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確實是一件讓人非常沮喪的事,因為我在病床上躺了三年。”
“但我很高興的告訴你,孫文先生已經在廣州就任非常大總統了。”
“中國戰亂了太久,民眾迫切需要一個休養生息的國度。”
“我相信,北伐的那一天不會太久了。”
“待那時,一個嶄新的中國必將崛起。”
“今後之中國,必將是強盛之中國。”
讀完這封信,我的內心五味雜陳。
宋海棠不知道,她寄予厚望的北伐功敗垂成。
而在不遠的將來,日本關東軍將悍然發動九“九一八事變”,納粹的槍聲會徹底撕碎這片土地最後的平靜。
在抗日戰爭十四年裡,他們將在這片土地上造下罄竹難書的罪孽。
但我冇有選擇將這一切寫下來。
我提起筆,手在紙上懸了許久。
該如何告訴她,黎明前的黑暗竟那樣漫長?
該如何描述南京城下三十萬亡魂,又如何講述那些用身軀築起長城的人?
最終,我鄭重寫下:“宋海棠,這盛世,如你所願。”
接著,我服下一顆安眠藥,沉沉地進入夢鄉,“進入”宋海棠的身體裡。
如夢似幻。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光線微弱的舊式病房。
宋海棠似乎在吊著點滴。
察覺到我的存在後,她長舒了一口氣。
“薑知秋,你來了。”
我來了,卻已經是她的三年後。
宋海棠掏出了鏡子,像是在與我對視。
她憔悴了許多,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
“你還是那麼年輕。”
她忽然開口。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不明所以。
宋海棠輕笑一聲,像是解釋般:“知秋,難道我冇有告訴你,我一直能在鏡子裡看見你嗎?”
“從我們第一次相遇起,我就能看見你——永遠是二十歲的模樣,站在未來的時光裡。”
原來如此。
我恍然大悟,卻也泛起心酸。
她望著鏡中的我,眼神溫柔而複雜:“對我來說,已經過去了整整七年。
可對你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對嗎?”
我無言以對。
在這錯位的時空中,她獨自承受了歲月的重量,而我卻像個偷渡時光的賊。
宋海棠目光穿過鏡子,似乎落在了遙遠的過去,或者說,我的現在。
她又掏出了紙筆,開始寫寫畫畫。
我認真地看著,那是一葉海棠。
但隨著筆畫的增加,那幅畫也漸漸變了模樣。
“秋葉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