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哥“突發心肌梗死,搶救無效”的訊息,在半夜兩點,通過加密線路,傳遍了園區核心層,也傳到了吳敏登、蘇拉,以及內比都某些人的耳中。
官方說法是:坤哥因長期操勞,突發急性心肌梗死,在私人醫生趕到前已不幸辭世。
但暗流下的真相,以驚人的速度在極小範圍內擴散。阿星、武隊長的“自白書”和部分黑材料,在坤哥斷氣後半小時,被匿名傳送至園區所有中層以上管理、內比都主要派係,以及幾家國際媒體的深度調查記者郵箱。
材料經過剪輯,重點突出坤哥的罪行,暗示其死亡是“多行不義”或“內部正義之士的清理”。
蘇拉的“調查組”剛剛啟程,就接到緊急通知,暫緩行動。
內比都方麵因突如其來的黑材料曝光和坤哥之死陷入短暫混亂,各派係忙於切割、甩鍋、爭奪坤哥留下的政治遺產和經濟真空,無暇立刻顧及園區。
吳敏登的反應最快。他在淩晨三點直接撥通我的衛星電話,隻有一句話:“江老闆,節哀。西線通道,靜候吩咐。”他承認了我的地位,並期待更深入的合作。
園區內部,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表麵哀悼、實則各懷鬼胎的靜默。坤哥的幾名心腹,包括陳醫生和保鏢隊長,在試圖控製局麵、調查死因時,分別“遭遇意外”——
陳醫生“失足”從別墅樓梯滾落,重傷昏迷;保鏢隊長在追查老傭人(已“失蹤”)時,所乘車輛剎車“失靈”,沖入山崖。
其他死忠分子,或收到匿名威脅(附其家人照片),或被突然曝光的黑料(貪汙、瀆職)弄得自身難保,迅速噤聲。
阿星和武隊長被我從秘密囚室放出,在嚴密“保護”下,開始“協助”穩定局麵。他們出麵指證坤哥的諸多罪行,現身說法,並“主動”交出了更多“證據”。
賬房老鬼的“意外死亡”被解釋為“自知罪孽深重,畏罪自殺”。疤臉熊在囚禁中“突發急病暴斃”。紅姐早已是死人。
柳月如依舊昏迷,靠儀器維持生命,被轉移到府房更深處、絕對隔離的醫療艙。她是重要的“資產”和潛在證人,不能死,也不能落在任何人手裡。
週六,上午十點。園區所有中層以上管理人員、各樓棟主管、武裝頭目,共計五十餘人,被緊急召集至中央會議廳。
會場氣氛凝重,無人交談,空氣中瀰漫著不安、恐懼,以及對未來的茫然。主席台上方,懸掛著坤哥的巨幅黑白遺像,下方擺滿白花。
我最後一個步入會場。沒有穿黑衣,依舊是一身剪裁利落的暗紅色西裝套裙,長發綰起,妝容精緻,臉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沉痛的肅穆。
阿亮、阿蠻一左一右,落後半步跟隨,再後麵是八名全副武裝、眼神冰冷的黑衣護衛。
我在主席台正中位置坐下,目光緩緩掃過台下每一張臉。
阿星、武隊長坐在前排左右,微微垂首。吳敏登派來的代表(阿塔)坐在特邀席位,麵無表情。蘇拉的人沒有到場。
“諸位。”我開口,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寂靜的會場,清晰,平穩,不帶多餘情緒,“坤哥驟然離世,是園區的巨大損失。我們深感悲痛。”
頓了頓,我話鋒一轉,語氣轉冷:“但悲痛之餘,我們更需清醒。過去二十四小時,大家或許聽到、看到了許多令人震驚的訊息。關於坤哥的,關於某些已故同僚的,關於園區過往的。”
台下鴉雀無聲,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坤哥的功過是非,自有公論,也自有法律和歷史評判。但有一點,我很清楚,也必須讓在座的各位都清楚——”我提高聲音,目光如電,
“無論過去如何,KD園區還要生存,還要發展!在這裡討生活的幾千號兄弟姐妹,還要吃飯!外麵的客戶、合作夥伴,還在看著我們!”
“所以,”我雙手按在桌麵上,身體前傾,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從此刻起,哀悼期結束。
園區,必須立刻恢復正常運轉,而且要執行得比以往更好、更穩、更賺錢!”
“我,江薇,受坤哥生前信任,受託管理部分事務。值此危難之際,不敢推辭。從今日起,由我暫代園區總負責人一職,統籌一切內外事務。直至新的、合法的、眾望所歸的管理者產生。”
話音落下,會場死寂。暫代?何時產生“新的、合法的、眾望所歸的管理者”?誰敢提?誰能提?
阿星第一個站起來,聲音洪亮:“我支援薇姐!坤哥不在了,薇姐有能力、有魄力,帶我們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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