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別墅頂層陽光花房,玻璃穹頂外夜色如墨,細雨已停,但雲層依舊厚重,無星無月。
花房內恆溫恆濕,蘭花幽香混合著陳年普洱的醇厚氣息,在柔和的燈光下流淌。坤哥穿著舒適的絲質唐裝,坐在藤編搖椅裡,閉目養神,手邊的小幾上,紅泥小火爐咕嘟著泉水,一把紫砂壺冒著裊裊熱氣。
老傭人佝僂著背,悄無聲息地走近,將一碟精緻的茶點放在幾上,然後提起水壺,向紫砂壺中續水。
他的動作穩而輕,但指尖在壺嘴與水壺把手接觸的瞬間,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續完水,他垂手退到陰影裡,如同一個沒有生命的擺設。
坤哥睜開眼,目光掃過老傭人,沒有任何異樣。他坐起身,親自執壺,將琥珀色的茶湯傾入薄胎白瓷杯。茶香更濃。
他端起杯,湊到鼻尖,深深嗅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愜意的神色。然後,緩緩啜飲一口,閉目回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花房裡隻有茶水滾沸的微響,和坤哥均勻地呼吸。
大約十分鐘後,坤哥放下茶杯,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他重新靠回搖椅,似乎想繼續假寐,但身體卻微微繃緊。
又過了幾分鐘,他放在扶手上的右手,開始出現明顯的、無法控製的顫抖。他猛地睜眼,眼中閃過一絲驚愕與茫然,試圖握拳製止顫抖,卻徒勞無功。左手也開始不受控製地痙攣。
“來……人……”他張開嘴,想呼喊,聲音卻嘶啞低沉,彷彿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他掙紮著想站起來,雙腿卻像灌了鉛,踉蹌一下,又跌坐回搖椅,撞翻了茶幾上的茶具!瓷器碎裂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陰影中的老傭人猛地抬頭,眼中迅速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恐懼、釋然、麻木。他沒有動,依舊站在原地,彷彿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坤哥的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繼而發紫。他雙手胡亂抓撓著自己的喉嚨和胸口,唐裝被扯開,露出脖頸上暴起的青筋。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花房入口方向,眼神裡有震驚、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原來如此”的、冰冷的瞭然。
他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鮮血從嘴角滲出。
他拚盡最後力氣,抬起顫抖的手指,沾著嘴角的血,在翻倒的茶碟碎片上,艱難地劃拉著什麼。一個歪歪扭扭的、血紅的字跡,隻寫了一半,便無力地垂下。
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最終,徹底癱軟在搖椅中,雙眼圓睜,望著玻璃穹頂外無盡的黑暗,再無聲息。
老傭人直到確認坤哥的胸膛不再起伏,才緩緩上前,看了一眼茶碟上那個未寫完的血字——像是一個“月”字的起筆。他麵無表情,用衣袖抹去血跡,扶正搖椅,清理了碎裂的瓷器,將一切恢復原狀,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然後,他走到花房角落,按下一個隱蔽的按鈕——那是直接連通別墅保鏢值班室的無聲警報。
一分鐘後,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保鏢隊長帶著人沖了進來……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