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客人。”劉麗的聲音在顫抖,但眼神死死盯著那輛車,像盯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爬行。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我們躲在灌木叢後,身體因為緊張和夜晚的涼意而瑟瑟發抖,耳朵豎得尖尖的,捕捉著周圍的每一點動靜。
雲煙樓裡的音樂聲似乎小了一些,但隱約的喧囂還在繼續。偶爾有包廂的窗戶亮起燈,或者傳來模糊的碰杯和笑鬧聲。停車場裡,那輛越野車始終安靜地停在那裡,像一頭沉睡的鋼鐵巨獸。
會有人來開它嗎?客人是還在裡麵玩,還是已經醉倒不省人事?如果這輛車今晚不走怎麼辦?天快亮了怎麼辦?
無數可怕的念頭在腦海裡翻騰。我們就像兩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腳下是萬丈深淵,身後是追兵,唯一的生路是抓住那根不知何時會垂下的、也許根本不存在的藤蔓。
就在我們幾乎要被絕望和恐懼壓垮的時候,雲煙樓側門開了。
說笑聲和踉蹌的腳步聲傳來。幾個男人互相攙扶著走了出來,個個滿臉通紅,酒氣熏天。他們走向停車場,似乎要分頭離開。
我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是這輛車的客人嗎?
隻見其中兩個男人走向一輛轎車,另外三個走向另一輛。都不是越野車。
希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難道賭錯了?
就在這時,側門又開了。一個穿著花襯衫、梳著背頭、同樣喝得東倒西歪的男人走了出來,他打著酒嗝,摸出車鑰匙,對著停車場按了一下。
“啾啾。”清脆的解鎖聲響起。
昏黃的路燈下,那輛黑色越野車的車燈,閃爍了兩下。
我和劉麗同時屏住了呼吸,身體繃緊得像兩塊石頭。
花襯衫男人搖搖晃晃地走向越野車,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他拉開車門,笨拙地爬上了駕駛座。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車燈“唰”地亮起,雪白的光柱刺破黑暗。
就是現在!
“走!”我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我們像兩道離弦的箭,從灌木叢後猛地竄出,彎著腰,利用車身和燈光的陰影,以最快的速度沖向那輛已經啟動的越野車。引擎的轟鳴掩蓋了我們輕微的腳步聲。
車子停在原地,似乎在熱車,或者駕駛座上的人還在暈乎乎地找檔位。
我們衝到車尾。我用手勢示意劉麗去左邊,我去右邊。底盤比看起來的更高,但對我們這兩個瘦骨嶙峋、卻充滿求生慾望的人來說,並非不可企及。
我趴下身,迅速滾入車底。冰冷的金屬底盤貼著臉頰,濃烈的汽油味、塵土味和尾氣的餘溫撲麵而來。
我摸索著,找到了車架大梁的位置,冰涼、粗糙,但足夠結實。我伸出雙手,死死抓住,然後用腳也勾住另一根橫樑,將自己牢牢固定在底盤下。姿勢極其彆扭,全身的重量都掛在手臂和腳上,但我不敢有絲毫鬆懈。
劉麗也上來了。
“嗡——”引擎的轟鳴加大,車子輕輕震動了一下,開始緩緩向前移動。
要出發了!
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爆炸。成功了第一步!我們掛上來了!
車子駛離停車位,速度很慢,沿著停車場的水泥路麵,朝著雲煙樓前方的主路,也是園區大門的方向駛去。
顛簸通過車身和車架,清晰地傳到我緊繃的身體上,每一次震動都讓我手臂發麻,幾乎要脫手。但我咬緊牙關,指甲幾乎要摳進生鐵裡,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抓住。
我能聽到車輪碾過路麵的沙沙聲,能感覺到車子轉彎時身體的輕微擺動。頭頂上方是厚重的鋼板,隔絕了大部分光線和聲音,隻有底盤縫隙透進的路燈光暈快速閃過,映出底盤下複雜交錯的管道、連桿和積滿的油汙。
不知道劉麗怎麼樣了?她撐得住嗎?
車子駛上了主路,速度似乎加快了一點。顛簸變得更加劇烈,身體在底盤下晃動,好幾次我的臉差點蹭到滾燙的排氣管。但我心裡卻湧起一股狂喜——我們正在遠離雲煙樓!遠離那個魔窟!
突然,車子減速,停了下來。
到了!園區大門檢查站!
我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最危險的時刻來了!打手會檢查車輛嗎?會低頭看車底嗎?燈光會不會照進來?
引擎在怠速運轉,發出低沉的轟鳴。我聽到車窗外傳來模糊的說話聲,似乎是司機在和崗哨的打手打招呼,語氣隨意,帶著醉意。然後,是電動卷閘門緩緩升起時沉重的“嘎啦嘎啦”聲。
沒有檢查!司機是熟客,或者打手根本懶得查這輛看起來就不好惹的越野車!
卷閘門升到頂。車子重新啟動,緩緩向前。
一尺,兩尺……車輪碾過了大門門檻。
出去了!
我們出來了!離開了KD園區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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