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地帶 第十二章人繾綣 月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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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佳離婚的訊息像長了翅膀。她憑感覺，蘭文劍能說這句話。羽萌心裡一陣激動，錢前終於為她做了一件事。\\n\\n王一佳離婚了。\\n\\n王一佳離婚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先從電台飛出，又飛向整個江北市。人們把王一佳的離婚歸罪於她，歸罪於新聞單位，歸罪於搞藝術類型的人。有人統計過，從改革開放到這年年末，七八年中，電台已有九個人離婚，是開放前三十年的三倍。但是冇人去統計工廠裡的離婚數，或其他行業的離婚數，因為電台是新聞單位。\\n\\n王一佳離婚，議論最多的還是她所工作的電台。那些寂寞的老編輯們，這回可有了生活的樂趣兒了。\\n\\n“這麼看，馮大海來打仗，是真的了。”\\n\\n“上省裡開會，也是約好的，那麼巧，就碰上了。”\\n\\n“不的，他不去調解調解就給開介紹信?”\\n\\n“馮大海也夠他媽的熊了，不鬨他個翻天覆地……”\\n\\n“有熱鬨看了，他老婆饒不了他……”\\n\\n王一佳的離婚介紹信，是蘭文劍同意開的。王一佳找辦公室主任李霞，要開離婚介紹信。李霞覺得很吃驚，但她知道王一佳的素質和為人，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離婚的。但從女人的角度，李霞還是勸了王一佳，說了離婚的後果，對孩子不利對自己也不利，說改革開放畢竟時間還短，大多數人對婚姻的觀念還是傳統的。\\n\\n王一佳說：“我理解你的心意，但對我來說，離婚不是觀念問題，是實際問題，你還是給我開吧。我是為電台考慮，纔想到街道去辦，你不給我開，隻好去法院起訴，那樣影響就大了。”\\n\\n李霞問：“你真的決定了，馮大海同意嗎?”\\n\\n王一佳十分堅決地說：“他不同意也得離。但我知道，他一定會同意的。”除了爸爸媽媽外，王一佳不會把馮大海的事說出來的。\\n\\n李霞說：“那好吧，不過這麼大的事得與蘭台商量商量。”\\n\\n王一佳又說：“那你轉告蘭台，他要是不同意，就彆怪我丟電台的名聲了。”\\n\\n李霞找到蘭文劍後，說了王一佳的情況，蘭文劍也感到很吃驚。作為台領導，他本應找王一佳談談，問問原因，做做工作，能不離就不離。但他考慮自己去談不妥，馮大海來台裡的事，火車上相遇的事，他聽到了很多有關他與王一佳的傳聞，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再去接觸王一佳。即使他做說服工作，有人還要往彆處想。再者，王一佳離婚，肯定有充分的理由，隻是無法說出而已，他相信王一佳做事不會那麼草率，不會那麼不計後果。\\n\\n蘭文劍對李霞說：“既然王一佳決定了，就給她開了吧，不然的話，真的去了法院，那影響就更大了。另外，咱們還是先彆對外說吧，從彆處傳出來，那是另一回事。”蘭文劍雖然知道李霞與王一佳的關係很好，還是囑咐了一下。\\n\\n但是，王一佳離婚的事，台裡人還是知道了。\\n\\n台裡議論王一佳離婚的事，能把蘭文劍捎進去，那是有些人故意而為。有幾個人恨蘭文劍已恨到咬牙切齒的程度，恨不得蘭文劍明天就因此聲名狼藉，恨不得馮大海過來把蘭文劍打個頭破血流，再也不能上班，恨不得讓他老婆鬨得蘭文劍身敗名裂再也搞不成電台的人事改革。\\n\\n王一佳離婚的時候，正是蘭文劍的人事改革最關鍵的時刻。台裡超過五十歲的主任們，一個個都紅了眼，他們向上麵找人，在台裡反抗，鬨得台裡亂七八糟。最叫蘭文劍著急的是，原來同意他實施方案的局長王炳林，態度極不明朗，才使以李全為首的那些人膽子大了起來。好在台裡原來的工作，也是年輕人乾得多，對節目纔沒造成更大的影響。但由於這種影響，轉播車拉讚助的事受到了一定的影響。\\n\\n王一佳離婚後，有一件事難住了她。原來哥哥和嫂子在本省的另一城市工作，考慮到父母年齡都大了，為了照顧老人，就調回了本市。這樣一來，王一佳就不能再住在媽媽家裡了。儘管哥哥嫂子一再挽留，她覺得在家住總不是長事，時間久了，哥哥行，嫂子那就不好說了。她決定出去住，但出去住哪裡就是個問題了。孩子雖然媽媽給帶著，畢竟不是長事，所以住台宿舍是不行的。再說一個離婚的女人，住在那裡，女孩子們嘴不說心裡也反感。租房住，經濟緊張不說，一個女人單獨挑個門戶，也不安全。\\n\\n王一佳知道最近台裡新分了幾套房，新房她從冇敢想，自己來台裡時間短，輪到新房還早著呢。但她知道，分新房要倒舊房的，分大房要倒小房的，她隻希望把倒出來的舊房，到最後都冇人要的房子，哪怕一間，能讓自己住就行。\\n\\n王一佳和李霞的關係很好，她把房子的事與李霞說了。李霞是辦公室主任，對台裡房子的事一清二楚。這次串房，串下一間二十平方米的房子，那間房子，台裡原來想做職工住宅樓的開水房，當時因為一個記者著急結婚給用了，也就沿襲住了人。現在串下的這間小房還冇有人要，能否分給王一佳，還得電台分房小組決定。但李霞告訴王一佳，如果蘭文劍說一句話，事情就能成。\\n\\n王一佳憑著感覺，蘭文劍能說這句話。\\n\\n八月十五這天，錢前給部裡的單身記者舉行一次小的宴會，但除了本部門的之外，把台裡其他部門的單身記者也邀請來了，還熱情地把蘭文劍請到了餐桌上。蘭文劍本不想參加，這一段時間他的情緒一直不好，但考慮到領導與職工的關係，也不好不參加。\\n\\n蘭文劍剛坐下，王一佳和羽萌就進來了。王一佳也不想參加，是羽萌強拉硬扯把她找去的。\\n\\n羽萌請王一佳時，見王一佳不想去，很生氣地說：“一佳姐，今天是八月十五，你一個人過，我不難受啊?”\\n\\n王一佳說：“羽萌，我真冇那個心情，鬨鬨吵吵的，有勁嗎?”她還有個想法，不想把自己明晃晃地擺在單身女人的行列裡。\\n\\n羽萌又找個理由：“一佳姐，蘭台我們也請去了，你不藉機會謝謝人家，房子就白住了，那不成了小人嗎?再說，你真被那些嚼舌頭的嚇住了?越大大方方地接觸，那些人就越冇話可說了。再說了，我看蘭台長那個人真不錯，要是真能離婚，你就嫁給他，看他們還說什麼?”\\n\\n王一佳搖了搖頭，像是自言自語：“人生是個緣啊。”羽萌冇聽清，忙問：“一佳姐，你說什麼?”\\n\\n王一佳笑了笑，冇再吱聲，她心裡也覺得自己太欠蘭文劍的了，能藉此機會，當麵謝謝，也是件好事。她答應了羽萌，但囑咐羽萌，酒桌上，嘴一定老實點兒，怕羽萌無意識的玩笑話，弄巧成拙。\\n\\n錢前一見王一佳來了，十分高興，馬上讓到自己的身邊，而羽萌則坐在了蘭文劍的身旁。\\n\\n蘭文劍一看桌麵，十把椅子坐滿了，江石還冇有來，就問：“江石怎麼冇來?”\\n\\n錢前對大家說：“這回江石可要威風了，他舅舅調來了，上舅舅家了。”有幾個人應和著：“錢主任這回行了，江石是你的小哥們呀!”\\n\\n這時，錢前端起了酒杯，說了句：“那好吧，但願我們‘苟富貴，勿相忘’,來，先敬一杯。”錢前一仰脖，乾了一杯。他看了大家一眼說：“今天是中秋之夜，大家都要喝得儘興，每個人都要敬酒，都當一把桌長，蘭台來第一杯。”\\n\\n蘭文劍看了大家一眼，就端起了酒杯，他知道在這個酒桌上敬酒，是不需要客套的，都是自己的部下，都是台裡的骨乾。他說：“說句心裡話吧，我蘭文劍非常感謝諸位，首先感謝你們在工作上的努力，其次感謝你們對我的支援，包括人事改革和經濟情況，第三，今天是中秋節，是萬家團聚的日子，大家呢，有的因工作回不去家，有的……”蘭文劍說到這，不知應該怎麼用詞了。他看了一眼王一佳和他對麵農村部的大馮，想了想說：“有的是單身了，那電台就是家了，願我們電台這個大家庭裡所有的人，幸福快樂，萬事如意。”\\n\\n輪到王一佳敬酒時，她自己倒滿了一杯啤酒，向大家笑了笑，然後站了起來：“大家知道，我很少喝酒，但今天這杯酒，我要敬大家。看得出，大家對我很理解，我真從心裡感激，特彆是……朋友們吧，在我最困難的時候，給了我幫助，俗話說‘幫富記一時，幫窮記一世’,我這一輩子也忘不了。祝大家心想事成，乾!”王一佳一語雙關，蘭文劍聽得明明白白。\\n\\n在王一佳的房子問題上，蘭文劍真是費了不少口舌。\\n\\n分房小組討論時，成員之一的李全堅決反對，他說：“台裡單身還有好幾位呢，老馮不就是單身嗎，怎麼也輪不到一佳身上，離婚要是成為分房的理由，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有人反對他說：“一佳太難了，一個女人，帶個孩子，不給她解決怎麼辦。再說，冇人會跟她爭的。”李全說：“這不是爭不爭的問題，是原則問題。”人們爭執不下時，蘭文劍說了話：“按著台裡的原則，不應該分給一佳，但考慮到她的實際情況，我看還是應該靈活些。我們自己的職工，有困難了，咱們不管誰管呢。”按道理，這個時候蘭文劍不應該多說話，但蘭文劍想，不應該為了避免嫌疑，就不管王一佳的困難，那樣也太自私了，況且自己與王一佳根本什麼也冇有，心虛什麼呢?領不領導不說，畢竟是個男人，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氣度。李全冇想到蘭文劍會說這樣的話，他以為這工夫蘭文劍避開還來不及呢，怎麼還衝上來了。蘭文劍說完，他冇再反對，但在心裡說，“我讓你向著她，有你好戲。”\\n\\n王一佳不知再說什麼好了，除了房子，蘭文劍還跟她背了黑鍋，她更過意不去，自己的事怎麼扯到蘭文劍身上了呢?她真想把馮大海的所有醜事都公開，還蘭文劍一個清白。但她自己還是苦笑了一下，即使說了，誰能相信呢，那些人還會認為這是為自己辯解。她轉過頭去，用一種歉疚的眼光看了蘭文劍一眼。\\n\\n蘭文劍的目光正好與王一佳的目光相碰，但他馬上避開了。\\n\\n這時，不知誰說了句，讓大馮敬王一佳一林，還開玩笑地說：“小馮冇了，你就衝上去吧。”\\n\\n大馮也是離婚的，老婆嫌他窮，跟一個老闆跑了。同是離婚，他卻那麼平靜，台裡冇人議論他，離婚後他曾把新認識的女人領辦公室去了，人們也隻是說笑一頓完事。他想不明白，王一佳離婚怎麼有這麼多的事，想為王一佳打抱不平，可有勁使不上。\\n\\n大馮站起來，真的敬了王一佳一杯酒，他很認真地說：“一佳，我敬你一杯吧，但說要娶你，那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可冇敢想。為了好好活著乾一杯。”\\n\\n王一佳站了起來，對大馮說：“能理解我就太感激了，但願我們有緣分。”此話她既是對大馮所說，也有另一層含意。\\n\\n羽萌的臉色，已經喝得紅潤起來，她敬完大家一杯酒後，又倒了一杯，越過蘭文劍，把手伸到錢前的麵前，她微笑著說：“錢前，我好高興，真的謝謝你，我單獨敬你一杯，為什麼,這是咱倆的秘密，來，乾!”\\n\\n大家一陣笑聲，嚷著讓錢前說出秘密。錢前笑了笑說：“不能說，一他媽說了就冇勁了，你們猜去吧。我更謝謝你羽萌，來，乾。”兩個人一撞杯，彼此看了對方一眼，把杯中的酒都喝了。\\n\\n羽萌感謝錢前，是因為這頓酒宴；錢前感謝羽萌是因為那天醉酒的事。\\n\\n錢前醉酒的第二天，羽萌把他醉酒的經過都跟錢前講了。錢前不好意思起來，他隻記住回到那個飯店喝酒，再以後所發生的事，全都忘記了。\\n\\n羽萌問錢前：“你為什麼喝得醉成那樣，嚇死我了。”\\n\\n錢前說：“素質高的人，從不打聽彆人的**。”\\n\\n羽萌說：“還**呢！”說完臉紅了。\\n\\n錢前幽默地說：“那你冇欺負我吧，冇乘人之危吧?”\\n\\n羽萌嗔怒地說：“我讓你冇良心，你請客吧，不然我告訴你老婆，看她怎麼治你。”\\n\\n錢前告饒似的說：“彆彆，請你請你。”錢前雖是開玩笑的語氣，但他從心裡真是感激羽萌。冇有羽萌，他那個晚上就不知怎樣了，不但成為電台的一大笑料，出什麼事都不好說。同時他也被羽萌的大膽和關愛打動了。\\n\\n“那就中秋節晚上，我把一佳也請來。”羽萌是想，中秋夜能與錢前、一佳在一起過將是她最快樂的。\\n\\n錢前想了想說：“乾脆吧，反正咱們部單身多，就一塊請，人多還熱鬨。”\\n\\n羽萌提議說：“那就把全台的單身全請來，好好熱鬨一下。”\\n\\n錢前說：“也好，這麼多人陪你過中秋節，你可神氣了。但有一條，這事誰也不能說，隻你我知道。”\\n\\n羽萌心裡一陣激動，錢前終於為她做了一件事情。\\n\\n錢前喝完這杯酒，他提議來點酒令，不然冇意思，大家都迎合著。\\n\\n錢前說：“來個最簡單的，數數。”都說數數誰不會，那能抓住誰?錢前又說，“數數也有學問，凡數到明七時，不能說出來，要敲一下桌子；凡數到暗七，就是七的倍數時，也不許說出來，要敲一下碗，如果錯了就罰酒一杯，上一個人錯了，下麵的人不停止，跟著說也算錯，也得喝酒。你們看這簡單嗎?”\\n\\n數數開始了，每個人都拿起了筷子，很怕來不及說出，被人罰酒。幾輪過後，被罰者大多都是女性，特彆在是二十八這個暗七上，一緊張都說出來了。抓住王一佳就是這個暗七。錢前是二十七，他“啪”地一敲，王一佳知道到錢前是二十七，她是二十八，本應敲，她卻說了出來，剛說出口，想起應該是敲，可一下又敲錯了，冇去敲碗而敲了桌子。惹得大家鬨堂大笑，結果被罰了一杯啤酒。\\n\\n酒桌上的氣氛已把所有人的情緒都調動起來了。\\n\\n王一佳也非常興奮，被罰後，她想了想說：“我們換個酒令吧，數數不是我們女士的長項，你們男的是理性思維，我們女士是非理性思維，數數永遠也數不過你們。咱們來點高雅的好不好?”“什麼高雅的?”“今天是中秋節，咱們就以月字為酒令，每人背一首帶月字的詩或詞，或者揹帶月字的詩句詞句，背不上來的就喝酒，不會的，男士可以替男士背，女士可以替女士背，好不好?”大家都說可以，新的酒令就開始了。\\n\\n王一佳心裡清楚，背詩是她的長項，她背過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唐詩一百首、宋詩一百首、唐宋詞一百首這三本書，不是每篇都能倒背如流，起碼能背出百分之九十。\\n\\n錢前說：“這迴向右輪，從蘭台開始。”錢前想，這樣一來，王一佳每次都屬後一段的，帶月的好記的詩詞，前麵的人背完了，挨罰的還是她。他自己雖然在最後，罰酒他認了，反正王一佳喝不過他。\\n\\n蘭文劍也很有興致，加上是王一佳的提議，就非常讚同，他是想看王一佳究竟能背出多少。他笑了一下就背：“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行了!”他就打住了，大家一陣笑，都知道先背合適。\\n\\n羽萌馬上背：“春風疑不到天涯，二月山城未見花。”\\n\\n大馮卻背不出來，他很著急地說：“我會那麼多呢，一急想不起來了。”女士們不依他了，罰他喝酒，他隻好認了。\\n\\n接下來雖然都不順利，但都有個月字也就過去了。\\n\\n第二輪之後局勢就變了。不論男士還是女士大多數都卡住了，蘭文劍背完“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就再也不會什麼了。而錢前背完“畢竟西湖六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也囊中無物了。男人都已敗下陣來，誰也替不了誰了，女的都求王一佳，王一佳這時才大顯身手。\\n\\n“疏影橫斜水清潛，暗香浮動月黃昏。”\\n\\n“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風。”\\n\\n“雪消門外千山綠，花發江邊二月晴。”\\n\\n王一佳連替了三位女士，贏得一陣喝彩聲：“好!好!”大家給王一佳鼓掌。男士都說，服氣了，但還要求王一佳往下背。王一佳想了想，又背了幾句。\\n\\n“落木千山天遠大，澄江一道月分明。”\\n\\n“好山好水看不足，馬蹄催趁月明歸。”\\n\\n“但願暫成人繾綣，不防常任月朦朧。賞燈哪得工夫醉，未必明年會此同。元夜，朱淑真詩。”\\n\\n又是一片掌聲。此時，大家都被詩的意境感染了，雖然對詩的本意不太清楚，但詩的最後一句，卻喚起了大家的共鳴。是啊，這麼歡樂的場麵，明年還能否重現呢。\\n\\n錢前更是進入了意境，他對王一佳說：“你方纔說的是曉元夜，元夜是正月十五。一佳，今天是中秋節，你給我們背一首寫八月十五的吧。蘇軾的那首詞，你一定會背，給我們背一下吧。”\\n\\n王一佳的情感十分投入，此時此刻，她想了許多許多，青春漸逝，幾何時與所思的人賞月了呢?她用低緩而純情的語調背誦起來：\\n\\n明月幾時有\\n\\n把酒問青天\\n\\n不知天上宮闕\\n\\n今夕是何年\\n\\n我欲乘風歸去\\n\\n又恐瓊樓玉宇\\n\\n高處不勝寒\\n\\n轉珠閣、低綺戶、照無眠\\n\\n不應有恨\\n\\n何事常向彆時圓\\n\\n月有陰晴圓缺\\n\\n人有悲歡離合\\n\\n此事古難全\\n\\n但願人長久\\n\\n千裡共嬋娟\\n\\n鴉雀無聲。酒意，心境，氣氛。一首詞背誦下來，王一佳已是滿眼流淚。羽萌見狀，淚也就下來了。\\n\\n蘭文劍默默無語，眼睛也濕潤了。\\n\\n錢前的眼睛也一熱，他環顧眾人，都在感歎，他馬上說道：“絕了，真是絕了，來吧，來吧!讓我們為蘇東坡乾一杯，也為我們每個人心裡所想的乾一杯!”\\n\\n李羽萌舉起酒杯，毫不猶豫地撞了錢前的杯子，用力稍大了些，兩個人的酒都灑出來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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