覓葉行蹤 第40章 廢墟窺秘【2】

- 意外的發現

他們剛剛衝出廠房，進入另一片更加密集的廢墟街區，身後就傳來了巡邏隊的呼喝聲和槍栓拉動的聲響。

“分頭走！在老地方匯合！”老貓低喝，指了一個大致方向，然後率先鑽進一條狹窄的巷道。

隊伍瞬間分散。邱覓和李博一組，沿著一條堆滿廢棄車輛殘骸的街道疾奔。身後的腳步聲和呼喊聲越來越近。

“這邊！”李博突然拉著邱覓，拐進街邊一棟相對完整、門廊塌了一半的三層小樓。樓內昏暗，布滿灰塵和蛛網。他們迅速躲到二樓一個視野相對隱蔽、能看到街道的窗邊角落，屏住呼吸。

很快，三個商會士兵追到了街口，警惕地搜尋著。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戰鬥服，裝備精良，眼神冷漠專業。

“訊號源在附近消失。疑似入侵者觸發了‘清道夫’並逃脫。”一個士兵按著耳機匯報。

“擴大搜尋範圍。特別注意異常能量反應和生命訊號。‘收割者’大人命令，在‘最終階段’前，清除所有不穩定因素。”耳機裏傳來冰冷的回複。

“收割者？”李博用口型對邱覓說，眉頭緊鎖。看來羅格之上，還有更高階別的商會指揮官在碎齒峽穀。

士兵們搜尋了一會兒，沒有發現，開始沿街道繼續向前。其中一人似乎注意到了這棟小樓，朝門口走來。

邱覓握緊了葉片，李博也攥緊了長棍。

就在士兵即將踏入門口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火光和濃煙升起，方向正是他們來的那片廠房區域！

士兵立刻停步，耳機裏傳來急促的命令：“B區前哨站遇襲！有不明勢力滲透！立刻回援！”

三個士兵毫不猶豫，轉身就跑，朝著爆炸方向疾馳而去。

危機暫時解除。但邱覓和李博都皺起了眉頭。不明勢力？除了他們和前哨站（幾乎陷落），這附近還有誰在跟商會作對？

“爆炸可能幫我們引開了追兵，但也說明這裏的水比我們想的還渾。”李博低聲道，“我們得盡快和老貓他們匯合。”

兩人小心翼翼地下樓，正準備離開，李博卻突然“咦”了一聲，目光被一樓角落裏一個半埋在瓦礫下的、顏色暗沉的金屬櫃子吸引。櫃子樣式古老，表麵有燒灼和腐蝕的痕跡，但似乎基本完整，櫃門上還有一個模糊的、類似眼睛與齒輪結合的標誌。

“這是……‘係統’早期的標誌？或者某個附屬機構的？”李博走過去，嚐試開啟櫃子。櫃門鎖死了，但腐蝕嚴重。他用工具撬了幾下，櫃門“嘎吱”一聲開啟了。

裏麵沒有武器或裝置，隻有厚厚一摞用特殊防水防火材料製成的、邊緣泛黃的檔案袋，以及幾個已經失效的資料儲存盤。

李博抽出最上麵的一個檔案袋，抖落灰塵。檔案袋封麵上印著褪色的字樣：

【專案編號：DP-07】

【課題：高維資訊載體（暫命名‘靈葉’）與人類意識相容性研究】

【密級：絕密/限‘播種者’七席議會】

【狀態：實驗終止/樣本遺失/資料封存】

DP-07！羅格之前暗示的地點！靈葉？！

李博的手微微顫抖，快速翻開檔案。裏麵是密密麻麻的資料圖表、實驗記錄、手寫注釋和一些模糊的照片影印件。照片上，是各種形態的“葉子”——有些類似邱覓手中的小葉榕，有些則是其他樹種，甚至有一些完全是能量凝聚的形態。這些“葉子”被放置在複雜的儀器中，旁邊連線著表情痛苦或茫然的人類受試者。

手寫注釋潦草而激動：

“……載體展現穩定的‘規則層’親和與幹涉特性，但意識負荷極大……第19號受試者腦死亡，載體無損傷……”

“……初步判斷，‘靈葉’並非本維度自然產物，疑似‘世界夾縫’或‘高維泄露’的具現化規則碎片……”

“……與‘母樹’活性組織接觸實驗……產生未知共鳴……載體活性提升，但受試者精神汙染不可逆……”

“……警告！‘靈葉’可能具備基礎意識或成長性！與特定人類個體（情緒極端者）結合後，顯現不可控進化趨勢！建議永久封存所有載體並銷毀相關記憶……”

檔案一頁頁翻過，觸目驚心。所謂的“播種者”，不僅進行生物融合實驗，也在研究像“靈葉”這樣的規則造物！他們稱之為“高維資訊載體”，試圖將其與人類結合，創造出能夠直接幹涉規則的“超級個體”？但實驗似乎失敗了，代價慘重。

而DP-07，很可能就是進行這項研究的主要設施之一！“樣本遺失”——邱覓的葉子，就是遺失的樣本之一？它怎麽會出現在現實世界的手術室？又為什麽會選擇邱覓？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但更讓李博心驚的是檔案最後幾頁的潦草記錄，似乎是在匆忙撤離時寫下的：

“……‘係統’清算開始……‘播種者’叛逃……必須銷毀所有證據……”

“……DP-07核心實驗體（靈葉原型體-零號）發生暴走……與‘母樹’殘留根須融合……形成‘不可控扭曲領域’……”

“……啟動最終協議：分離‘零號’，碎片化封印……部分碎片通過‘應急傳送’拋入……隨機坐標（疑似低維穩定世界）……”

“……餘者……願‘靈葉’在彼岸……尋得安寧……或……歸來之日……”

記錄到此中斷。

李博和邱覓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邱覓的葉子，不僅僅是“規則幹擾體”，它可能是“播種者”製造（或發現）的、來自更高維度的“資訊載體”原型體的一部分？所謂的“零號”？它因為實驗暴走，被碎片化封印，其中一片偶然流落到了現實世界，在醫院鐳射的意外下與她結合？

而“播種者”留下的最後話語，彷彿一個跨越時空的預言或詛咒——願它在彼岸尋得安寧，或……歸來之日？

歸來？回到哪裏？閾限之城？還是……完成某種未竟的“使命”？

“砰！”

一聲輕微的、彷彿玻璃碎裂的聲音，從邱覓懷中傳來。

她低頭，掏出那片葉子。

隻見葉片中心，原本翠綠的葉肉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了一個極其微小、卻清晰無比的、由金色和銀色紋路交織構成的複雜圖案——那圖案，與檔案首頁那個“眼睛與齒輪”的標誌，有七分相似！

葉子……在“讀取”了這些資訊後，自身發生了某種更深層次的變化？覺醒？

與此同時，外麵街道上，由遠及近，傳來了整齊而沉重的、不同於商會士兵的腳步聲。還有一種冰冷的、機械的、彷彿廣播般的語音，在廢墟間回蕩：

“檢測到高優先順序‘異常變數’及‘禁忌知識’泄露點。”

“根據‘係統’次級協議第7章第3條，授權‘清理者’單位介入。”

“執行指令：淨化區域，回收或銷毀所有‘播種者’遺留汙染源及關聯個體。”

李博的探測器瘋狂報警，螢幕上出現了數個前所未有的、標識為“深紅骷髏”的高威脅訊號源，正在從多個方向，朝著這棟小樓包圍而來！

不是商會！是……“係統”直屬的“清理者”！

他們觸發了更深層的禁忌，引來了比商會更可怕、更絕對的力量！

檔案、葉子、突然出現的“清理者”……他們彷彿無意中揭開了一個塵封的、連“係統”都嚴密監控的潘多拉魔盒。

而此刻，魔盒的守護者，已經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