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堂之外 第4章

草屋中的兩人看場老城主漸行漸遠，內心有些沉重。

扶光突然驚醒：“又不是要離開了，為什麼要搞得這般沉重？”浮光的一句話把竹青也驚醒了，竹青意識到自己剛剛有些失態了，看著那已經模糊的身影，嘀咕道：“這老頭太煽情了，浪費我感情！”說完，兩人之間保持了好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竹青率先打破了沉默：“走吧，陪我出去看看。”他走了幾步，回頭看著站在原地的扶光，“我已經許久不曾出門了，給我看看這城裏的風光，怎麼不願意嗎？”

“自然願意。”扶光快步跟上，兩人並肩肩走出草屋。

扶光從外鄉來，而之後兩日扶光都呆在城主府中，不曾好好欣賞城中的繁華，如今有機會，自然要好好看看。

兩人肩並肩，走在大街上，驕陽已到西山，好似個將要遠行的人，迫不及待地收拾著滿地的金輝。隨著驕陽的遠行，夜幕也降臨了。都城的繁華，在這一刻才顯露出來。

“呼———”扶光躲過藝人噴出來的火球，嘻笑著，說到底，他也隻是一個剛及弱冠的青年，自是喜歡玩樂。隻是這兩天所發生的事，給這一個青年籠罩了一層陰霾，而到了這個夜晚，他才能在歡樂中，釋放出自己的天性。

竹青跟在扶光的身後，靜靜的看著這一刻，正在歡笑的青年，他有些恍然。幾年前，他也是這樣，這般天真，這般活潑。不過自她離開後，他的笑容好像被上天沒收了一般。終日足不出戶，醉生夢死。

他站在原地，周圍的一切都能般的溫馨。老人揹著蹣跚的孩童，正在街邊買著撥浪鼓，搖著，那所發出的，是童年的聲音。想了許久，不曾回家了，不知道，父親、母親，祖父，祖母，可還安好，還有我那頑皮的弟弟，想來也到了行了冠禮吧

“啊———，採薇娘，我心悅你！”突然，遠處的酒樓上傳來了一男子的高呼，引得街上的男人大笑，女子掩麵，但從顫抖的身軀來看，應該也是在笑。就連竹青也不禁莞爾，想來又是哪家的公子哥收了酒吧。

一對青年男女剛從寺廟裏走出來，兩個人手上還戴著剛為對方所求來的平安符。看到這熒幕，竹青斂去了臉上的笑容，有些落寞。她若還在……

“竹青，你呆在這發什麼愣啊？”扶光不知何時站到竹青身旁，正拿起手在他麵前晃著。

“何事？”竹青回過神來，問道。

“也沒有什麼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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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尋到了一壇好酒，想與你共飲一杯，慶祝我們的相遇。”扶光將一隻手臂搭在竹青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搖晃著一壇酒。也許是太過興奮，誰讓他這樣的書生做出這樣的舉動。

竹青也沒有在意，因為他的注意力都在扶光手上的那壇酒上。突然，前方響起了一片人群的驚呼，這引起了扶光的好奇心。還不等竹青接過酒，扶光就拉著竹青跑去，在一片人潮前停下。

扶光愣了愣，雖然沒有料到會這般的擁擠，剛想拉著竹青往裏麵擠去，卻看到不遠處有一個男子被一腳踢開，人群中還嚷著：“擠什麼擠呀，沒看到這麼多人嗎！”

扶光不禁打了一個冷顫，停下了腳步，但又好奇裏麵發生了什麼事，頓時有些煩躁。一旁的竹青，默默地從扶光的手中接過那一壇酒，用另一隻手摟住扶光，湊到他的耳邊低聲問道：“想不想知道裏麵發生了什麼。”

扶光還沒有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應道：“當然想啊。”不過等他回過神來，想扭過頭去看竹青時，卻感到了一股失重感，下一刻他已經在空中，而竹青正在原地向他招手。

扶光瞪大了眸子，顯然沒有想到竹青會這麼乾，不過他也來不及抱怨，急忙看向前方。殊不知這一眼，便是一生。

前方，人群的最前方是一片湖泊，月色在其中蕩漾，上麵飄蕩著幾盞花燈，儘管此刻不是上元節，依舊不妨礙它的美。視線再往前，有一座高樓，這樓不似江南水鄉的粉牆黛瓦，充滿紅塵間的華麗，但並不讓人覺得浮躁。它層層突起的屋簷上掛著一個個燈籠，黃暈的光碟機散想要吞噬高樓的夜色，起伏的燈光，似波瀾，更似花蕊，讓這高樓好像一朵盛開的湖麵上的曇花。

高樓前，湖泊上，還坐落著一座舞台。舞台上的佳人，舞動著流雲飛袖，其身形：翩若驚鴻，婉若遊龍。榮曜秋菊，華茂春鬆。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迴雪。（翩然若驚飛的鴻雁，婉約若遊動的蛟龍。容光煥發如秋日下的菊花，體態豐茂如春風中的青鬆。她時隱時現像輕雲籠月，浮動飄忽似迴風旋雪。———洛神賦）

扶光呆住了，就這麼望著台上的佳人，全然沒有注意到自己正在下墜的身體。舞台上的佳人也注意到了扶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與扶光對視著，這一刻，世界彷彿隻有彼此，沒有眾人的嘈雜，聽到了燈籠在風中搖曳，聽到了湖麵在風中蕩漾，聽到衣擺隨風而起。

撲通一聲，扶光落如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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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時，他才猛然驚醒。可他並不會水，在湖中拚命掙紮著，卻無一人肯伸出援手，岸上還是那群青年，還是。

然而舞台上的佳人卻十分著急，甚至向岸上的人求救：“快來人啊，這位公子好像不會水！”輕靈婉轉的聲音穿透夜色，進入周圍的人的耳中。

佳人的求救，這讓慌亂的扶光有了一絲慰籍。

片刻，竹青騰起，飛躍過人群，似鴻羽般輕盈，在他落入水中時，足尖輕點湖水，再次騰起，不帶一點水漬。他抓起水中的扶光，輕輕地落到舞台上。

“咳咳……”扶光剛落的舞台上就發出了劇烈的咳嗽，“噗———”將剛剛嗆道嘴裏的水吐了出來，然後就癱坐在舞台上，閉上眼睛，嘴裏還嘀咕著：“呼———，呼———，差點死完了！”

“公子可需要隨小女子到樓裡休息？”輕靈婉轉的聲音響起，充滿關切。

扶光猛地坐起來，他這纔想起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他連忙站起轉過身，同竹青向一旁的女子作揖，說道：“謝謝姑孃的邀請，小生已經好很多了。也謝謝……”

此時的扶光纔看清楚女子的容貌：肩窄如削，腰細如束，秀美的頸項露出白皙的麵板。既不施脂，也不敷粉，髮髻高聳如雲，長眉彎曲細長，紅唇鮮潤，牙齒潔白，一雙善於顧盼的閃亮的眼睛。此刻正身披明麗的羅衣，拖著薄霧般的裙裾，隱隱散發出幽蘭的清香。

扶光的臉變得潮紅，也不知是因為讓女子見到這般狼狽的模樣而羞紅了臉，還是因為見到絕美佳人而興奮。話音變得斷斷續續：“也謝謝姑娘，姑娘，剛才，幫小生，生求援！”

一旁的竹青在作揖後便走開了，將舞台讓給了二人，不過走開時，瞥了一眼嘴角有點點晶瑩的扶光，淡淡地唸叨著：“沒出息！”

一道成熟的女聲響起：“今日芰荷姑孃的表演就到這裏了，大家明日再來捧場吧！”是一道逐客令，人群逐漸散去，不滿的抱怨聲四起。

黑點在空中炸開，綻放出一朵朵絢爛的薔薇，花瓣由點點光斑組成，又好似蝴蝶，在夜幕中翩躚，韶華璀璨。

煙花易冷，美艷永記於心。

這大概是商家作為今日，提早結束的補償吧。

在煙花結束時，遠方的天空又亮起了光芒，點綴著夜空，緩緩落入地麵。剎那間，遠方的地麵上騰起了滔天熱浪，血紅襲卷夜色，肆無忌憚地蔓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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