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第一卷王夫妻 第12章 水容萬物

第12章 水容萬物端午已經過去一段時間了，沈錚一直沒有收到王耀昌的回應，但她沉得住氣，禮送出去隻能代表你在他麵前混了個臉熟，其他的並不能代表什麼。

不過王耀昌最近是真有點忙，南京方麵的孫先生要在八月份來京，他這個衛戍部隊首當其衝，戒嚴、佈防、巡查，一樣都少不了。

最近沈府都知道，大姑娘在相看人家，上上下下都是一派喜氣模樣。

可隻有情報中心的柳棠和沈錚知道，找個合適的人家，太難了。

沈錚不是不著急，她雙生哥哥已經結婚了，更何況她一個姑孃家，如今做什麼事都諸多牽絆，如果有個“太太”的名頭，做事也會方便些。

但沈家的地位本就尷尬，在京城沒有根基，族中也沒什麼顯赫人物。

沈錚在家裡習慣了當家做主、發號施令，找個門第相當的，往往家裡規矩大，輪不到她這個兒媳婦做主。

可如果選個商人家庭，沈父又拉不下臉，覺得自己好歹是為過官的人，士農工商，那商戶排在最後。

就算是沈父同意，可商人家規矩也大，公公婆婆怕是管不了這個兒媳婦，搞不好嫁過去天天得吵。

可那些北洋軍政府裡的官或者是軍官，沈家又不在人家那個圈子裡。

既不願意女兒低嫁，又找不到高嫁的辦法。柳棠一時被女兒的婚事愁的不行。

不知是柳棠房間裡的香氣太膩人，還是沈錚急病亂投醫，她腦子浮現出王耀昌這個名字來。

沈錚一想起這個名字來，隻覺得腰不疼了氣不喘了，勁也有地方使了，她從小榻上起來，撲在柳棠身前，跟柳棠仔細說了王耀昌的情況。

柳棠聽完坐起身，“錚姐兒，要真是這樣的話，這個人倒是能配的上你。”但柳棠頓了頓還是繼續說，“但是他今年都二十八了，雖說他沒有太太，但是難保他沒個紅顏知己，錚姐兒，你得好好查查他的底。”

沈錚心裡清楚，從現在的情況看，王耀昌幾乎可以說是對沈家最好的選擇了。

這幾日沈錚午飯一直是在柳棠房裡吃的，兩個人對著花了重金買來的王耀昌行蹤一通分析。

“還真沒相好的...”柳棠有些不敢相信的低聲說出口，這個年紀的男人多半連孩子都會跑了。

“早年逃難進京，窮得叮噹響，誰肯嫁他？後來步步高昇，一直跟著大總統東奔西跑，如今剛來北京沒多久，可不沒顧上。”沈錚給自己娘解釋。

柳棠伸出手指點了一下沈錚的額頭，“沒顧上歸沒顧上，可這不代表他不想，隻怕不止是咱們盯著他，咱們得趁著這個檔口先下手為強。”

“你給娘再說一遍你倆第一次見麵的事，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跟我好好說說。”

沈錚有些耳朵發燙，但是還是語氣平穩的說，“他那次來鋪子沒怎麼說話，就是說話也是很簡單，而且他都沒報字型大小，是第二次送我回來時候報的，隻說'敝姓王，草字耀昌'，其他的就沒再說了。”

“山東人，草根出身，又不肯報字型大小，他是怕報了字型大小露怯。這種人，骨子裡是自輕的。你越把他當回事，他越覺得自己不是回事。你得反過來，這樣他反而覺得你與眾不同。”柳棠認真給沈錚分析。

柳棠又拿起那張紙，若有所思的說，“武人，但是卻戴著金絲眼鏡穿著長袍，孫老闆請客還要包成老闆給他唱落子，嗯...”

沈錚揚起小臉看向柳棠，柳棠捏著沈錚的下巴，看著沈錚的眼睛，“這種人，不是不好女色，是沒遇見讓他動心的，你送禮，不管他回沒回信，他都知道有你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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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不能急。你急，他就看出來你有圖謀。你得讓他覺得，你是無意間撞進來的，不是處心積慮的。”

“那我該怎麼做？”

柳棠收回手，靠在引枕上，閉了閉眼。

窗外有不知名的鳥在喳喳叫。

沈錚依舊安安靜靜等著自己娘開口。

“第一，別再送禮了，第二，找機會見麵，不過得等他自己來，孫老闆這個人咱們得用好了，找時間叫他攢個局，還去那家茶館。”

“第三嘛，最重要的，你跟他說話的時候， 別聊其他的，就聊你鋪子裡的東西，他既然戴金絲眼鏡，就說明他想往讀書人那邊靠。你得讓他覺得，你不光會賺錢，你還有學問、有見識。他缺什麼，你就給什麼。”

說完這些，柳棠睜開眼，問沈錚，“錚姐兒，你覺得他現在缺什麼？”

“缺錢。”沈錚脫口而出。

柳棠又坐正了，“不，他缺一個能滿足他慾望和幻想的人。”

此話一出，沈錚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比起柳棠，她在男女之間還是嫩的很，“請母親明示。”

“錚姐兒，娘教你，天下烏鴉一般黑，像他那種人，肯定每天膽戰心驚，他沒有個可依靠的人，說到底，男人都脆弱的很。”

“尤其是他，他從小就沒個穩定的地方，你看他麵上強硬，那是因為他一直待在軍中，軍營給了他一個強硬的環境。”

“可他終究是男人，他有慾望，有對賢妻良母，還有家的幻想，不管他做到多大的官，都滿足不了他這個幻想。”

“而你，我的錚兒，你要滿足他，讓他在你這裡獲得安穩的感覺，要像水容萬物一樣，找到他想要的，然後給他造夢，讓他在這個夢裡走不出來。”

柳棠說完像是累極了，卸力躺進軟墊裡了。

“娘，我記住了。”沈錚在下首認真點頭。

柳棠沒睜眼，嘴角微微彎了彎。

沈錚把那張紙收好，塞進袖中，站起身，福了一福，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聽見身後傳來柳棠的聲音，“山東人，二十八歲，沒爹沒娘，手裡有兵，身邊沒人，錚姐兒，你要是連這樣的人你都拿不住，你也別叫沈錚了。”

沈錚回頭，看著臥在榻上美艷的不可方物的柳棠，笑笑，又回過頭，掀開簾子往外走。

天井裡，陽光正好。

沈錚微微擡頭，一陣清風拂過她的麵龐，她深吸一口氣。

不就是個王耀昌嗎？

就像她娘說的，再強硬說白了也脆弱的很，就是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才能交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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