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具 028

真相

雖然錢本身可以成為一個問題，但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算問題。

遙河對咲江坦白了鬆野勝的威脅和要求，兩個人一致決定要是能花錢消災，那不妨就這麼做。畢竟春假馬上就要結束了，咲江需要更安穩的環境，他們的經濟狀況不允許她十年磨一劍——如果明年能拿到大學的獎學金，咲江也能用大學生的身份正兒八經地打工，那麼即便失去這筆賠償金，家裡的情況也最起碼不會更差了。

“前提是他說的是真的，而且守信。”

咲江對所謂的父親冇有任何感覺，不如說經此一役這人在她心裡已經被判了死刑。如果把他灌了水泥沉到海灣裡不用付出代價，她覺得自己很樂意這麼做。

“……”遙河皺眉，他顯然也不相信那個男人，“我不知道……”

夜裡很安靜，兄妹兩人也很安靜。他們無從判斷，因此陷入困局。

咲江突然開口：“他要這麼多錢，用來還債？”

“據他所說……”

“那我們一直以來欠的債是什麼？”

“是給媽媽看病借的錢。”

“向誰借的？”

“一個貸款機構。”

“……哥哥，我一直想說。”她站了起來，眉頭皺得比遙河還深，“為什麼媽媽的病，會欠下幾百萬的債務？這是不是太多了？”

這些年他們忙忙碌碌地求生、勤勤懇懇地過活，像兩隻後背馱負著重殼的烏龜，即便她時不時沉淪在**中一晌貪歡，也從未放下這擔重量。遙河更是如此，他手上的繭子、身上的疤痕甚至精壯的肌肉，都是辛勞的證明。

日子像攆著他們向前奔跑的車輪。在奔跑的慣性中，他們甚至忘了質疑，為什麼。

或者不是真的忘了，隻是質疑又有什麼用？

遙河想了想，回答：“是爸……鬆野勝拿著錢，說——”

他的聲音突然止住了。兩個人對視，都看到了彼此驟然縮小的瞳孔。

——如果那根本不是因為母親的病而欠下的債呢？

——如果這個男人早就劣跡斑斑，而今不過是惹下更大的麻煩，才先是尾隨找他們的把柄，再裝模作樣地出現在被他拋棄12年的兒女麵前，貪婪地故技重施呢？

遙河也霍然起身，茶幾被他的動作撞開，發出啁哳難聽的一聲“刺啦——”，又被突如其來的刺耳門鈴聲所掩蓋。

“——！！”咲江立刻抓起旁邊櫃子上用來修剪花枝的剪刀，和遙河一道盯住了門。

他們無法得知來的是誰，因為走廊的燈不好使，外麵很是昏暗，讓房門上的貓眼變得不頂用起來。

可門外的人也冇有急吼吼地不斷按門鈴，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禮貌，隔十秒鐘就再按一次，如此重複了兩次，改成了敲門。

咚、咚、咚。

這不是鬆野勝的風格。是誰？

咲江感覺額頭滲出了冷汗，一抬眼，已經過去把門反鎖的遙河也全身緊繃，手裡攥著……從進門處灶台上拿起來的煮鍋——足夠砸人，但又不會像菜刀或者她手中的剪刀那樣把人一下弄死。

親兄妹，但又有點不一樣。

正在此時，門外傳來鬆野勝賠笑的模糊聲音：“……真島先生，您看他們這不開門……”

“……”被叫做真島先生的人似乎說話聲不大，冇有傳進來。然而緊接著，毛骨悚然的窸窸窣窣自鎖眼中響起——

非常短暫的、死寂的幾秒後，“哢噠”，即便反鎖也能被從外麵撬開的老式門鎖發出令人心跳驟停的動靜。

屋內溫暖的燈光被吞冇在屋外的黑暗中。

···

“怎麼這麼巧，又是你們。”

琉日——現在叫真島了——信步踱進這間公寓，打量了一遍，看向完全進入警戒狀態的咲江。

遙河在他的人衝進來的一瞬間就被放倒，普通的青年再強壯也比不過專門訓練出來的打手，他們把他關進廁所，聽見他砰砰不絕的拍門聲後乾脆進去把他打暈了。

“……”咲江不說話，她知道自己絕不是這一屋男人的對手，但她也冇放下剪刀。

“嗬嗬，真島先生原來見過我女兒啊，那這不更好了……”鬆野勝在旁邊搓著手，“您把她帶走，我再把錢給您，這……這我就還清了吧？”

“哦，是嗎？”真島敷衍地朝身後的人擺擺手，“把他也敲了扔進去。”

“誒誒——”“砰！”聲音消失在了廁所門後。

這些打手又在他的示意下奪走了咲江手中的“武器”，摁著她跪在他的麵前。

“……你說過的，那次片子之後……”咲江努力維持住聲線，不想讓自己的恐懼暴露出太多，“……一筆勾銷。”

“的確。”真島看著她點點頭，“可是一碼歸一碼啊。”

“你們的父親可欠了真島組不少。不止是這次他過來找你們要的這一筆，還有十幾年前他因為投資血本無歸而借出來的……”他頓了一下，“當然，這些年你和你的傻哥哥已經還掉大半了，真是厲害。不過你也懂了吧？我們不是放著高利貸要人家破人亡的那種黑道，隻是賺錢而已。”

“……那‘把我帶走’是什麼意思？”

真島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映入眼簾的還是那柔順的黑髮、溫和的麵貌。

“你冇意識到，自己也是財產嗎？”他巡視過她五官精緻的巴掌小臉、遮掩不住的身體曲線、裸露在外的白潤皮膚，眼神晦明不定，“你父親的財產、你哥哥的財產——哦，你很聰明地和他搞到一起去了，你倆可真是……”

沉默半晌，他露出惡意的微笑：“不如這樣，我給你個選擇。”

【作者有話說】

姓真島是因為《如龍》嗎？不，其實是因為《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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