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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廚房的門框上，歇了口氣，目光落在瓦盆上，眼神裡滿是期待。她知道，再過一個多小時，麪糰就會發酵得胖乎乎的，到時候，她就可以揉饅頭、蒸饅頭，讓整個家裡都飄滿麵香，也讓兒子和孫子，能吃上熱乎乎、香噴噴的饅頭。
王桂蘭的兒子叫李建國，今年四十二歲，在一家工廠上班，每天早出晚歸，辛苦得很。孫子李浩然，今年八歲，上小學二年級，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每天早上都要吃兩個饅頭，再喝一杯牛奶，才能精神飽滿地去上學。王桂蘭住過來，就是為了照顧他們祖孫倆的飲食起居，而蒸饅頭，就是她每天必做的事情。
她記得，兒子小時候，家裡條件也不好，她和丈夫李老根，靠著幾畝薄田過日子，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次白麪饅頭。有一次，兒子過生日，她特意攢了半個月的口糧，換了一斤白麪，蒸了六個小小的饅頭，兒子吃得狼吞虎嚥，一邊吃，一邊說：“媽，饅頭真好吃，我以後每天都想吃饅頭。”
那句話，王桂蘭記了一輩子。那時候，她就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努力，讓兒子能每天都吃上白麪饅頭，不再像她小時候那樣，把饅頭當成稀罕物。後來，日子慢慢好了起來，家裡的條件也越來越優越，白麪饅頭再也不是稀罕物，甚至有時候，兒子和孫子還會吃膩，不想吃，但王桂蘭還是每天堅持蒸饅頭，她總覺得，自己蒸的饅頭，乾淨、衛生，也更有味道，那是外麵買的饅頭比不了的。
大約一個小時後，王桂蘭走到瓦盆邊，掀開外套和棉布，一股濃鬱的麵香夾雜著淡淡的酸味，瞬間湧了出來，撲麵而來。她低頭一看，原本小小的麪糰，已經發酵得胖乎乎的，比原來大了兩倍多，用手輕輕一按，軟軟的，糯糯的，還會冒出小小的氣泡，那是發酵得剛剛好的樣子。
王桂蘭把發酵好的麪糰倒在案板上，案板上事先撒了一層薄薄的麪粉，防止麪糰粘在上麵。她雙手沾滿麪粉，開始反覆揉搓麪糰，把麪糰裡的空氣都揉出來，這樣蒸出來的饅頭，纔會鬆軟有彈性，不會有蜂窩。揉搓的動作，她做了幾十年，早已熟練於心，每一個動作，都帶著習慣性的力道，每一次揉搓，都充滿了對家人的愛意。
揉了大約十幾分鐘，麪糰變得更加光滑細膩，用手輕輕一拉，能拉出薄薄的麵絮，卻不會斷裂。王桂蘭把麪糰分成一個個大小均勻的麵劑子，每個麵劑子都差不多大，像一個個小小的白球，圓滾滾的，十分可愛。她拿起一個麵劑子，放在手心，雙手反覆揉搓，把麵劑子揉得圓滾滾、光滑滑的，冇有一絲褶皺，然後輕輕放在案板上，依次排列好。
揉饅頭的時候，王桂蘭的動作很慢，很認真，彷彿在雕琢一件精美的藝術品。她的眼神專注，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腦海裡，又浮現出了那些過往的歲月。她想起，剛嫁給李老根的時候，兩人住的是一間破舊的土坯房，冬天漏風，夏天漏雨，日子過得十分清貧。那時候，蒸一次饅頭，要省著吃，有時候，一個饅頭，要分成兩半，她和丈夫吃一半，剩下的一半，留給兒子吃。
有一年冬天，特彆冷，雪下得很大，封了路，家裡的麪粉吃完了，也冇辦法出去買。兒子餓得直哭，說想吃饅頭，王桂蘭看著兒子可憐的樣子，心裡像針紮一樣疼。她翻遍了家裡的角落，終於找到了一點點玉米麪，又摻了一些紅薯麵，和在一起，蒸了幾個黑乎乎的饅頭。兒子吃的時候，雖然不好吃，卻吃得很香，一邊吃，一邊說：“媽，雖然不好看，但也很好吃，謝謝媽。”
那一刻，王桂蘭的眼淚就掉了下來，她抱著兒子，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讓日子好起來，讓兒子能吃上雪白的白麪饅頭。後來，李老根去了城裡打工，她一個人在家裡種地、照顧兒子，日子雖然辛苦，但也有了盼頭。每一次李老根寄錢回來，她都會先買一些白麪，蒸一次饅頭，讓兒子解解饞，而她自己，卻捨不得多吃一個，總是吃一些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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