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起撲克牌,放回盒子,鎖進抽屜。
然後,我按下另一個內部通話鍵,連線府房的醫療處置室。
“玲玲的情況怎麼樣了?”
“回薇姐,已經脫離生命危險,顱內出血和腦震蕩需要時間恢復,外傷嚴重,尤其是麵部和……撕裂傷,可能會留下永久性疤痕和功能障礙。她現在時睡時醒,情緒很不穩定,有自殘傾向。”值班醫生快速彙報。
“用最好的葯,最好的護理,務必讓她恢復。心理醫生介入,告訴她,害她的人,我會處理。讓她好好活著,看著。”我平靜地說,但心底那股冰冷的火焰,因為玲玲的慘狀而再次升騰。陳大富,你死不足惜。
“是,薇姐。”
結束通話,我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閃過許多畫麵——玲玲血肉模糊的臉,林雪空洞絕望的眼神,紅姐諂媚中帶著恐懼的笑容,蘇晚晴沉入水底的氣泡,雅蝶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沉沒,還有我自己,在666包廂強光下爬行的屈辱,在老虎籠中與猛獸搏殺的瘋狂……
這些畫麵,像一塊塊冰冷堅硬的石頭,壘砌成我如今坐著的這把椅子,也構築了我心中那片再也無法融化的凍土高原。
恨,是燃料。
權力,是鎧甲。
而冷靜乃至冷酷,是生存下去的唯一方式。
三天。
還有三天。
我睜開眼,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映不出絲毫光亮。
拿起桌上那份深紫色的、印著特殊火漆的請柬副本,我輕輕摩挲著上麵凸起的紋路。
坤哥,這份“驚喜”,希望你會喜歡。
而你們……
我看向窗外虎房的方向,彷彿能穿透夜幕,看到那五張躁動不安的“牌”。
好戲即將開場,可別……讓我失望啊。
時間,在表麵緊繃的死寂與暗地裡的瘋狂奔忙中,被拉扯得忽快忽慢。
最後一天,像一張綳到極限的弓弦,每一秒都發出細微的、令人心悸的顫音。
府房的改造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進行。阿蠻挑選的二十名生麵孔護衛,在入夜後分批次、經由不同隱秘通道,悄然潛入園區,如滴水入海,沒有激起絲毫漣漪。
他們迅速接管了府房外圍的暗哨、製高點以及內部關鍵通道的防衛。這些人沉默、精悍,眼神銳利如鷹隼,動作乾淨利落,彼此配合默契,顯然經過嚴苛的訓練和長期的磨合。
他們不問緣由,隻服從阿蠻和我通過特定頻道下達的指令。府房這座獨立的堡壘,在一天之內,被構築得如同鐵桶。
虎房觀景台的“貴賓隔間”也已佈置完畢。每個隔間約五平方米,用厚重的防彈玻璃和隔音材料與主觀景台以及相鄰隔間隔開,內部陳設簡單,隻有一張舒適的皮質座椅,一個小型茶幾,以及隱藏在天花板角落的微型攝像頭和拾音器。
隔間唯一的出入口,是一道需要雙重驗證(密碼加內衛手持終端確認)的電子鎖氣密門。
門外,對應每個隔間,站立著兩名阿蠻親自挑選的“護衛”,他們穿著與府房護衛同款的黑色作戰服,但臂章上多了一個不起眼的暗紅色虎頭標記,腰間配備著非致命性武器和強光手電筒,耳機裡時刻連通著阿蠻和我的指揮頻道。
阿蠻在安排完府房防衛和會場佈置後,便如同人間蒸發,帶著他挑選的最精銳的十人小隊,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前往仰光執行那個最為兇險的任務。
他沒有再傳來任何訊息,但我知道,沒有訊息,有時就是最好的訊息。
阿亮則像一台精密儀器,有條不紊地運轉著。他監督著虎房內部最後的清理和佈置——陳大富被從禁閉室提前轉移到了虎房下方一個更加狹窄、完全隔音的預備囚籠,距離上方的主籠僅一板之隔。
飢餓、傷痛和極致的恐懼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神智,他像一攤散發著惡臭的腐肉,癱在角落裡,偶爾發出夢囈般的呻吟或哭泣。
那隻孟加拉虎被單獨關在另一側加固的隔離籠中,幾天未進食,隻靠少量飲水維持,它變得異常焦躁。
它不再沉穩踱步,而是不停用龐大的身軀撞擊著籠壁,發出沉悶的巨響,琥珀色的獸瞳裡燃燒著飢餓的火焰,低沉的咆哮在偌大的地下空間回蕩,帶著令人膽寒的野性和殺意。
獸醫報告,它的狀態“完美”——足夠虛弱以激發最原始的捕食本能,又足夠強壯能完成一次致命的撲殺。
園區內的暗流,在最後一天達到了頂峰。
天啟樓阿星 在當天上午,突然以“提審要犯”為名,從懲戒所調走了兩名據說“口風不緊”、知道些珍姐時期舊事的小頭目,帶回了天啟樓的地下刑房,再也沒出來。
下午,他罕見地主動聯絡了賬房老鬼,以“核對一批特殊物資款項”為由,在賬房老鬼的密室裡待了足足一個小時。
內線隻聽到隻言片語,提到“賬要平”“退路”“見機行事”。
武隊長 將核心區的巡邏頻率提高了一倍,並且將他手下最得力的兩個小隊,悄悄調到了虎房和府房之間區域的幾個隱蔽據點,美其名曰“機動預備隊”。
他本人則大部分時間待在指揮室裡,對著園區地圖和監控畫麵,麵色陰沉,不斷用對講機發布著一些含義模糊的指令。
他與輝叔似乎又進行了一次短暫的會麵,地點換在了園區外圍的一個廢棄倉庫,更加我收起撲克牌,放回盒子,鎖進抽屜。
然後,我按下另一個內部通話鍵,連線府房的醫療處置室。
“玲玲的情況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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