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觀察台上,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有一分鐘。隻有粗重、壓抑、帶著恐懼餘韻的喘息聲,以及蘇拉秘書長無法控製的、低低的乾嘔聲。
吳敏登緩緩放下了下意識按在後腰的手,他臉上的悍野與興奮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深深忌憚的凝重。
他親眼見證了背叛者的下場,也見證了台上這個女人——江薇——的冷酷、果決與掌控力。
這不是他習慣的戰場上的明刀明槍,而是一種更精密、更殘忍,也更具毀滅性的權力遊戲。
他看向坤哥,又看向我所在的觀察間方向,眼神閃爍,不知在計算著什麼。
坤哥依舊站在欄杆邊,背對著鐵籠的方向。他沒有去看下方那血腥的終結,但從他緊繃如石雕的背影,微微顫抖的肩線,以及死死攥住欄杆、指節發白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內心翻湧的驚濤駭浪——
憤怒、屈辱、權衡、殺意,以及一絲或許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震撼。
輝叔的背叛與慘死,林雪這個他曾“寵愛”過的情婦的終結,都像一記記重鎚,敲打在他作為園區主宰的威嚴之上。
而我,以一種近乎同歸於盡的瘋狂姿態,在他麵前,在他請來的“貴客”麵前,完成了這場血腥的清洗與立威。
他此刻若退,則威信掃地,若進……代價幾何?那個關於柳月如的謎團,那通錄音的後半段,阿蠻的突然現身與“任務完成”的宣告,都像一根根冰冷的刺,紮在他的喉嚨。
紅姐癱軟在觀察台的角落,雙目空洞,臉上涕淚橫流,身體還在無法控製地痙攣。親手將林雪推入虎口的畫麵,恐怕將成為她餘生揮之不去的夢魘。
而她身邊的護衛,眼神冷漠,彷彿她隻是另一件需要看管的物品。
我站在觀察間,將下方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臟依舊在沉穩而有力地跳動,但胸腔裡那片凍土,在完成了這最後,也最殘酷的復仇與震懾後,並沒有預期中的“快意”或“滿足”,隻有一片更深、更廣、更冰冷的虛無。
林雪死了,以最慘烈的方式。輝叔死了,帶著他的陰謀與背叛。
陳大富、阿星、武隊長、疤臉熊、賬房老鬼……珍姐的舊部,曾加害於我的人,或死或囚。表麵上,我贏了,贏得徹底。
但真的贏了嗎?
坤哥那道冰冷的、審視的、蘊含無盡殺機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陰影,籠罩在我心頭。
吳敏登的忌憚,蘇拉的恐懼,紅姐的崩潰,園區內外無數雙或明或暗、驚疑不定的眼睛……權力的寶座之下,是沸騰的火山,是無數等待時機的毒蛇。
還有阿蠻……他帶回了“坤嫂”,但“狀態良好”具體意味著什麼?那通偽造的求救錄音,後半段那細思極恐的對話,真相到底是什麼?
柳月如,在這盤棋裡,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阿蠻的失聯與突然回歸,中間又發生了什麼?
這些問題,都需要立刻理清。但在那之前,必須先穩住眼前的局麵。
我按下通話鍵,聲音通過主係統傳出,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疲憊後的沙啞,卻奇異地擁有穩定人心的力量: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