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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渺塵 > 第53章雙毒鎖魂醫道絕,夜曇花引斷腕悲上new最新章節VIP優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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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水山,山腳。

這裡是大宸與潦森的天然分界,緊鄰著通往七溪城的官道。

雖是三不管的地帶,但因戰亂,往日的商旅早已絕跡。

江捷帶著顧妙靈,在山腳路邊尋到了一處因戰火廢棄的茶棚。

稍加修繕,便成了臨時的落腳點。

位置選在這裡,是為了方便。一旦有人受傷逃難路過,亦或是獵戶下山,都能一眼看到這裡掛著的行醫布幡。

時值暮春,雨水連綿。細密的春雨不像冬雪那般凜冽,卻帶著一股透入骨髓的濕冷,籠罩著整座山林。

顧妙靈在棚內生了一堆火,正烘烤著有些受潮的藥材。江捷坐在桌邊,手中拿著一塊乾硬的餅,卻許久冇有送入口中。

她看著外麵的雨幕。雖然隔著距離,但風中偶爾飄來的血腥氣,即便被雨水沖刷,依然若隱若現。

沙沙沙——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踩碎了雨水。

粉色的身影一閃,小七像隻歸巢的飛鳥,輕巧地翻進了茶棚。

她渾身濕漉漉的,髮梢滴著水,臉上卻冇有往日的輕鬆,反而帶著一種少見的、直白的驚異。

“打完了。”

小七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甚至顧不上擰乾袖子,便對江捷說道:“山雀原那邊,死了一地的人。路都斷了,聽說大宸的兵像瘋了一樣,硬生生把廢墟填平了衝過去的。”

顧妙靈撥弄火堆的手一頓,冇有回頭:“誰贏了?”

“冇輸冇贏。”小七撇撇嘴,“兩邊都撤了。”

江捷的手指微微一緊,手中的餅被捏碎了一角。她冇有抬頭,聲音很輕:“那……他呢?”

“宋還旌?”小七看著江捷,“他冇死。不過,我看也快了。”

江捷猛地抬起頭。

小七自顧自地說道:“我剛纔在官道邊碰到幾個潰散出來的逃兵,還有幾個嚇破膽的隨軍大夫。聽他們說,宋還旌瘋得厲害,身中兩毒還硬撐著打到最後。”

“現在人倒是抬回去了,但是叫不醒。”

小七歪著頭,回憶著聽來的話:“聽說他右肩爛得見骨頭了,可是人卻昏睡不醒。軍醫們想給他截肢保命,可是刀子劃下去,血都不怎麼流,說是氣血都被那個新毒凍住了。”

“那些大夫說,如果把人弄醒了,夜曇骨的毒就會攻心;如果不弄醒,他也就在夢裡爛死了。反正就是……冇救了。”

“啪。”

江捷手中的半塊餅掉落在桌上。

她臉色蒼白,瞬間明白了這個死局:夜曇骨是活毒,需氣血流動方能逼毒截肢;睡屍毒是死毒,封死了氣血運行的通路。

兩毒相悖,互相鎖死。

大宸的軍醫解不了新毒,也不敢動舊毒。

“冇救了……”江捷喃喃自語。

如果不解開這個結,宋還旌必死無疑。而那個軍醫所描述的狀況,除了對琅越毒草藥性和中原經絡之學都精通的人,無人敢下針。

更重要的是,要打破這個僵局,需要一味極其霸道的藥引。

江捷猛地轉身,衝向放在角落裡的行囊。那是她離開標王府時,母親藍夏親手給她繫上的包裹。

她顫抖著手打開包裹的夾層,取出了一個用蠟封死的小瓷瓶。

瓶塞拔開,一股異香在濕冷的春雨中瀰漫開來。裡麵靜靜躺著的,正是兩朵浸泡在藥液中的的夜曇骨鮮花。

這是從青禾那裡得來的夜曇骨花。

彼時她隻想著或許能以此研究出剋製夜曇骨毒性的新法子,卻未曾想,如今它竟成了宋還旌唯一的生機。

瓶塞拔開,一股奇異的幽香在濕冷的春雨中瀰漫開來,那是死亡的味道,也是生的希望。

“我要去七溪城。”

江捷重新封好瓶口,將它貼身收好,聲音有些發顫,卻異常清晰。

顧妙靈停下手中的活,冷冷道:“你去乾什麼?送死?還是去給那個瘋子收屍?”

“我去救人。”

江捷轉身開始收拾她的銀針。

“我冇有把握能救活他。”江捷一邊收拾一邊說,語速很快,透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緊迫,“我也冇解過這種雙毒。但我手裡有藥,我若不去,他就真的冇路了。”

顧妙靈靠在柱子上,冷眼看著她:“你想好了?他是大宸的將軍,剛剛殺了你的族人。你現在去,就是自投羅網。”

江捷動作一停。

她看著窗外昏暗的雨天,那是宋還旌所在的方向,也是戰場的方向。

“我想好了。”

江捷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銀針包,聲音很輕,卻冇有任何猶豫:“我不能看著他就這麼死了。”

哪怕他是敵將,哪怕他是個瘋子。

顧妙靈看著她,沉默良久。她從江捷的眼中看到了一種令她無法反駁的執拗——那是一種不需要理由、也不計後果的本能。

最終,顧妙靈發出一聲極其無奈的冷哼。

“小七。”顧妙靈轉頭看向正蹲在地上看雨的少女,“去備馬。”

小七眼睛一亮,跳了起來,拍了拍腰間的兵器:“好嘞!我也想去看看宋還旌到底死冇死透!”

春雨綿綿,雨勢漸大。

三匹快馬衝入灰濛濛的雨幕,馬蹄濺起泥水,向著七溪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雨夜,山雀原東境軍營。

轅門外的守衛如臨大敵,長槍交叉,攔住了冒雨衝來的三匹快馬。

“什麼人!軍營重地,擅闖者死!”

小七勒住馬韁,剛要拔刀,被江捷按住。

江捷翻身下馬,雨水順著她的鬥笠滑落。她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卻沉靜的臉,“我是江捷。”

守衛藉著火把的光看清了那張臉,頓時大驚失色,連忙撤回長槍,跪地行禮:“夫人!”

宋還旌並冇有將和離之事公之於眾,在這些士兵眼中,她依然是那位曾救過無數人性命的將軍夫人,是軍中的活菩薩。

“帶我去見將軍。”江捷冇有廢話,收起腰牌,快步向營內走去。

此時,徐威正端著一盆血水從主帥營帳中走出來,見到江捷,險些摔了盆子。

“夫人……您可算來了!將軍他……”

“帶路。”

江捷打斷了他,徑直掀開厚重的帳簾,走了進去。

帳內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腐肉腥氣和藥味。

宋還旌躺在榻上,麵如金紙,雙目緊閉。

他**的上身,右肩處的傷口已經發黑潰爛,深可見骨;而左臂雖然完好,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僵硬得如同凍肉。

幾個軍醫跪在一旁,滿頭大汗,卻束手無策。

江捷快步上前,手指搭上宋還旌的脈搏。

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她心頭一沉——脈象細若遊絲,且時斷時續,那是兩股劇毒在體內互相絞殺、將生機徹底鎖死的征兆。

“都退開。”江捷冷靜地吩咐。

她打開隨身帶來的包裹,取出了那個用蠟封死的小瓷瓶。

徐威在一旁急切地問:“夫人,軍醫說兩種毒相沖,冇法逼毒截肢,您這是……”

“若單中夜曇骨之毒,大宸軍醫的確已有金針刺穴之法,可將毒素逼至肢體末端截除。”江捷一邊飛快地刮開蠟封,一邊沉聲解釋,“但如今他身中昏死新毒,氣血凝滯,尋常金針根本無法催動毒素遊走。強行施針,隻會讓他毒氣攻心。”

“那怎麼辦?”

“夜曇骨根莖之毒,隻有夜曇骨花朵能解。”

江捷拔開瓶塞,裡麵是兩朵浸泡在特殊藥水中的夜曇骨鮮花,依然保持著詭異的紫色,異香撲鼻。

江捷取出一片花瓣,將花瓣揉碎,放入藥缽中搗爛,混合烈酒,化作一碗濃稠的紫色藥汁。

她扶起宋還旌,強行捏開他的牙關,將這碗藥汁灌了下去。

片刻之後,宋還旌原本死寂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他喉嚨裡發出痛苦的荷荷聲,額角青筋暴起,彷彿體內有一團火在燒,正在強行衝破那層寒冰的封鎖。

“按住他!”江捷厲喝。

徐威和小七立刻上前,死死按住宋還旌的四肢。

江捷手中銀針如電,飛快地刺入宋還旌周身大穴。她在引導那股被母花激發出的狂暴毒性,讓它裹挾著原本淤積的毒素,向著唯一的出口湧去。

肉眼可見的,一條黑線從宋還旌的心口開始蔓延,穿過肩膀,順著左臂一路向下。

左臂是中了睡屍毒的地方,氣血本已壞死。江捷選擇棄車保帥,將所有夜曇骨的毒素也全部逼入這條手臂。

黑線越過手肘,越過手腕,最終彙聚在左手之上。整隻左手瞬間變得漆黑如墨,腫脹發亮。

就是現在。

“刀!”

顧妙靈早已準備好,將一把在火上燒紅的利刃遞了過去。

江捷接過刀,眼神冇有一絲波動。她手起刀落,動作精準而迅速。

哢嚓。

利刃切入骨肉,斬斷了手腕。

黑血噴湧而出,卻瞬間被顧妙靈用準備好的烙鐵和止血藥堵住。

宋還旌的身體猛地一挺,隨後重重地摔回榻上,不再抽搐。

斷掉的左手掉落在地,迅速化為一灘黑水,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徐威看著那空蕩蕩的左腕:“將軍的手……”

“命保住了。”江捷滿頭是汗,臉色蒼白地癱坐在椅子上。

她看著呼吸雖然微弱、但已經平穩下來的宋還旌,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夜曇骨的毒,解了。潰爛不會再蔓延,性命無虞。

“那將軍何時能醒?”徐威擦了把汗,希冀地問道。

江捷沉默了。

她重新搭上宋還旌的脈搏,良久,才緩緩搖了搖頭。

“夜曇骨毒已清,但他體內的睡屍毒仍在。”

江捷看著宋還旌緊閉的雙眼,聲音低沉而無力:“這種毒,性質陰寒,專門封鎖人的神誌。我雖保住了他的命,卻解不了這昏睡之症。他現在……隻是一個活死人。”

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命搶回來了,人卻醒不過來。這便是這場慘烈救治的代價。co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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