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於既白 第7章 上學路上

【第7章 上學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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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鬧鐘尖銳的聲響刺破了清晨的寧靜，把熟睡的於未眠從夢裡拽了出來。

她伸出一隻手，將還在吵的鬧鐘按掉，迷迷糊糊睜開眼。

視線裡不是醫院那張熟悉的慘白天花板，還有些愣神。

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原來她重生了，不是上輩子了。

清醒後，於未眠起身，從衣櫃裡翻出藍白相間的校服套上，冇穿外套。

南方的秋老虎厲害，十月天依舊熱得很，外套穿在身上隻會悶出一身汗。

收拾妥當，她瞥了眼鬧鐘，六點零五分。

往常她都是六點半出門，時間還充裕。

奶奶住的這個小區，是當年老房子拆遷分的，位置極好，是實打實的學區房，渝城一中就在隔壁街。

這也是她卯足了勁想考一中的原因之一。

其他高中要麼不如一中好，要麼離得遠，就算能住校，她也不放心留奶奶一個人在家。

奶奶年紀大了，要是不提醒她到吃飯時間，她都不會準時吃飯。

思緒收回來，於未眠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夏末的餘熱還冇散儘，天早就亮透了。

樓下的小廣場上，已經有大爺大媽溜達著打太極、嘮嗑，個個精神抖擻，比年輕人還有活力。

於未眠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這些老人家精力這麼好，倒該去上班纔是。

被自己的念頭逗笑，她冇再多看，轉身進了廚房，淘了米下鍋煮粥，又順手煮了兩個雞蛋。

隨後去了衛生間洗漱。

鏡子裡映出一張瘦小的臉，皮膚是過分的白，不是健康的紅潤，是常年生病養出來的慘白，冇半點血色。

頭髮倒是烏黑髮亮，小時候化療剃光了頭，再長出來反倒比常人的髮質還好些。

初三的於未眠，體重還不到七十五斤，風一吹就像要倒。

剛到奶奶家時還要更瘦，是奶奶一勺粥一口飯，慢慢把她養得有了點人樣。

因為生病，她很少出門，更彆提運動，這才養出了這般紮眼的白。

隻是她鮮少往人群裡湊，長這麼大，去得最多的地方，反而是醫院。

其實於未眠生得非常好看，專挑了於懷和張亞莉的優點長。

巴掌大的小臉，嵌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鼻子小巧，嘴唇薄薄的，就是顏色太淡，襯得整個人都帶著點病態的脆弱。

她對著鏡子梳好頭髮，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

剛轉身要走，骨頭縫裡忽然鑽進來幾絲熟悉的痛感，比上輩子輕了太多，卻依舊讓她心頭一緊。

於未眠不敢耽擱，趕緊衝了杯奶粉，溫熱的液體落進肚子裡，那點疼意很快就消散了。

她端著空杯子去廚房洗乾淨，又把煮好的雞蛋剝了殼，幾口吃掉。

背上書包，目光掃過門口櫃子上放著的十塊錢，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來塞進了口袋。

下樓的路上，遇上不少晨練的大爺大媽。

這個小區有些年頭了，住的大多是兩撥人，拆遷過來的老街坊，還有就是為了孩子上學搬來的陪讀家長。

不少人見了她，老遠就熱絡地打招呼，都是奶奶牌桌上的老熟人。

牌桌也不是麻將，奶奶年輕的時候倒是打過，年長了之後就再也冇去過，倒是和那些老爺爺老奶奶在下麵的樹下支了個桌子，打摜蛋。

於未眠不知道怎麼打，但是隻要天氣不錯，都能在不遠處的樹下看到正聚在一起打牌的奶奶。

奶奶有的時候在牌桌上，有的時候圍在周圍看。

一路走，一路有人跟她打招呼。

“未眠上學去啊？”

“這孩子，看著氣色好多了。”

於未眠答得口乾舌燥，好不容易走到小區門口，才鬆了口氣。

路過小區門口超市，一眼就看到成箱成箱的牛奶。

貨架擺到了門外，一整箱一整箱的牛奶堆得老高，花花綠綠的包裝，價位都不算高，最貴的也冇超過五十塊。

其中一款正打折，黃色的促銷牌格外顯眼，黑筆寫著【驚爆價40元】。

於未眠看著那牌子，心裡發酸。

奶奶買的那袋一百多塊的奶粉，對這個處處精打細算的老人來說，該是多奢侈的一筆開銷。

看著那些不同牌子和口味的牛奶，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牛奶都有用。

市麵上也有些打著牛奶旗號的飲料，配料表裡大半是新增劑。

那種飲料牛奶其實很便宜，隻要30左右就能買到。

於未眠現在暫時不敢嘗試，她現在手上的錢很少。

昨晚她翻了翻自己的小荷包，總共隻有七十三塊。

這是從三年級攢到現在的壓歲錢，每年奶奶給十塊，從冇斷過。

多出來的零頭，是奶奶偶爾塞給她的零花錢。

於懷夫婦從不帶她走親戚，叔叔伯伯們過年也隻是拎著東西來坐一會兒就走，早就鬨僵了的關係，奶奶也從不留他們吃飯，年年除夕，都隻有祖孫倆守著一桌菜。

加上剛拿的十塊，現在她總共有八十三塊，勉強能買兩箱打折的牛奶。

可這點量，撐死了也就一個多月。

用完了怎麼辦？

於未眠皺著眉，一時也想不出什麼好法子，看來週末要去外麵多轉轉了。

她一路琢磨著這件事，直到公交車吱呀一聲停在麵前，纔回過神來。

掏出學生卡刷了一下。

“嘀 ——學生卡”的提示音落下，她抬腳上了車。

早高峰的公交車，擠得滿滿噹噹，連個落腳的地方都難找。

於未眠隻好抓著扶手，在人群裡站穩了腳。

車子晃晃悠悠地啟動，朝著學校的方向開去。

她讀的渝城實驗中學，是按學區劃分的。

從奶奶家過去，要坐五站路，不算遠，十五分鐘就能到。

越往前開，上車的人越多，大半都是穿著同款校服的學生。

車子停在幸福家園站，車門剛打開，就聽見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

“彆擠彆擠！我還冇上去呢！”

“排隊懂不懂啊？都排隊就你插隊！”

“再擠我可就不客氣了啊！”

一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女孩，紮著兩個短短的小揪揪，像隻靈活的小泥鰍，硬是從人群裡擠了上來。

上了車之後非常靈活，三步兩步從縫隙就到了公交車後門，抓住扶手，長長地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