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姐所在的隔間在右側最邊上。她扶著林雪坐下後,自己幾乎不敢坐實,半個屁股挨著椅子邊緣,臉色慘白,
不停地用眼角餘光瞥向主看台方向,又看看身邊眼神空洞、彷彿靈魂已被抽走的林雪,身體抑製不住地輕顫。
林雪則像個精緻的瓷娃娃,被擺放在椅子上,白色長裙襯得她愈發蒼白脆弱。她依舊望著前方,但視線沒有焦點,嘴唇無聲地開合,彷彿在重複著某個隻有她自己能聽見的詞語。
整個虎房,陷入一種奇異的、充滿壓迫感的靜默。隻有通風係統的低沉嗡鳴,和不知從哪個角落傳來的、被處理過的、極其微弱的叢林環境音——隱約的蟲鳴。
時間,在靜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長,充斥著無形的張力。
下午三點整。
控製室內,阿亮看著螢幕上同步的倒計時歸零,按下通訊鍵,聲音平穩地傳遍所有指揮頻道:“時間到。啟動‘序幕’。”
鐵籠正上方,一塊厚重的、偽裝成沙地顏色的合金擋板,在輕微的液壓聲中,向一側滑開,露出一個直徑約一米的圓形洞口。
緊接著,一個由高強度合金編織的網兜,緩緩從洞口降下。網兜裡,正是奄奄一息、渾身汙穢、散發著惡臭的陳大富。
他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移動和下方刺眼的光線驚動,發出含糊的、充滿恐懼的呻吟,四肢無力地掙動了一下。
網兜降到離沙地約三米的高度,停住。緊接著,底部自動開啟。
“撲通!”
陳大富肥胖沉重的身體,結結實實地摔在鬆軟的沙地上,激起一小片沙塵。劇痛讓他發出一聲嘶啞的慘號,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但斷腿的劇痛和連日的折磨讓他虛弱不堪,隻能像一條巨大的蛆蟲,在沙地上痛苦地扭動、喘息,臉上糊滿的汙物讓他看起來更像一攤垃圾,而非人類。
“吼——!”
幾乎在陳大富落地的瞬間,一聲震耳欲聾、充滿狂暴飢餓感的虎嘯,如同炸雷般,從鐵籠另一側一個剛剛開啟的厚重閘門後猛然爆發!
那聲音渾厚、暴戾,帶著金屬般的震顫,瞬間壓過了所有的背景音,穿透防彈玻璃,直擊每個人的耳膜與心臟!
觀眾席上,除了坤哥和吳敏登,所有人臉色都不同程度地一變。蘇拉秘書長身體微微後仰,推了推眼鏡,眉頭皺起。
阿星撚動佛珠的手指猛地停住,武隊長身體瞬間繃緊,疤臉熊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眼中閃過一抹驚悸。
紅姐更是嚇得低呼一聲,捂住了嘴。就連眼神空洞的林雪,似乎也被這原始的咆哮震懾,身體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
閘門後,陰影之中,兩點金黃熾烈的光芒亮起,如同黑暗中點燃的鬼火。緊接著,一個龐大、優雅而充滿絕對力量感的身影,
邁著緩慢、充滿壓迫感的步伐,從陰影中踱出,走進了慘白的燈光之下。
是“獵刃”。
經過數日的飢餓與藥物的雙重刺激,這頭孟加拉虎的狀態被調整到了捕食者的巔峰。它的皮毛不像動物園裡那般光滑柔順,略顯黯淡,卻更顯野性。
肌肉在緊繃的麵板下清晰僨張,隨著步伐如流水般滑動,充滿爆炸性的力量。它那碩大的頭顱微微低垂,琥珀色的獸瞳死死鎖定了沙地上那灘正在蠕動的“肉”,
瞳孔縮成兩道危險的豎線,喉嚨裡發出持續不斷的、威脅性的低沉呼嚕,黏稠的涎水從微微咧開的嘴角滴落,在沙地上濺開小小的濕痕。
它沒有立刻撲擊,而是以一種貓科動物特有的、殘酷的耐心,繞著鐵籠邊緣,開始緩慢踱步,目光始終不離陳大富,彷彿在評估獵物的狀態,享受獵物臨死前恐懼散發的“美味”。
這種緩慢的、充滿儀式感的逼近,比直接的撲殺更令人窒息。
陳大富看到了老虎。極致的恐懼瞬間衝破了他殘存的神誌,他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厲到破音的慘叫:“不!不要過來!老虎!
老虎啊!救命!坤哥!表哥!救我!我給你錢!我所有的錢都給你!饒了我!饒了我啊——!”
他涕淚橫流,手腳並用地在沙地上向後爬,想要遠離那越來越近的死亡陰影,但斷腿的拖累讓他動作滑稽而絕望。
沙地被他刨出淩亂的溝壑,混合著他的排泄物,更加汙穢不堪。
老虎“獵刃”似乎很享受獵物的這種反應。它停下腳步,距離陳大富大概十米,巨大的身軀微微下伏,後腿肌肉繃緊,粗壯的尾巴如鋼鞭般緩緩擺動,這是一個標準的、蓄勢待發的撲擊姿態。
“吼——!”又是一聲充滿警告與宣告的咆哮,腥風彷彿能穿透玻璃,撲麵而來。
坤哥的隔間裡,他依舊麵無表情,隻是鏡片後的目光,變得更加幽深,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吳敏登則舔了舔嘴唇,眼中興奮的光芒更盛,低聲對坤哥說了句什麼,坤哥微微搖了搖頭。
蘇拉秘書長臉色有些發白,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但又強迫自己看回來,隻是放在公文包上的手,微微握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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