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進來,她微微頷首,沒有起身,語氣平淡:“江小姐,請坐。”
我在她對麵的沙發坐下,打量著她。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氣質,不像養尊處優的貴婦,也不像工於心計的毒婦,更像……
一個看透了世事、對一切都漠然、隻專註於自己目標的旁觀者。
“柳夫人,”我開口,“阿蠻都跟我說了。你的提議,很大膽。”
“不是大膽,是必須。”柳月如的聲音也很平淡,沒有起伏,“坤哥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
輝叔是什麼貨色,你也看到了。夾在你們中間,我若不想被碾碎,總得給自己找條活路。”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信你?又憑什麼認為,我能找到坤哥的兒子,並且……控製得住這個秘密?”我單刀直入。
柳月如輕輕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溫度:“信不信我,你可以自己判斷。但我手裡的東西,足夠讓你在坤哥要動你的時候,有反擊的餘地。
至於找不找得到那個孩子……”她從身邊拿起一個薄薄的、老舊的牛皮紙信封,推到我麵前,“這是我這些年私下收集的,所有關於那孩子可能下落的線索。
還有一張非常模糊的、據說像他生母的照片。真假需要你去查,但這是唯一的方向。”
我拿起信封,沒有立刻開啟。“找到之後呢?你想要的‘自由’和‘錢’,是多少?”
“一套乾淨的全新身份,瑞士銀行不記名賬戶,裡麵存夠讓我下半生安靜生活的錢。具體數字,我們可以談。
在我確認安全離開緬北,並且你們……至少暫時站穩腳跟之後,我會把關於坤哥早年那些‘交易’的證據副本給你。
至於坤哥兒子的具體下落和資訊,”她看著我,眼神深邃,“那會是我們的長期‘合作’基礎。
你可以用他來製衡坤哥,而我,隻需要在某個安全的地方,知道他還活著,並且……過得不錯,就夠了。”
“你不怕我找到孩子後,過河拆橋,或者……”我看著她,“用他來要挾你?”
柳月如又笑了,這次笑容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和蒼涼:“江小姐,我既然敢賭,就想好了最壞的打算。”
“你們和坤哥鬥,無論誰贏,我的下場都不會太好。所以,不如趁亂,為自己搏一把。”
“你要過河拆橋,我認了。但我覺得,你是個聰明人,知道一個活著的、能持續提供價值的‘合作夥伴’,比一具屍體有用。”
她的直白和冷靜,讓我再次對這個女人刮目相看。
她將利弊得失算得清清楚楚,甚至將自己的生死也擺上了賭桌。
這種決絕,反而增添了她話語的可信度。
“坤哥那邊,你打算怎麼應對?他很快會來‘確認’你的安全。”我換了個問題。
“很簡單。我被輝叔的手下綁架,受驚過度,但被你和阿蠻所救。至於那通錄音,是輝叔為了陷害你,不知從哪裡找來的聲音模仿者偽造的。我什麼都不知道,隻是害怕。”
柳月如早已打好腹稿,“我會表現出對坤哥的依賴和恐懼,也會適當表現出對你的……感激。”
“剩下的,就看你和坤哥怎麼談了。必要的時候,”她指了指我手中的信封,“你可以‘不經意’地,讓他知道,我在幫你找‘那件他心心念唸的東西’。”
她連這一步都想到了!讓我以“尋找坤哥之子”為名,合理地將她“保護”在我手中,同時向坤哥暗示我知道他的秘密,卻又裝作是在“幫他”,增加談判籌碼!
這個女人,心思之深,佈局之遠,令人心驚。與林雪那種膚淺的狠毒和珍姐張揚的跋扈完全不同,她更像一條潛伏在深水中的毒蛇,冷靜,耐心,一擊致命。
“我會考慮你的提議。”我沒有立刻答應,將信封收好,“在坤哥來之前,你安心在這裡休息。需要什麼,跟外麵的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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