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於既白 第5章 這一次，她想好好活著

【第5章 這一次，她想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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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未眠突然想知道現在是哪天了。

她快速走到客廳的一處牆邊。

那裡掛著一個老式日曆，紙頁已經有些泛黃，上麵用黑色的水筆畫著不少斜杠。

那是奶奶的習慣，每天晚上都會在當天的日期上畫一個斜杠，代表這一天過去了。

於未眠走到日曆前，目光落在最上麵的日期上：十月十九日，星期一。

她的生日是十月十六日，也就是說，今天是她生日過後的第三天。

而昨天是星期日，今天是星期一，需要上學，可她現在卻在家裡。

這和上輩子不一樣。

上輩子的十月十七日，也就是她生日過後的第一天，她想再見見父母，便回了家。

她敲了很久的門都冇人開，從中午等到下午，太陽都快落山了，都冇有人回來。

後來，她向旁邊的鄰居借了手機，給母親張亞莉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後，那頭傳來的弟弟妹妹歡快的笑聲，還有張亞莉溫柔的哄勸聲：“睿紹，靜好，彆搶，這個玩具給你們兩個人一起玩。”

她當時愣了很久，才輕聲問：“媽，你們在哪裡？我在家門口，冇人開門。”

張亞莉聽到她的聲音，語氣變得不耐煩：“你怎麼回來了？我們帶著你弟弟妹妹出來玩了，不在家，你趕緊回你奶奶家去吧。”

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

她握著手機，站在樓道裡，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心裡一片冰涼。於未眠沉默地將手機還給大嬸，獨自一人走回了奶奶家。

奶奶家離父母家很遠，她走了整整兩個小時才走回到奶奶家。到家時天已經黑了，她也發了高燒。

上輩子那場高燒，她捱了一個晚上，第二天燒就退了，奶奶也隻給她送了點退燒藥，並冇有像現在這樣，還給她買了牛奶。

現在日曆上的日期是十月十九日，星期一，這說明她這次發燒，燒了整整一天兩夜，從星期六晚上一直燒到星期一早上。

原來從她重生醒來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已經不一樣了。奶奶應該是擔心她發燒燒壞身體，才特意給她買了牛奶補身子吧。

畢竟，那牛奶對於平日裡連買雙鞋子都要反覆砍價的奶奶來說，已經算是很奢侈的東西了。

就在她愣神的時候，奶奶的房間門開了，奶奶從裡麵走了出來。

她看到於未眠呆呆地站在日曆前，眉頭皺了起來：“生病了就去躺著，今天冇有活給你乾。”

“哦，好。”於未眠回過神來。

奶奶走到客廳的櫃子旁邊，打開櫃門，從裡麵拿出一袋奶粉。

她將奶粉遞給於未眠，說道：“拿著，喝點補補。天天都病倒，還以為我虧了你。”

於未眠接過那袋奶粉。

她認得這個牌子的奶粉，在超市裡見過，一袋就要上百塊錢，對於奶奶來說，這絕對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她能想象到，奶奶在買這袋奶粉的時候，肯定在超市裡猶豫了很久，或許還反覆確認了價格。

她握著奶粉袋，心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暖暖的，又酸酸的。

她看著奶奶，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

奶奶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擺了擺手：“廚房裡麵有粥，你自己去吃一點。”

“好。”

奶奶見她答應，便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於未眠站在原地，手裡緊緊地攥著那袋奶粉，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

就在這時，肚子突然傳來咕咕聲，她這才發現自己一天冇吃東西了。

她擦掉眼淚，走回自己的房間，把奶粉放好。

這一次，她想好好活著，為了自己，也為了這個總是嘴硬心軟的奶奶。

重新走出房間時，於未眠已經平複好心情，上天既然給了她重新開始的機會，她便要牢牢攥在手心。

廚房的鍋裡還溫著粥，她端出來放在桌上，拿起勺子慢慢喝。

米粒熬得軟爛，熱氣裹著淡淡的米香漫進鼻腔。

一口接一口落進肚子裡，暖意從胃裡散開，熨帖了四肢百骸。

於未眠喝完了整整一碗，才發覺，原來白粥也能這般好喝。

許是心理作用，又或許是身上的疼痛消散後，連味覺都變得靈敏起來。

她把碗洗乾淨放回櫥櫃，轉身回了房間。

喝了那杯牛奶後，燒已經退了，身體也不疼了。

按上輩子的時間算，現在離明年五月病情徹底爆發已經很近了，身體該時不時冒出些疼痛的征兆纔對。

可此刻她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輕鬆。

她現在感覺身體很好，就是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她決定再試一下，但是她心中隱隱有一種直覺，自己的猜想冇錯。

她向來信自己的直覺。

說不清這直覺從哪兒來，像是冥冥之中的指引。

或許是上輩子積了德，上天給的獎勵。又或許是上蒼看她太過可憐，才賜下這一點補償。

於未眠不再猶豫，把奶奶給的那袋奶粉拿出來。

包裝上印著淨含量500g，按一次衝25g 算，能喝二十次。

早上已經用掉一次，還剩十九次。

她舀了一勺奶粉倒進杯子，接了熱水衝開，奶香味嫋嫋地漫開來。

端著杯子坐回書桌前，她靜靜等牛奶晾涼。

窗外的蟬鳴一聲疊著一聲，屋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忍不住胡思亂想，萬一她想錯了呢？

萬一牛奶根本冇用，她的結局還是和上輩子一樣呢？

若是真要再經曆一次那樣的絕望，她還有冇有勇氣撐下去？

手攥著杯子，微微發顫。

等牛奶涼到溫熱，於未眠深吸一口氣，仰頭喝了個乾淨。

時間一分一秒地淌過，屋子裡隻有她淺淺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滴淚忽然從眼角滑落，砸在洗得發白的褲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是真的。

不是錯覺，不是幻覺。

她抱著手臂，肩膀微微聳動，壓抑的哭聲從喉嚨裡溢位來。

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複下來。

這大概就是她重生再來一次的意義了。

至於為什麼是牛奶，於未眠冇心思深究。

能讓她活下去，就夠了。

其他的事情，有的是時間慢慢摸索。

冇有人不想活下去，她還冇有走出過渝城，她還冇有見過自己長大的樣子。

她不想待在冰冷的病房，也不想每天跟天花板說話，更不想死在一個孤獨的雪天。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把杯子洗乾淨放好，重新坐回書桌前。

這張書桌是初一那年，奶奶不知從哪兒淘來的。

以前她總在客廳的飯桌上寫作業，客廳的燈泡年久失修，光線昏昏暗暗的，寫久了眼睛就發酸發脹，總要跑到窗邊望一會兒遠處的樹影才能緩解。

有天放學回家，奶奶卻把她往房間裡趕。

她一頭霧水地進去，才發現床旁邊多了張書桌，桌上還擺著一盞粉色的檯燈。

書桌不大，對她來說卻剛好。

她當時高興壞了，把檯燈開了又關，關了又開，反覆確認了好幾遍，才從那突如其來的驚喜裡回過神。

此刻看著眼前的書桌，於未眠的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上揚。

奶奶還是很喜歡她的嘛~

看了一眼旁邊的鬧鐘。

也是奶奶給她買的。

她年紀大了，腰有些受不住，不能每天都準時起來叫她，於未眠雖說有生物鐘，卻也不敢保證萬無一失。

奶奶便揣著零錢，給她買了這個小鬧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