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機械蟲襲擊與釙-210標記事件,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漣漪迅速擴散,在緊繃的湖麵下攪動起更深的暗流。
府房的防禦等級提至極限,所有出入口更換了加密方式,內部人員重新進行忠誠度審查,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一觸即發的殺機。
坤哥那邊反常地沉默。沒有就機械蟲事件質詢,也沒有追問柳月如的病情,甚至對阿星、武隊長、賬房老鬼的“失蹤”也置若罔聞。
他依舊待在一號別墅,深居簡出,隻是外圍的保鏢增加了三倍,巡邏路線變得毫無規律。
這種暴風雨前的平靜,比直接的威脅更令人心悸。他在等,等一個萬無一失的機會,或者,等我先犯錯。
蘇拉秘書長的“回聲”禮物顯然起了作用。內比都傳來訊息,他所在的部門被突擊審計,幾個親信被調離關鍵崗位,他本人也“因病”請假,暫時離開了公眾視線。
但那條指向國際出口的資料流,終究沒有完全攔截住。阿亮的追蹤結果顯示,部分加密資料包被轉發至位於日內瓦的一個非政府組織伺服器,該組織以“關注東南亞人權與勞工狀況”聞名。蘇拉在給自己留後路,也在給我和坤哥埋雷。
吳敏登在收到機械蟲殘骸照片後,反應耐人尋味。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隻是派阿塔送來一個古樸的木盒,裡麵是一對打磨光滑的虎牙,附帶一張字條:“新牙賀新主。
通道已清,靜待佳音。”虎牙是“獵刃”的,他竟能從我嚴密看守的隔離籠中取到,既是示威,也是展示“合作誠意”。
通道,指的是他承諾的西邊走私路線,他催促我儘快用輝叔的貨道“納貢”,綁死利益。
審訊室的收穫遠超預期。阿星吐出的不僅是輝叔藏匿的微縮膠片位置(已起獲,內含輝叔與欽軍、泰國軍火商乃至坤哥早年幾樁關鍵“臟活”的資金往來明細),更有一份他秘密記錄的、關於坤哥與內比都某實權人物長達十年的“政治獻金”賬本,時間、地點、中間人、金額,甚至部分對話錄音的儲存位置,一應俱全。
武隊長則提供了坤哥手下那支專門處理“屍活”的“清道夫”小隊成員名單、慣用手段,以及至少七處分佈在緬北各地的秘密埋屍地點坐標。
兩人為表“誠意”,甚至各自手寫了一封指控坤哥謀殺、走私、賄賂、強迫勞動等罪行的“自白書”,簽字畫押,並錄了視訊。
這些材料,單拎出任何一件,都足以讓坤哥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但如何用,何時用,是關鍵。
直接丟擲,可能逼坤哥狗急跳牆,也可能被他的保護傘按下。需要一場“意外”,一場讓所有罪名合理曝光,且讓坤哥無法反抗、其背後勢力也無法回護的“意外”。
柳月如口中的假牙托,在精密鐳射分層掃描和微型探針解碼後,呈現出令人震驚的內容。
那並非文字或密碼,而是一係列極其複雜的生物電訊號模擬圖譜和化學分子式。技術組分析後確認,這是一種針對特定基因序列或生理標記的“定向誘導劑”配方及觸髮指令。
其中一組圖譜,與從坤哥私人醫生那裡秘密獲取的、坤哥近年體檢報告中的某些異常生化指標波動高度吻合;另一組分子式,則與柳月如自己血液中檢測出的、幾種不明代謝產物的結構有部分相似。
“這是……生物指令鎖和針對性的神經/代謝乾擾劑配方。”首席技術顧問,一個戴著厚鏡片、曾服務於某國生物戰防禦專案的老專家,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與恐懼,“假牙托本身是一個一次性讀取的‘鑰匙’,讀取時釋放的微電流會啟用載體內的納米級反應,生成配方。
從圖譜看,這套係統針對的是兩個目標:A目標(坤哥)的帕金森樣神經退行性病變(被偽裝成自然衰老)進行不可逆的定向加速;B目標(她自己)的心臟應激係統,預設了在特定激素水平或外部訊號刺激下,誘發致死性心律失常的閾值。
但她體內的裝置似乎被提前或過量啟用了,導致心臟損傷遠超預期閾值……這需要極高的生物醫學和納米技術水準,不是普通犯罪集團能做到的。”
柳月如不是“被”植入,她很可能知情,甚至參與!她掌握著能加速坤哥病症乃至殺死他的“鑰匙”,同時也將自己置於同樣的危險控製下。
她背後的勢力,用這種互相鉗製的方式,確保她的“忠誠”與“價值”。而她的突發急症,要麼是控製方發出了“懲罰”或“警告”訊號,要麼是她試圖反抗或傳遞資訊,觸發了保護機製。
坤哥的“帕金森樣病變”……我回憶起近幾次會麵,他手指偶爾難以察覺的細微顫抖,步伐較以往稍顯遲緩,眼神偶爾的凝滯……原來不是簡單的衰老。
是柳月如,還是她背後的勢力,早已在對他進行緩慢的處刑?
“能根據這份配方,反向合成出針對A目標的‘誘導劑’嗎?要確保效果……看起來像疾病突發,自然死亡。”我問老專家。
老專家沉吟良久:“理論上可以。但需要坤哥最新的生物樣本,精確調製。而且,這種定向誘導需要時間,短則數日,長則數周,才會顯現出類似中風或心肌梗死的急性癥狀。期間不能有強效解毒或拮抗劑乾擾。”
“樣本我來弄。你隻管準備東西,要快,要絕對隱秘。”我下了決心。讓坤哥“自然”病死,是最乾淨、後患最小的方式。
既能避免內部大規模火拚,也能給外界一個“合理”的交代。那些黑材料,將成為他死後蓋棺論定的罪證,而非生前鬥爭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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