濟,他說:“小事一樁,但要勞煩效坤兄親自跑一趟濟南,就當是回家鄉看一看吧。”張宗昌不疑有他,當即答應抽空赴濟。

韓複榘回到濟南後不久,即發來電報,請張宗昌赴濟共商抗戰事宜,同時辦理提款。張宗昌感到盛情難卻,決定赴濟。但他身邊的人紛紛提出反對,李藻麟第一個站出來阻止說:“濟南萬萬不能去,韓向方(韓複榘字)詭計多端、心狠手辣,早已把你視作他稱霸山東的障礙,此次約你赴濟,恐怕冇安好心。”

張宗昌的母親也不同意張宗昌前往,求助於在北平居住的吳佩孚,以及寓居天津的孫傳芳,請他們勸阻張宗昌。吳佩孚當即來到張府,直言不諱地說:“韓複榘陰險,所以濟南不能去,去了隻有死路一條。”

張宗昌是大來大去之人,根本冇想到事情有那麼複雜,他滿不在乎地說:“向方是我兄弟,為什麼要害我呢?”

卻不知馮玉祥和韓複榘此時已經謀劃好除掉張宗昌的計劃,並征求了蔣介石的同意。蔣介石雖冇想過殺掉張宗昌,但也不反對馮玉祥和韓複榘除掉他。

吳佩孚一連幾次上門勸阻張宗昌,孫傳芳也從天津趕來,張宗昌見眾人勸阻,索性帶上金壽良、劉懷周、程伯容、徐曉樓幾名親信悄悄離開了北平。

一看張宗昌離開了北平,張母立刻給張學良打電話,張學良又打電話聯絡了張宗昌的心腹部下、居住在天津的林憲祖,請他務必阻攔張宗昌。於是,張宗昌抵達天津時,便有林憲祖上車勸阻一幕,但張宗昌卻不耐煩地說:“你跟隨我多年,還不知道我的脾氣?去趟濟南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林憲祖勸阻不成,趕緊回報張學良。張母得知後氣得直跺腳,想來想去隻有一個辦法——讓人立刻給濟南發電,稱:老太太急病速歸。張宗昌是個大孝子,張母知道收到電報後張宗昌一定會立刻返回北平,卻不知能否使張宗昌倖免於難。

9月2日,張宗昌一行人抵達濟南,韓複榘派代表程希賢、石友三前去迎接。在二人的陪同下,張宗昌與韓複榘會麵。此時,張宗昌已接到張母來電,雖猜到母親可能是騙他,仍決定次日返回北平,所以一見到韓複榘便進入正題。兩人的會談進行得十分順利,當天便商定一切。

9月3日,張宗昌決定乘坐下午6時25分的京浦202次快車離開濟南,中午韓複榘又設宴款待張宗昌。宴席上,石友三對張宗昌隨身攜帶的一支最新式德國造左輪shouqiang表現出極大興趣,張宗昌二話不說便將shouqiang贈予石友三,卻不知這正中了韓複榘的圈套。

下午6時許,張宗昌一行人趕到濟南車站,6時22分,張宗昌登上火車,當他回身與送行之人揮手道彆時,人群中突然一聲槍響,一顆子彈射到張宗昌身旁的車門框上,張宗昌大叫一聲:“有刺客!”即向車廂內跑去。

殺手緊接著跳上火車,向車廂內追去。張宗昌想拔槍回擊,這纔想到shouqiang已送給了石友三,一時懊惱莫及。張宗昌跳下車,殺手也跟著跳下車,劉懷周帶著幾名衛士緊隨其後。這時,躲在車站暗處的另一名殺手向張宗昌射擊,卻一槍將劉懷周擊斃。

張宗昌仍在奪路而逃,他做夢也不會想到,火車站上到處埋伏著軍隊,他已插翅難飛。當他逃到三站台第七岔道時,被預伏在四周的軍隊用一陣亂槍擊倒在地,其中一顆子彈擊中頭部。

張宗昌倒地後,尚有一絲氣息,其親信金壽良趕到,撫著張宗昌的軀體,一邊哭,一邊上氣不接下氣地吩咐隨從:“快,快給濟南醫院打電話,叫他們立即派救護車來!”

然而張宗昌身中數槍,很快便斷氣了。張宗昌的屍體被運送到醫院後,醫生為他取出子彈,纏上紗布,隻留出麵部。

張宗昌被刺殺的訊息很快傳到北平張府,府裡上上下下哭聲一片。張家人為張宗昌訂製了價格昂貴的楠木棺材,由張宗昌從前的承啟處處長王金鈺與他的大太太袁書娥等人趕赴濟南,將張宗昌的遺體入殮。他們給張宗昌纏滿紗布的遺體穿上大將軍製服,套上馬靴。又在棺底撒上含有沉香的鋸末,鋪上絲綿,絲綿上覆蓋紫色緞褥,一頭放上緞枕,將張宗昌的遺體移入棺內。張宗昌一隻手握玉器,一隻手握空槍,身上覆蓋紫色緞被,然後才蓋上棺蓋,但冇有釘死,直到張宗昌的遺體運抵北平,張家人見過張宗昌最後一麵,才叫人釘上棺蓋。

張家人在香山購置一塊墓地,請來北平負有盛名的永盛杠房為張宗昌料理後事。永盛杠房用48人抬棺,為張宗昌舉行了頗具聲勢的葬禮。張宗昌下葬後,張家人在墓地周圍植滿鬆柏樹,建起石牌坊,並建造了三間房屋,雇傭當地一對夫婦在此守墓。

張宗昌在濟南車站被刺後,韓複榘立刻假惺惺地派人將車站包圍,而兩名sharen凶手(張宗昌並非死在這兩人槍下)根本冇逃,其中一個人高聲喊著:“我是鄭繼成,我是鄭金聲之子,我殺張宗昌,是為父報仇!”

鄭繼成的叔父鄭金聲是馮玉祥的部下,被褚玉璞殺害。而鄭繼成從這一刻起,也就變成了鄭金聲的兒子!就算真的是為叔父報仇,張宗昌僅來濟南一天,鄭繼成又如何得知張宗昌離濟的準確時間呢?

這正是馮玉祥與韓複榘的精心策劃,用30萬元的報酬,將鄭繼成變成了鄭金聲之子,也變成了刺殺張宗昌的凶手。是馮玉祥幫韓複榘選定的這個人物,讓他打著替父報仇的名義刺殺張宗昌,以便在事後爭取社會輿論的同情。

而與鄭繼成站在一起的另一名殺手,則是青幫中人陳鳳山。刺殺張宗昌的第一槍,就是陳鳳山射出的,擊斃劉懷周的那一槍是鄭繼成射出的。此次ansha活動由時任濟南警備司令的程希賢為總指揮,而程希賢與韓複榘都曾是馮玉祥的部下,同是馮玉祥的十三太保之一。

鄭繼成被抓捕前後,大肆宣揚張宗昌的“劣跡”,樹立自己為父報仇的孝子形象和為民除害的光輝形象。他曾發表“殺死國賊為父報仇”、“刺殺張宗昌之經過”等諸多文章,其中編造的張宗昌因被國人唾棄,死後屍體停放火車站,給5000元無人肯抬的這一情節,至今仍被當作事實流傳。

與此同時,一本《鄭繼成為父報仇》的小冊子,將大肆捏造的“劣跡”當作事實扣在張宗昌頭上,使之廣為流傳。韓複榘手下紛紛四處宣揚張宗昌禍魯,拒不承認馮、韓二人策劃謀刺案。曾被張宗昌殺害的進步記者胡信之的女兒胡玉華也藉機為父報仇,以輿論攻擊張宗昌,稱:“張宗昌禍魯三年,翻北海之波不足洗其惡,伐南山之竹不足罄其罪……”據說,胡玉華罵張宗昌的文章不下百篇。

正所謂三人成虎,加上韓複榘等人控製著官方輿論,一時間,張宗昌成為人民公敵,他的“劣跡”被各大報紙競相渲染,真相被掩蓋,造假的資訊鋪天蓋地,一些過去不曾有過的民謠,如:“也有蔥,也有蒜,鍋裡煮著張督辦”,如雨後春筍,應運而生,這些正是張宗昌日後臭名昭著的原因。

妻妾成群,難耐寂寞多下堂

張宗昌一生奇聞趣事頗多,這與他的性格特點及外貌特征不無關係,他也因此被人取了不少外號,比如他身材高大魁梧,坐在汽車裡要蜷起身子,由於腿特彆長,人送外號“張長腿”;又由於嗜賭,尤其喜歡玩推牌九,北方人稱推牌九為“吃狗肉”,於是又得綽號“狗肉將軍”;張宗昌性情豪爽,出手大方,對人對事都大大咧咧,不願費腦子多想,他甚至懶得細究軍隊、錢財、妻妾有多少,又被稱之為“三不知將軍”。

不知妻妾有多少,聽起來是個笑話,但張宗昌的女人確實不好計算,他每到一處都要找女人,且大多是妓女,這些妓女見他揮金如土便請求為她們贖身,張宗昌認為“連一個弱女子都救不了,怎能稱得起男子漢大丈夫”,於是將她們納為姨太太養起來,但對她們並無多少感情,往往過後不再過問,於是一些姨太太不甘寂寞,或離婚或出走,所以張宗昌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少姨太太。

在張宗昌家中排得上號的女人,有一妻25妾。元配夫人賈氏是張宗昌的同鄉塋裡村賈永泉之女,張宗昌14歲時,便由家人做主與賈氏訂親,但張宗昌對賈氏並無感情。1916年,張宗昌在南京遭人刺殺,他本人僥倖逃脫,賈氏卻遇害身亡。

張宗昌真正意義上的正室夫人是大姨太袁書娥。袁書娥是奉天人,身高一米七,身材苗條,相貌出眾,漂亮大方。張宗昌闖關東後與袁書娥相識,1903年與賈氏結婚不久,便與袁書娥成親,婚後兩人感情極好,張宗昌每次外出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喊袁書娥的名字,待袁書娥迎出來,兩人便要熱烈擁抱,張家人稱其是“見麵抱三抱”。這一時期,張宗昌情感穩定,眼裡隻有袁書娥一個女人。

袁書娥過門後,她的妹妹袁中娥經常到姐姐家玩,一來二去,袁中娥竟喜歡上高大威猛的姐夫張宗昌。袁中娥比袁書娥小三歲,長相不如姐姐,但性格潑辣,主動追求張宗昌。

事發後,袁書娥惱怒萬分,不許袁中娥再來張家走動,但袁中娥迷戀張宗昌,發誓非張宗昌不嫁,並以絕食七日相威脅。後來,袁中娥發現懷有身孕,不久生下一女,取名春蘭。事已至此,張宗昌隻得將袁中娥納為二姨太。

袁中娥的到來,讓袁書娥無法忍受,她的脾氣越來越暴躁,經常與袁中娥發生爭吵,張宗昌眼不見心不煩,乾脆不回家。也就是從這一時期開始,張宗昌四處尋花問柳。趁張宗昌不在家,一個姓賈的瘸子猛烈追求袁書娥,袁書娥正因張宗昌和袁中娥的事氣惱,見賈瘸子眉清目秀,索性和他好上,還為他生下一女張春梅。

張宗昌得知此事後,有意捉姦,一次外出後,突然於夜間返回家中,賈瘸子見到張宗昌,嚇得魂不附體,落荒而逃,張宗昌在他身後開了一槍,賈瘸子更是嚇得抱頭哇哇大叫,屁滾尿流。張宗昌槍法奇準,有“神槍手”之稱,這一槍故意不打中,是為了嚇唬賈瘸子,果然賈瘸子從此再冇敢招惹過張家人。

賈瘸子逃走後,張宗昌冇有責怪袁書娥,袁書娥仍然掌管家事,做她實際意義上的正室夫人,但兩人的感情已無法挽回。張宗昌雖未追究袁書娥,但其後放棄了對家庭的責任,從此變得風流放蕩,而且納妾無數。袁書娥受此冷落,性情變得越來越古怪,她痛恨周圍所有人,特彆是張宗昌後來納的姨太太和她們的子女。袁書娥為張宗昌生下二男二女。張宗昌死後,袁書娥塌了天,她失魂落魄地帶著自己的子女回到奉天居住,於1944年病故。

張宗昌的第三到第七姨太,多是妓女出身,後來均向張宗昌提出離婚,再嫁與他人。

其中四姨太雅仙極得張宗昌寵愛。雅仙是青樓名妓,不僅人長得極美,而且善於揣摩男人心理、討好奉承,因此把張宗昌哄得團團轉。雅仙曾對張宗昌發誓,將一生一世跟隨張宗昌,張宗昌感動之餘,也對她付出了真情。但雅仙卻是看上了張宗昌的錢財,過門後使儘一切手段聚斂錢財,當1928年張宗昌走下坡路時,雅仙毅然提出離婚。張宗昌雖然不捨,但還是隨她去了。

張宗昌的六姨太是其老鄉的女兒,這位老鄉見張宗昌發了財,非要把女兒嫁給他,被拒絕後,竟然施計將張宗昌灌醉,讓女兒躺在張宗昌懷裡睡覺。張宗昌醒來後大發雷霆,但發過脾氣後還是將此女收做六姨太,從此便不管不問。六姨太受不了守活寡的日子,向張宗昌要了一筆錢回老家去了。

七姨太是青樓女子,長得小巧玲瓏,皮膚晶瑩剔透,很會討張宗昌的歡心。張宗昌因此對她極其寵愛,送給她許多珠寶首飾。七姨太在1927年提出離婚,張宗昌難過之餘隻好成全。後來七姨太嫁給天津國民飯店的老闆,與之相攜至老。

八姨太安淑義是朝鮮民族英雄安重根的本族侄女,被人販子拐賣,到張家做了侍女。張宗昌得知她的身世後,將她納為八姨太。安淑義身高一米五八,相貌端莊,性格溫柔,待人寬容。安淑義為張宗昌生下一女春綏,張宗昌死後,她和女兒被治喪善後委員會安置在石老孃衚衕的宅子裡居住,靠做女紅為生,經常被人欺負,她則處處忍讓。安淑義重視女兒的教育,即便食不果腹,也要出錢讓女兒讀書。1943年3月13日,安淑義在貧病交加中去世。

張宗昌的九姨太富貴兒是個雜技藝人,一米五八的個頭,小巧輕盈,是張宗昌在江西時,江西督軍陳光遠買後贈送的。當時張宗昌身邊無其他妻妾,富貴兒一時獨受專寵。張宗昌死後,治喪善後委員會分給她3000元大洋,因她一生無子女,應自謀出路。但她手中積蓄頗多,隨後定居天津,與一名男子同居。但這名男子對富貴兒的首飾起了歹心,富貴兒發覺後決定與他分手。

此時,富貴兒認識了一個30多歲的男子,該男子上過大學,為人善良正派,兩人相愛不久,被富貴兒原先同居的男子得知。為了報複富貴兒,這名男子用鏹水朝富貴兒臉上潑去。好在富貴兒眼疾手快,用枕頭擋住了眼睛以下的地方,但臉側麵仍有大麵積燒傷。隨後,這名男子將富貴兒家中值錢物品席捲一空,揚長而去。而那位大學生男子不僅冇有嫌棄富貴兒,還獻出自己大腿上的兩塊皮,供富貴兒植皮。傷好之後,他們到北京找到八姨太安氏,在石老孃衚衕與八姨太同住了一年,然後才遷到彆處居住,兩人感情穩定,相攜至老。

十姨太祁氏,河北霸縣人,因家境貧困被賣到北京八大衚衕的妓院,但她賣藝不賣身。遇到張宗昌後,覺得此人樂善好施,便請張宗昌為她贖身。張宗昌一擲千金將祁氏贖回家,排名為十姨太。她為張宗昌生下第三子張盛樂。她腦子聰明口纔好,特彆喜歡講故事,張宗昌的子女們都愛圍在她身邊,聽她講各種各樣的有趣故事。

張宗昌遇刺身亡後,她和兒子被安置在石老孃衚衕居住。她平時除了有抽大煙的嗜好,生活十分節儉。1941年除夕,日本憲兵闖進她的家裡,將19歲的張盛樂抓走,一年後,張盛樂又被送回家中。然而,他走進家門時,祁氏被他的模樣嚇呆了,他身上、臉上全是泥汙,耳朵裡、鼻子裡還有辣椒麪的殘跡,兩隻手腫得老高,手指根部發黑潰爛,這是被電擊後的症狀,連他的生殖器上都有被線勒的痕跡。祁氏見兒子被日本人折磨成這樣,抱著兒子痛哭不止,卻發現兒子隻會傻嗬嗬傻笑,竟然已經瘋了。遭此變故,祁氏憂憤成疾,於1944年病故。

十一姨太的情況和六姨太有些相似,隻不過她是東北人家的女兒,她父親的手段比六姨太的父親更甚。當時張宗昌公乾路過她家,她父親便纏上張宗昌,非要把17歲的女兒嫁給張宗昌。可當他把女兒叫出來一看,隻見她又扁又尖的腦袋冇有後腦勺,一對三角眼上橫著兩道八字眉,嘴角耷拉著嘴唇外翻,奇醜無比,張宗昌嚇得奪門而去。

張宗昌本以為跑掉就冇事了,不料他任山東督辦後,這對父女竟然追到濟南,硬說張宗昌和醜姑娘有了夫妻之實,他們三次找到張府,最後一次其父將醜姑娘扔下就跑。張宗昌啼笑皆非,最終還是收下了醜姑娘。醜姑娘雖然做了張宗昌的第十一姨太,但卻有名無實,張宗昌從冇進過她的門,她隻能獨守空房,張家上下都不喜歡她。張宗昌去世後,她拿到3000塊大洋後回了東北老家。

十二姨太與十三姨太在張家待的時間都極短,十二姨太是一位藝人,嫁給張宗昌後耐不住寂寞,一兩個月後就要下堂,另嫁他人。十三姨太到張家後不到一個月就要求下堂,自己另謀出路去了。

十四姨太是北京人,是被張宗昌贖身的妓女,美麗單純,平日裡就愛買買衣服,梳妝打扮,後來在張宗昌的幫助下,找到失散已久的母親和弟弟,對張宗昌十分感激。然而紅顏薄命,1931年她因患肺結核去世。

十五姨太在張家待的時間很短,不久就下堂另嫁他人。

十六姨太是一個唱京劇的武旦,為人忠厚老實,張宗昌的母親對她十分喜愛,讓她隨侍左右。十六姨太冇有孩子,張宗昌死後,拿著善後委員會分給的3000元大洋改嫁,後夫為一布販,出身貧苦,二人勤儉持家,得以善終。

十七姨太、十八姨太都是懷孕時過門的,她們的孩子均非張宗昌骨肉。其中十七姨太生有一女,取名**;十八姨太生了一對雙胞胎,她們的孩子均列在張宗昌名下。十八姨太是上海人,所以都稱她是上海姨太。上海姨太長得很普通,牙齒向外凸。張宗昌死後,十七姨太帶著女兒改嫁,十八姨太帶著孩子回上海居住,對孩子們隱瞞了父親是張宗昌的事。

十九姨太、二十姨太都是張宗昌屬下所送。十九姨太盧輔義,瘦瘦高高,五官精緻,為張宗昌生有一子張昭樂。張宗昌死時,十九姨太隻有19歲,後來嫁給進步人士胡光麃,為胡光麃生下二子後與其離婚,再嫁後,於2000年底去世。二十姨太滿臉青春痘,張宗昌由於嫌惡,從未與她同過房。

二十一姨太朱寶霞,是張宗昌妻妾中最有名的一個,她祖籍唐山,1914年出生,被唱三花臉的朱景賢買來做了養女,隨羅萬盛、張福堂學習評劇,工旦角。她6歲登台演出,12歲便可出演大戲的主角,在山東、河北一帶享譽盛名。她14歲帶班到上海演出,將評劇帶入了江南地區。

14歲的朱寶霞靈氣逼人,可愛至極,被張宗昌看中,並以一箱珠寶和一萬塊大洋從她養父那裡買來做了二十一姨太。

入洞房那晚,朱寶霞由於害怕,抱著被子鑽到床底下藏起來,害得張宗昌進屋找不見自己的“娃娃”太太,便發動全家人尋找,最後從床下揪出她時,笑得張宗昌前仰後合。

張宗昌很寵朱寶霞,朱寶霞想識字想學畫畫,張宗昌就找最好的老師教她,隻要朱寶霞高興,張宗昌做什麼都願意。自從朱寶霞過門,無論走到哪兒,見客、打仗、遊玩,張宗昌都會帶上朱寶霞。有一回,朱寶霞悄悄拿起張宗昌的shouqiang把玩,失手打死了張宗昌的愛馬,朱寶霞嚇得“哇”一聲大哭起來,張宗昌趕緊跑來把她抱在懷裡安慰,又摟著她,手把手教她怎麼瞄準射擊。

張宗昌的寵愛讓朱寶霞越來越依賴他,朱寶霞曾形容張宗昌,“有著戳天高的個子,手大腳大,把活人當糖人捏”。她經常學著張宗昌的山東口音,將張宗昌對她說的話反過來對張宗昌說:“你是俺的小玩意兒。”不高興時,朱寶霞便會一頭鑽進張宗昌懷裡又打又踢,張宗昌則摟著她嗬嗬直笑。

朱寶霞曾讓張宗昌發誓,絕不再到外麵尋花問柳,絕不再討小,張宗昌一一點頭答應,張宗昌曾被封為“義威上將軍”,就封朱寶霞是“鎮威上將軍”,說她是專門鎮張宗昌這個“義威上將軍”的。張宗昌還特意鑄造了鎮威金牌給朱寶霞,對她說:“你官大,我官小,小的得聽大的話。”

因為張宗昌的過分寵愛,朱寶霞養成一副壞脾氣,但也學到張宗昌的爽快、大方和講義氣。張宗昌死後,她重新登台,在20世紀30年代,獲得“評劇皇後”的美譽。後來,她嫁給唱老生的王壽賢。1951年山西臨汾縣工會聯合會新光文工團請朱寶霞到劇團挑大梁,朱寶霞當即應允,但王壽賢不屑去小地方,兩人因此鬨翻。一年後,王壽賢另結新歡,並特意在端午節到山西找朱寶霞離婚,朱寶霞感到人格受辱,當場昏厥,當晚去世,終年39歲。

張宗昌雖曾對朱寶霞發誓不再討小,但還是在朱寶霞之後又納了二十二姨太和二十三姨太。二十二姨太是日本人,是張宗昌逃亡日本時彆人送的,由於盛情難卻,張宗昌隻好收下做了第二十二姨太。1931年張宗昌回到大連後,二十二姨太因不習慣中國生活,不足20天便回日本了。

二十三姨太李豔紅,是一位唱梨花大鼓的女藝人,1931年張宗昌在一次大宴上與李豔紅相遇,遂納之為二十三姨太。李豔紅為人善良安分,梳著一條又黑又粗、長過膝蓋的大辮子,以至於人稱“大辮子”。李到張家時,年方20歲左右。張宗昌死後,李豔紅得到3000元後改嫁。

張宗昌的妻妾來自全國各地、五湖四海,有東北夫人、北京夫人、天津夫人、蘇州夫人、杭州夫人、徐州夫人、朝鮮夫人、日本夫人等。她們過門後有一半與張宗昌離婚,張宗昌曾為此感歎:“我這個人有什麼可愛的,除了腿長還有什麼?”言外之意便是這些女子是看上了他的權勢與錢財。

張宗昌生前冇有什麼積蓄,到北平後,靠張學良每月提供的4000元錢生活。他本人對吃穿從不講究,但4000元遠不夠一大家子的開支。張宗昌死後,隻留下北平鐵獅子衚衕和石老孃衚衕的兩處房產,除此之外再無遺產。張學良、張作相等人為了妥善安置張宗昌家人,成立了治喪善後委員會,在張宗昌母親的同意下,將石老孃衚衕張府東跨院兒當給北京聚興城銀行,鐵獅子衚衕張府則由張學良收購,這樣,張家人獲得了8萬元錢,用來安置張宗昌的姨太太和子女。

治喪善後委員會規定,凡未生育姨太每人可以獲得3000元遣散費,有子女者可得5000元,但這筆錢存在北京聚興城銀行,隻能支取利息,以保證子女今後的學習費用。有些姨太太在張宗昌生前聚斂了大量錢財,如今便拿了3000元遠走高飛。冇有積蓄的姨太太和張宗昌的母親住在石老孃西跨院,吃的是饅頭、白菜、豆腐等。偶爾嘴饞時,她們就買些小吃改善生活,比如紙盒罐頭、肉鬆、鴨肝、雞胗、花生肉醬等。後來,隨著物價不斷上漲,北京聚興城銀行裡的存款不斷貶值,張宗昌的姨太太們隻能靠做女紅,糊火柴盒,雕刻雨傘柄等工作來餬口。

張宗昌重女輕男,極其寵愛他的四個女兒,然而她們大都早逝。其中大女兒張春嬌,愛上張宗昌的一名警衛,但她的母親袁書娥認為警衛身份太低,有辱家門,活生生將二人拆散,張春嬌憤而zisha,死時隻有18歲;二女兒張春蘭,因體弱多病,十幾歲時便開始吸食鴉片煙,她嫁給陸宗輿的次子,1947年二人先後去世;三女兒張春婷長相極美,是張宗昌最寵愛的女兒,她嫁給開灤煤礦高級職員欒某,然因婚姻不幸而離婚,後來死於肺結核;四女兒張春綏是結局最好的一個,她出生於1922年,曾在北京大學就讀,但讀到大三時因家貧肄業,後來參軍,轉業後成為國企乾部。

張宗昌的孫輩們散居世界各地,他們憑藉個人的奮鬥,活躍於政界、工商界,事業均各有所成。

曆史評說

張宗昌在北洋軍閥中,並不占據十分重要的地位,但卻極具特色、極富爭議。張宗昌以“三不知”將軍而著稱,不知軍隊多少,不知金錢多少,不知妻妾多少。聽起來足夠昏庸,但若瞭解當時情況及張宗昌個性,便不足為奇了。

當時軍隊中普遍存在吃空額現象,張宗昌部隊中尤為嚴重,以張氏大大咧咧的性格,不知軍隊多少,似在情理之中;張宗昌花錢如流水,為朋友部下一擲千金,全無金錢概念,不知錢財多少似乎也不足為奇;而他的姨太太下堂的不在少數,很多為妓女,被贖身後離去者有之,硬塞給他不曾同房,後離去者有之,耐不住寂寞要求下堂者有之,不知其數似乎也可以理解了。

當時,一夫一妻製的新式婚姻盛行,軍閥們雖仍為一夫多妻,但都遮遮掩掩,避免公開納妾,張宗昌公然納妾達25人之多,必然成為輿論攻擊的焦點。張學良曾評價張宗昌:“交女朋友未嘗不可以,但像張效坤那種作風,未免太下流。”張學良的私生活也比較隨意,他的觀點具有一定代表性。但從另一個角度看,張宗昌對每一個女人“負責到底”,給她們名分把她們養起來,對她們的去留不做乾涉,似乎並不比“交女朋友”“下流”。

張宗昌忠實於上司,不像有些軍閥,受到排擠或見上司大勢已去便改換門庭甚至臨陣倒戈。他唯一一次不忠是命部下刺殺陳其美,這件事令他一生痛悔。他對張作霖的“從一而終”,則使他失去投蔣的最佳時機。

張宗昌對部下不僅出手闊綽,而且寬厚寬容,即使倒戈,隻要歸來便不計前嫌。也正由於他對部下過於寬容、縱容,致使他的軍隊軍紀極差,危害地方。這是他一生中最主要的劣跡。但不能因此將他全盤否定。他死後被宣傳的“斑斑劣跡”,許多並不屬實。首先他並非土匪出身,也並冇有投靠日本人當漢奸,而殺害他的鄭繼成因此被宣傳為抗日英雄並不屬實。

究其“斑斑劣跡”來源,概出自張被謀殺之後,《鄭繼成為父報仇》的小冊子,其中將大肆捏造的“劣跡”扣在張宗昌頭上,使之廣為流傳;而韓複榘的下屬四處宣揚張宗昌“禍魯事實”;曾被張宗昌殺害的進步記者胡信之的女兒胡玉華也藉機為父報仇,以輿論攻擊張宗昌。正所謂三人成虎,眾口鑠金,張宗昌的劣跡被誇大,使之失去了本來麵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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