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離開後,辦公室重新被一種緊繃的寂靜籠罩。窗外的天光漸漸黯淡,緬北的黃昏總是來得迅疾而渾濁,將園區雜亂建築的輪廓塗抹成一片模糊的暗影。
我坐在寬大的椅子裡,沒有開燈,任由漸濃的暮色將自己吞沒,指尖在冰涼的實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與心跳的節奏混在一起,急促而壓抑。
六十個小時。
阿蠻要在六十小時內,往返仰光,突破坤哥在那裡的保護網,將一個活生生的人秘密帶回。這幾乎是一項不可能的任務,但阿蠻說“足夠”。
我相信他的判斷,也相信他為這一刻準備多年的、深藏不露的能量。但我更清楚,這步棋的風險有多大。
一旦失手,或者訊息走漏,坤哥的怒火將會是毀滅性的。這不是試探,這是把刀直接架在了彼此的脖子上。
可我沒有選擇。虎房的“表演”必須震懾住所有人,包括坤哥。而要震懾坤哥,除了場內的血腥,場外也必須握住能讓他忌憚的東西。
他的髮妻,或許就是那根能稍稍勒住巨鱷喉嚨的纖細繩索。
“阿亮。”我按下內部通話。
“在,薇姐。”阿亮的聲音幾乎立刻傳來,彷彿他一直守在門外。
“阿蠻需要的仰光情報和裝備,儘快給他。用最高許可權,確保渠道絕對乾淨。”我吩咐道,“另外,府房的防禦升級和虎房會場的‘護衛’安排,同步進行。你親自監督,進度每小時向我彙報一次。”
“明白。情報和裝備五分鐘內可以準備好。府房和虎房的佈置已經啟動,第一批選拔的護衛正在背景審查,今晚可以就位。”阿亮回答得一板一眼,高效精準。
“還有,”我頓了頓,“那五個人的動向,特別是今天接到請柬後的反應,有沒有異常?”
“有。”阿亮的語氣依舊平穩,但內容卻帶著寒意,“天啟樓阿星接到請柬後,以‘審訊要犯’為由,加強了天啟樓地下層的守衛,並且召見了他手下幾個心腹打手,密談了二十分鐘。
我們的內線聽到零星幾句,提到了‘防著點’、‘見機行事’、‘別當出頭鳥’。”
“武隊長在訓練場發了火,摔了一個對講機,罵罵咧咧地說‘娘兒們就是事多’,但隨後還是命令手下檢查了虎房周邊的常規佈防,並且……
額外調了六個荷槍實彈的巡邏隊,在覈心區外圍加強了不定時巡邏,美其名曰‘確保坤哥和各位主管安全’。我們的人觀察到,他私下去找了輝叔,兩人在車庫裡談了十分鐘,內容不詳。”
“賬房老鬼把自己關在保險庫隔壁的小房間裡,一整個下午沒出來,但通過內部網路,向外傳送了三次加密資料包,接收地址是海外幾個空殼公司,正在追查具體內容。他應該是在緊急轉移或隱匿資金。”
“輝叔表現最正常,接完請柬後,還給我打了個電話,客氣地詢問是否需要他提前協調什麼,姿態放得很低。”
“但根據另一條線的訊息,他在同一時間,秘密聯絡了與坤哥在曼穀有生意往來的一位掮客,似乎在打探坤哥對這次‘表演’的真實態度,以及……坤哥近期是否有特別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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