覓葉行蹤 第41章 清理者的腳步【1】

- 圍獵開始

“清理者”的腳步聲整齊劃一，每一次踏地都帶著金屬與硬物碰撞的沉悶回響，如同精準的鍾擺，敲擊在廢墟的死寂之上。那冰冷的機械廣播聲還在空氣裏殘留著電子雜音，每一個詞都像淬過冰的刀片：

“……淨化區域……回收或銷毀……”

李博和邱覓緊緊貼在二樓窗邊的陰影裏，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李博的探測器螢幕上，那三個代表“清理者”的深紅骷髏訊號已經移動到小樓外圍，呈三角陣型封鎖了主要出口。更遠處，還有更多相同製式的訊號正在從不同方向匯聚而來，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係統直屬的暴力執行單位……比校準者許可權更高，更加冷酷，手段……據說毫無人性可言。”李博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說道，額頭上冷汗涔涔，“他們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就因為我們找到了這些檔案？”

“檔案提到了‘靈葉’和‘播種者’的核心實驗，這可能是‘係統’絕對不允許泄露的禁忌。”邱覓的目光死死盯著樓下街道，手中緊握著那片中心浮現奇異圖案的葉子。葉子此刻微微發熱，圖案上的金銀紋路彷彿在緩緩流轉，與那些正在靠近的、冰冷的“秩序”力量隱隱對抗。“我的葉子……可能就是他們說的‘汙染源’。”

樓下，三個“清理者”的身影終於進入了視線。

它們與“校準者”的灰色製服截然不同。通體覆蓋著啞光黑色的、流線型全覆蓋式外骨骼裝甲，關節處有幽藍色的能量光帶流動。頭部是光滑的、沒有任何觀察窗的半球體，隻在正麵有一個不斷掃描的、散發出冰冷紅光的十字形光學感測器。背後背負著某種整合式的武器平台，雙臂裝備著可變形武器模組——此刻是兩把閃爍著高頻能量刃的弧形戰刀。

它們動作沒有絲毫多餘，每一步都精確到厘米，如同設定好程式的殺戮機器。其中一個清理者抬起手臂，手臂裝甲滑開，露出一個多頻譜掃描器，暗紅色的光波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小樓的外牆。

“檢測到目標生物熱源及高濃度‘異常規則擾動’殘留。確認目標位於建築二層東南側。”冰冷的電子音從一個清理者頭部傳出，並非廣播，而是定向通訊。

“執行清除協議A-3。優先回收‘高維資訊載體’，次優先清除關聯個體，徹底銷毀‘禁忌知識’實體。”另一個清理者回應，聲音同樣不帶任何情感。

話音剛落，三個清理者同時啟動了背後的推進裝置！幽藍的粒子流噴湧，它們如同鬼魅般瞬間拔地而起，直接朝著二樓邱覓和李博所在的視窗撲來！速度之快，遠超人類極限！

“躲開！”邱覓隻來得及大喊一聲，同時將進化後的葉子力量全力激發！

這一次，她沒有選擇攻擊或幹擾，而是嚐試在身前佈下一層極薄的、由銀金雙色光芒構成的“規則屏障”！屏障無形無質，卻試圖扭曲和偏轉襲來的物理衝擊與能量攻擊！

“轟！嘩啦——！”

兩個清理者撞碎了窗戶，裹挾著玻璃碎片和狂暴的動能衝入室內！它們的高周波戰刀劈在邱覓倉促佈下的屏障上！

“嗤啦——！”

刺耳的、彷彿空間被撕裂的聲音響起！銀色屏障劇烈波動，如同被重石擊打的水麵，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邱覓如遭重擊，悶哼一聲，嘴角溢血，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向後飛起，重重砸在後麵的牆壁上！

屏障破碎，但也成功偏轉了部分攻擊，為李博爭取到了一絲時間！李博沒有試圖硬拚，而是就地一個翻滾，躲開了第三名清理者從另一個視窗射入的幾道淡藍色的、帶著刺骨寒意的能量射線！射線擊中他剛才的位置，地麵和牆壁瞬間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冒著白氣的冰霜！

差距太大了！這些清理者無論是力量、速度、裝備還是戰鬥模式，都遠超他們之前遇到過的任何敵人！完全是另一個層麵的存在！

“目標‘載體’持有者抵抗。提升威脅等級。啟用非致命拘束模式。”一名清理者冰冷地判斷，它手臂上的戰刀模組收回，切換成一個發射口，對準了剛從地上掙紮爬起的邱覓。

“咻！”

一張閃爍著電光的金屬網疾射而出！網上布滿倒刺和強電流節點！

邱覓瞳孔收縮，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和精神的震蕩，再次催動葉子！這一次，她將力量凝聚在指尖，對著射來的電網淩空一劃！

一道極其凝練、近乎透明的銀金色細線閃過！

“嘶啦！”金屬網在空中被無聲地切成了兩半，斷裂處整齊平滑，電光閃爍了幾下便熄滅了！蘊含其中的“拘束規則”被強行“切斷”了！

這一手似乎讓清理者們略微“意外”了一下，掃描紅光在邱覓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載體’活躍度及幹涉精度超預估。更新戰術：能量壓製，強製剝離。”

三名清理者同時將武器模組對準邱覓，能量匯聚的嗡鳴聲響起！這一次，是範圍性的、旨在癱瘓和壓製的能量場攻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砰砰砰！”

樓下突然傳來幾聲熟悉的、老式獵槍的轟鳴！以及短斧劈砍金屬的刺耳聲響！

“邱覓！李博！跳下來！”是老貓的吼聲！

隻見一樓門口，老貓不知何時已經潛回，正用短斧瘋狂劈砍著一名背對著她的清理者的腿部關節連線處！雖然隻能砍出淺淺白痕，但吸引了它的注意力！而疤臉（他怎麽也來了？）則躲在街對麵的掩體後，用獵槍對著另一個清理者的頭部感測器連續射擊！粗糙的彈丸打在裝甲上叮當作響，雖然無法擊穿，但幹擾效果明顯！

鼴鼠和夜梟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竄出，用塗了強效麻痹毒素的吹箭和短刃攻擊清理者裝甲的縫隙！

突如其來的襲擊打亂了清理者們的節奏！它們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應對身後的騷擾。

“就是現在！”邱覓抓住機會，對著李博喊道，同時自己率先衝向那個被老貓吸引了注意力的清理者身後的視窗！

李博會意，緊隨其後。

兩人縱身從二樓視窗躍下！

“禁止逃脫！”最近的清理者立刻調轉槍口，一道淡藍色的冰凍射線射向半空中的李博！

邱覓人在空中，無法有效防禦，情急之下，她將葉片的力量集中，對著那道射線淩空“點”了一下！

沒有硬碰硬，而是嚐試“修改”射線路徑上極其微小區域的“能量傳導規則”，讓其產生一絲極其微弱的偏折！

“嗖！”冰凍射線擦著李博的小腿飛過，擊中了地麵，留下一片冰淩。李博隻覺得小腿一麻，寒意刺骨，但動作未停，重重落地，一個踉蹌，被衝過來的鼴鼠扶住。

邱覓也安然落地。

“快走！別硬拚！”老貓見他們跳下，立刻舍棄攻擊，招呼眾人朝著廢墟深處的一條狹窄巷道狂奔！

“目標逃逸。追擊。呼叫空中支援，封鎖該區域。”清理者們迅速擺脫騷擾，啟動推進器，緊追不捨。它們的速度更快，眼看就要追上！

- 廢墟追逐戰

狹窄的巷道如同迷宮，堆滿了各種廢棄物和坍塌的牆體。這在一定程度上限製了清理者龐大的體型和直線速度，但也讓逃亡變得異常艱難。

老貓對這片廢墟似乎有一定瞭解，憑借著記憶和直覺，帶著眾人在複雜的地形中左衝右突。疤臉斷後，不時回身開槍，用爆炸性的彈丸（這次裝的是土製破片彈）稍微延緩追兵。

邱覓一邊跑，一邊嚐試用葉子幹擾身後清理者的探測器或能量追蹤。她發現，集中精神幹擾某個特定清理者頭部感測器的“掃描規則”，能讓它的追蹤出現短暫的延遲和誤差，為隊伍贏得寶貴的轉彎或躲藏時間。但這種精細操作消耗極大，她的頭痛越來越劇烈，視線都開始模糊。

李博則一邊跑一邊快速操作著探測器，試圖尋找這片廢墟中可能存在的、能夠暫時阻擋或困住清理者的東西。“右轉！前麵那片下沉廣場！下麵有複雜的地下管道係統！入口被掩埋了，但我們可以炸開！”

眾人立刻轉向。果然，前方出現了一個下沉式的、曾經可能是小型集散廣場的區域，現在堆滿了建築垃圾。廣場中央，隱約可見一個被混凝土塊半掩的、鏽蝕的圓形井蓋。

“夜梟！炸藥！”老貓喊道。

夜梟迅速從揹包裏掏出兩個拳頭大小、用火藥和碎金屬自製的簡易炸彈，安放在井蓋邊緣的縫隙處。

“趴下！”

“轟隆！”

爆炸聲在狹窄空間裏格外震耳！井蓋被炸飛，露出一個黑漆漆的、直徑約一米的洞口，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流湧出。

“快下去！”老貓率先跳入。其他人緊隨其後。

當最後一個人（疤臉）跳下去，並將一塊事先準備好的厚重鐵板拖過來勉強蓋住洞口時，清理者們已經衝到了廣場邊緣。

它們掃描著洞口和周圍。“目標進入地下管網。環境複雜，訊號衰減。申請使用‘清道夫’單位協同搜尋。”

“批準。投放‘清道夫’集群。務必在目標接觸‘核心汙染區’前清除。”空中傳來一個更加冰冷、威嚴的電子合成音回應。顯然，有更高階別的“清理者”指揮單位在附近空中平台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