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五十五分。
三輛黑色的賓士S級如同三頭沉默的巨獸,停在虎房入口前。
前後兩輛車的車門率先開啟,八名穿著剪裁合體黑西裝、戴著墨鏡、氣息精悍冰冷的保鏢迅速下車,動作利落,訓練有素,瞬間佔據了入口周圍所有有利位置,
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僅憑這份架勢,就與園區內尋常打手有著天壤之別。
中間那輛車的後門,被一名保鏢恭敬拉開。
率先踏出一隻穿著擦得鋥亮手工皮鞋的腳,接著,一個穿著熨帖的卡其色獵裝、麵板黝黑、眼神桀驁如鷹、留著濃密短髯的中年男人低頭鑽出。
他身形不算特別高大,但站在那裡,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彎刀,渾身散發著久經沙場、殺伐決斷的悍匪氣息,腰間那柄裝飾華麗、但絕對開過刃的緬族長刀,更添幾分肅殺。
他下車後,並未立刻走動,而是眯著眼,略帶挑剔地打量著眼前這棟嵌入山體的、偽裝巧妙的建築。
緊隨其後下車的,是一個穿著淺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大腹便便的男人。
他臉上掛著官員慣有的、矜持而疏離的微笑,手裡拿著一個真皮公文包,下車後先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目光掃過周圍,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彷彿在視察某個即將投產的扶貧專案。
最後,坤哥才從容不迫地邁步下車。他今天少見地穿了一身深青色的立領中山裝,布料是頂級絲綢,在略顯昏暗的天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襯得他身形挺拔。
臉上依舊是那副儒雅平和的學者模樣,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沉靜無波。
他下車後,對先下車的二人微微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吳敏登將軍,蘇拉秘書長,請。
地方簡陋,招待不週,還望二位勿怪。今日倒是有些鄉野趣味的節目,博二位一笑。”
被稱為吳敏登將軍的悍匪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檳榔染得黑紅的牙齒,用略帶口音但流利的中文說道:“坤哥客氣了。
你這裡要是‘簡陋’,我那營地就是豬圈了。早就聽說你弄了隻大貓,正好,看看野性足不足!”
蘇拉秘書長則含蓄地點點頭,推了推眼鏡,笑容不變:“坤哥的場子,自然是有趣的。
我們也算是深入基層,體驗一下……特色文化嘛。”語氣中的意味深長,在場幾人都心知肚明。
這兩位,赫然是掌控附近三個鎮子實際武裝、連政府軍也忌憚三分的撣邦地方武裝頭目吳敏登,以及來自內比都某實權部門,
分管邊境貿易與“特殊經濟區”事務的蘇拉秘書長!坤哥不僅帶了“嘉賓”,而且一帶就是兩位足以在緬北地界掀起風浪的實權人物!
這已不僅僅是“觀禮”,更是一種無聲的威懾與站台。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尤其是告訴“江薇”,誰纔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誰的人脈與根基,深不可測。
幾乎就在坤哥三人下車站定的同時,阿星帶著五名精悍手下,從另一側通道沉默走來,他臉色平靜,對坤哥微微頷首致意,目光在吳敏登和蘇拉身上快速掃過,瞳孔微縮,隨即垂手肅立一旁,姿態擺得極低。
武隊長也到了,他獨自一人,沒帶手下,但作戰服下鼓鼓囊囊,顯然暗藏武器。他麵色冷硬,對坤哥敬了個不甚標準的禮,
目光與吳敏登碰了一下,兩人似乎有短暫的眼神交流,隨即分開。
疤臉熊也帶著兩個心腹,匆匆從懲戒所方向趕來,臉色依舊難看,但看到坤哥身邊的兩人,特別是吳敏登那身獵裝和佩刀,明顯愣了一下,氣焰又收斂了幾分,悶聲站到一旁。
我帶著阿亮,從虎房那扇厚重、帶有復古齒輪裝飾的合金大門內,緩步迎出。
我換上了一套專門為今日定製的禮服——並非裙裝,而是一身剪裁無比利落、線條鋒利的暗紅色絲絨獵裝,款式略帶復古軍裝元素,雙排銀扣,收腰設計,搭配同色長褲與一雙及踝的黑色高跟軍靴。
長發高高束成一絲不苟的髮髻,露出光潔的額頭與修長的脖頸。
臉上妝容精緻,唇色是與獵裝呼應的暗紅,莊重,艷麗,卻透著一種近乎侵略性的冷冽氣息。
與坤哥的儒雅深沉、吳敏登的悍野、蘇拉的官僚做派,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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