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堂之外 第2章

“大人，行行好，給小人點吃的吧……”一老人跪坐在道路邊，向著過路的行人乞求道，“大人……”老人身邊上還站著一個剛及束髮的男孩（15歲）。

二人衣衫襤褸，殘缺的布料遮不住手腳，如柴，近碳的四肢裸露在秋風中，顫抖著。

街道繁華，人潮川流不息，可來往的行人中無一人為其駐足。

酒樓上，這一幕被一名坐在窗邊用膳的書生看在眼裏。

“小二，來來來。”扶光向著不遠處的店小二招呼道。

“客官，有什麼吩咐？”小二走到他身邊，躬著腰，低聲問道。

“再給我上兩碗陽春麵，兩盤小菜。”扶光眼神瞟向窗外，夾起桌上最後的一塊肉，塞進嘴裏，有些心不在焉地對小二吩咐道，“哦，對了，再來壺好酒！”

“客官您稍等，一會就來。”

“要快，熱的！”

“得嘞！”

扶光端著吃食走出了酒樓，街道上突然擠滿了人群。扶光的目光透過熙熙攘攘的人流，卻見到了一群男子，正對著那二人拳打腳踢。老人已被打暈在地，而那束髮左右的孩子拚命護著老人，用自己孱弱的身軀承受著那群男子的拳頭。

身上傳來的劇烈疼痛，讓男孩表情扭曲，但他上齒咬著下唇，不發一語。儘管如此，周圍的行人都沒有上前製止，反而聚集著，低聲議論著，對這一幕指指點點。甚至……

“兄弟，這有一場好戲呢，來看看吶！”

還招護著路過的熟人，來觀看這一場鬧劇。

圍觀之人，都是弱冠之年已過，而立之年左右的壯年男人，年富力強。

正在實施暴行的男子，衣服與麵容特徵，與周圍之人有極大的差異，顯然，他們是一群來自異國。而那被毆打的老人與男孩，竟是國人？在自己的國家被異國之人毆打，竟無一人前去製止，你說可笑不可笑？

而那些異國男子，似乎是見沒有人去製止他們，愈加肆無忌憚了。抓著男孩的頭髮狠狠地摔在地上，不等男孩爬起，為首的異國男子將腳重重地踩在了男孩的臉上，不過男孩卻沒有發出一聲呻吟，隻是默默地掙紮著。為首的異國男子歇斯底裡地向男孩喊道：“叫啊，你給我叫啊，給我叫出聲來！”他的腳有力的在男孩頭上碾著，見男孩還是不作聲，突然發出幽幽的笑聲，小跑著，就像踢足球一般，抬起腳，預備，下一刻，男子這充滿力量的一腳踢在了一旁的老人身上。沒有太大聲響，但老人卻重重地撞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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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昏睡中發出一聲悶哼，嘴角有鮮血流出。

“爺爺！”飽受摧殘都不曾發出聲音的男孩卻在這一刻發出淒厲的叫聲，“為什麼，為什麼，我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他快速爬到老人身邊，感受到老人那氣若遊絲般的呼吸，卻有著莫名的欣喜，抱著老人低聲呼喚道：“爺爺，爺爺……”

“哈哈，叫了，他叫了，哈哈哈哈……“異國男子發出來一陣爆笑，“憑什麼，就憑我是北原人，就憑我看你們不爽！”

人群中發出了驚呼，可依舊沒人上前！

扶光怒火中燒，將吃食塞在一旁的一個老人懷中。因為這老人將自己的袖子擼起，似乎是要上去製止這一慘劇，但被扶光拉住了。如若不然，對那些年輕好事的人來說，恐怕又有一場鬧劇要上演了。

扶光擠過人群，卻被一男子拉住了，“兄弟，你幹嘛去？你不會是想去阻止他們吧？”

短短的一句話，在人群中激起了千層浪。

“小子，你沒看見那是北原的人嗎？那北原可是世界霸主啊！你若是惹他們不快，可就破壞了兩國的和平啊！”

“是啊，這樣的罪責你擔當得起嗎？”

“別擔心，你們看這小子這弱不禁風的樣子，能幹什麼事？竟然還學別人逞英雄？”

這一句引得人群鬨然大笑，“對啊，還是滾回家去好好讀書，考上狀元纔是！”

“哈哈哈……”

扶光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明明是同胞遭到異國人欺辱，卻反而去維護他人，做人怎麼能這般不堪？扶光不與他們作口舌之爭，甩開了路人的手，一個箭步上前，重重的一拳打在了為首的北原人臉上。

那為首的北原人踉蹌幾步，跌坐在地上。其餘幾人驚了，似乎沒有料到，有人竟敢襲擊他們的老大！他們趕忙把他們的老大扶起來。

完顏徹推開了扶起他的兩個下人，踉蹌著上前。

“呸——”完顏徹吐了一口血沫，怒不可遏地指著扶光，道：“你竟敢打我！來人，給我打！”隨著完顏徹的一聲令下，那些下人與扶光拳腳相向。

扶光說到底隻是一個書生，哪怕有一腔熱血。在一番掙紮後便被踹倒在地，捂著肚子，身子躬成了蝦米，額頭冷汗直流。

“好！”

看著扶光被踹翻在地，周圍的人群再次爆發出一陣驚呼。

“不許欺負再欺負人！”剛剛那被圍打的男孩推開了正要繼續踹倒地不起的扶光的下人，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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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雙手護住扶光。

“哎呦，又是你這小兔崽子，都這樣了還敢學別人逞英雄！是不是還沒有被打夠啊？”見到男孩，完顏徹惡狠狠地說道：“哦，對了，你不是想救這兩個人嗎，我現在就讓你看著我打他們！讓你看看強出頭的後果！”後兩句話顯然是對扶光說的。

“哎，小兔崽子。”完顏徹眼咕嚕轉了轉，對著再次撲到老人身上的男孩說道，“要不你幫我把那小子打一頓，否則……”

完顏徹撿起一根木棍，指著被手下抓起的扶光。說著，還不懷好意地看著昏迷不醒的老人，意思明瞭。

男孩愣了愣，接過了完顏徹手中的木棍，握緊，站在了原地。

“快點！你真想討打不成？”完顏徹看男孩許久不動，不耐煩地催促道。

男孩猶豫不決，看了看一旁的昏死的老人，咬咬牙，走到了扶光身邊，揚起手中的木棍。

“對不起！”

扶光眼角的餘光瞥到周圍的人群，卻見他們眼中滿是期待。他笑了，笑容充滿苦澀，無助，這就是現在的年輕人嗎？

“散開！”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都聚在幹嘛呢，散開！”

“不好，是城主！快走快走！”

在一陣塵土飛揚後，人群散去，就連那些北原人也跑開了。扶光重重的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哼，昏死過去了。

男孩的手還是握著棍子，保持在原地。

見到了城主，男孩連忙丟下棍子，“對不起！對不起……”男孩對著扶光連連道歉，聲音中帶著哭腔。隨後連忙馱著昏死的老人準備離開。

可還沒走幾步，卻見一老人端著吃食擋住了他們去路。

“這是那位公子塞給我的，想來他原本是要給你們的。”老人將吃食遞給男孩，淡淡地說道。

這語氣有些冷漠的話，卻讓男孩再也忍不住了，兩行清淚劃過他烏黑的臉龐，他沒有去接那些吃食，輕輕地放下背上的老人，重重地跪在地上，對著扶光，重重地將頭撞在了地上：“對不起！”他的聲音中不再隻是帶有哭腔，更咽地說完後便嚎啕大哭起來。若沒有城主的出現，他將會對唯一一個為他鳴不平，想要幫助他的人做出他終生後悔的事。

撕心裂肺的哭聲中，充滿了一個十五歲的男孩子的無助，悔恨！

城主看著這額頭出血，還在不斷撞著地麵的男孩，還有那已經昏死的書生模樣的青年，心中的悵然肆意蔓延。

“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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