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麵地點不在府房,也不在吳敏登的營地,而是在距離園區五十公裡外、緬泰邊境線附近一個廢棄的玉石礦洞。
這裡地形複雜,訊號隔絕,是雙方都能接受的“中立”地帶。
礦洞深處,點燃的氣味刺鼻的應急燈照亮了凹凸不平的岩壁和積水的地麵。吳敏登隻帶了阿塔和另一名貼身護衛。
我這邊是阿蠻和阿亮。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蘇拉那老狗,爪子伸得太長了。”吳敏登開門見山,他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叢林迷彩,臉上塗著油彩,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野獸般的光芒,“他想用克欽軍的雜種和泰國那幫癮君子的爛人來攪局,斷老子的財路,還想把園區這塊肥肉獨吞?做夢!”
“將軍訊息靈通。”我平靜道,“他想吞的,不隻是園區,還有將軍西線的生意。他給克欽軍殘部的承諾裡,包括了事後分享您控製的兩個邊境口岸收益。”
吳敏登眼神一凜,隨即獰笑:“狗雜種,胃口倒不小!江老闆,你說,怎麼辦?老子聽你一句。”
“蘇拉不能留。留著他,園區永無寧日,將軍的通道也隨時可能被卡脖子。”我看著他,“但他在內部都根深蒂固,動他,要乾淨,要快,還要讓上麵的人覺得……他死得其所,甚至死有餘辜。”
“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喜歡勾結外部勢力,製造邊境事端嗎?”我緩緩道,“那就讓他‘親自’去勾結,然後‘不幸’在交易現場,被‘忠於職守、捍衛邊境安全’的武裝力量,‘意外’擊斃。人贓並獲,鐵證如山。他背後的人想保,也保不住,反而要急著切割。”
吳敏登眯起眼睛,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具體點。”
“我收到訊息,蘇拉三天後會以‘視察邊境貿易、調解地方矛盾’為名,親自去一趟泰緬邊境的孟東鎮,那裡是欽軍殘部、泰國毒梟和我們三方勢力交錯的灰色地帶。
他明麵上是公務,實際是去和克欽軍的一個頭目,以及泰國毒梟的代表,密談合作細節,包括武器支援、毒品過境,以及……事後如何分割利益,包括對付您和我的部分。”
我將一份情報簡報推到他麵前,裡麵是阿蠻的人冒死獲取的會麵時間、大致地點、參與方資訊。
簡報真偽摻雜,部分細節是我們根據已有情報推測和“加工”的,但足夠真實,也符合蘇拉的行事風格和當前局勢。
吳敏登接過簡報,快速掃視,手指在“武器支援”“分割利益”幾個詞上敲了敲,眼中殺機畢露。“訊息可靠?”
“七成。剩下三成,需要將軍的人去核實,也需要我們……幫他坐實。”我意有所指。
“坐實?怎麼坐實?”
“他會去孟東鎮,這是確定的。但見誰,談什麼,可以變得‘更精彩’。”我低聲道,“我們可以‘幫’欽軍和泰國人,準備一些更勁爆的‘合作提議’,比如聯合突襲將軍的某個前哨站,或者大規模毒品過境的具體路線和分成協議,甚至……涉及內比都某些大人物的‘投名狀’。
讓蘇拉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同意’並‘簽署’這些檔案。然後,將軍的隊伍,‘恰好’在交易現場出現,人贓並獲。
蘇拉是內奸,是叛國者,死有餘辜。將軍是捍衛邊境的英雄,繳獲贓款贓物,理所應當。
內比都那邊,隻會慶幸及時剷除了一個禍害,不會深究。至於克欽軍和泰國人,吃了虧,也不敢聲張,畢竟他們自己也不幹凈。”
吳敏登盯著我,看了足足半分鐘,忽然爆發出低沉的笑聲:“好!好一個借刀殺人,死無對證!江老闆,你比坤哥那老東西狠,也比他有腦子!這買賣,老子做了!細節怎麼安排?”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在礦洞潮濕陰冷的環境中,一份詳細的、血腥的刺殺嫁禍計劃被敲定。
吳敏登負責調動他最精銳的一支叢林突擊隊,潛伏至孟東鎮外圍,並確保“交易現場”被發現後,能迅速控製局麵,不留活口(除蘇拉需“被擊斃”)。
我這邊,由阿蠻配合,利用蘇拉團隊內部的“漏洞”(一個被我們收買的、負責外圍警戒的低階隨員),將偽造的“重磅合作檔案”混入蘇拉與對方實際商談的檔案中,並確保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留下指紋或簽章。
同時,阿亮會在園區內部同步行動,清理與蘇拉有過密接觸、可能在其死後跳出來的內鬼,穩住大局。
利益分配也很明確:蘇拉死後,其在園區內的影響力被連根拔起,相關利益由我接收。
吳敏登獲得此次“剿匪”的全部“戰利品”(包括可能繳獲的現金、毒品、武器),以及未來西線通道收益的額外兩個百分點。雙方在坤哥死後達成的合作框架進一步鞏固。
“合作愉快,江老闆。”吳敏登伸出粗糙的大手。
“合作愉快,吳將軍。”我與他握手,觸感冰冷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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