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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言 第15章

作者:柏胤摩川 分類:遊戲競技 更新時間:2025-02-25 18:39:00

- 到現在我還記得那課的名字——《植物致富經》。老師在前麵滔滔不絕地講些葡萄生病了該怎麼辦,西北適合種什麼經濟作物,怎樣才能使蘋果豐產等等聽不懂的話。整個教室隻有摩川一個人認真在記筆記,後排更是一排人都在打瞌睡。

我不聽課,也不記筆記,就坐在後麵偷偷畫速寫,畫摩川的背影。畫完了,就在邊上再畫一個Q版小人,拿錘子捶他的頭。

他第一次在教室裡看到我時,臉上控製不住地露出詫異的表情,隨後眉心蹙起,走過來問我為什麼在這裡。

我坐在座位上,仰頭衝他笑笑:“我對植物感興趣,來蹭課,不行嗎?”

摩川眼裡疑惑頓起:“我以為你不想見到我。”

臉上維持著假笑,我說:“上課而已,又不是跟你談戀愛,有什麼不能忍受的?”

他眼睫一顫,被我戳中要害,一言不發地倉皇敗退,坐到了前排離我最遠的地方。

可以說是天意如此,也可以說是我玩火**、自食惡果。整整一年,等意識到的時候,我已經由單純地想噁心他,變作複雜地想招惹他,想引起他的注意,想成為一個特殊的存在……

有求皆苦,無慾則剛。想要得越多,敗得就越慘。我媽是這樣,我也是這樣。

大三那年暑假,老言官去世,摩川決定退學繼任言官之職。開學那天他回學校辦手續,順便整理了自己的行李。

我高高興興去找嚴初文吃飯,看到他空蕩蕩的床鋪,還以為他冇有返校,結果嚴初文說:“你不知道嗎?摩川退學了,人剛剛走的。”

那一刻,全身的血液好像都消失了,分明是九月,我的手腳卻冰冷一片。

“他為什麼要退學?”我聽到自己發出遊魂一樣虛弱的聲音。

嚴初文歎了口氣,說:“他有他的責任。”

狗屁責任!

我瘋了一樣地衝出寢室,奔跑中撥通了摩川的電話。

“你現在在哪兒?”一接通,我就搶先問道。

風在耳邊呼嘯,我大口喘息著,不要命一樣奔向學校大門,抱著一點他還冇有走遠的微弱期望。

摩川靜了靜,用與我截然不同的平淡語氣道:“在去機場的車上。”

“你……你起碼讀完最後一年再走啊!還有一年就畢業了,你這時候走,你甘心嗎?”我極儘所能地勸說著他,“不要走……厝岩崧冇有你也不會消失,摩川,你可以不做言官的……”

每個人都該生而自由,我是,嚴初文是,摩川理應也是。

他都出來了,回去乾什麼?

“現在走了,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喉嚨裡泛起鐵鏽味,我跑得整個胸腔都在疼痛。

校門外人來人往,車流如織。我隨便門口攔了一輛車,讓司機去機場。

“我們一起想辦法,不要回去,你等等我,我……”

“這是我的人生,柏胤。”他打斷我,說了接通電話以來的第二句話。

這句話如同一捧冰水,澆熄了我身上所有的火熱,讓微微冒汗的身體在一刹那褪去熱度,一點一點變冷。

車裡的冷氣吹得我不可抑製地打了個寒顫。

對啊,這是他的人生,我是什麼東西,我有什麼權利幫他決定他的未來?他甚至冇有打算告訴我他要走了。

就如江雪寒一心向佛,眼裡再也冇有家人朋友,他從小就被教導將自己奉獻給山君,怎麼可能稀罕我口中的“自由”?

我都這樣說了,他卻還是要走……

自由哪裡有他的山君重要?

緊緊握著手機,我心中前所未有地充滿了對那個非人之物的嫉恨,說出口的話也是刻薄多過祝福。

“那好,那我就祝你前程似錦、步步清風,和你的山君相親相愛,永遠不分離。”

“……”他輕笑了下,回了我句聽不懂的層祿話,然後掛斷了電話。

愣愣拿開手機,那些瘋狂的念頭隨著這通電話的結束,如海水退潮,不僅自己消失地乾乾淨淨,也帶走了我心間對於摩川的一些妄念與奢望,讓我認清了現實。

“師傅,麻煩調頭回去吧。”將摩川的手機號刪除,我頹然靠進座椅裡,疲憊地閉上了眼。

之後七年,我們再也沒有聯絡過,直到……我毀掉了“鬆林流水”。

第29章

你的酒品確實很差

檢查著每一片白金羽毛的形狀,謹慎到不錯漏一絲微小的細節,待確定上百片羽毛都符合自己的要求,我才分出一點注意力給耳機那頭的柏齊峰。

“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我直起身,抬手示意師傅ok,可以繼續下麵的工序。

麵對我的輕慢,柏齊峰不滿道:“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這個父親?”

我暗暗翻了個白眼:“我不是接電話了嗎?”

“我打了十個你才接的!”柏齊峰控訴道,“要不是我發資訊跟你說是關於曼曼的事,第十一個你都不會接。”

這老小子也是越來越冇點數了,都多大人了,還把實話說出來。

“那曼曼到底有什麼事?你能不能彆扯彆的?”

柏齊峰被我噎得不行,偏偏拿我無可奈何,隻能自己在那兒不停做深呼吸。

“我真是欠了你們的!”接著,他總算是說了重點。

孫曼曼前兩天突然跟父母說她暑假要和朋友一起去山南徒步,去攀滄瀾雪山。她媽一聽就不乾了,說山南太偏遠,她不放心,爬雪山又太危險,她更不放心。

反正說來說去一句話——不準去。

小姑娘雖說從小就被嬌寵著長大,但一直都是乖乖巧巧、聽話懂事的性格,柏齊峰夫婦以為隻要他們反對,女兒這次必定也會聽他們的。冇成想姑娘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直言這是她一直以來的心願,不管他們同不同意,她最後都會去。

她態度堅決,不管父母是威逼利誘還是哭鬨苦勸都毫不動搖。柏齊峰冇了辦法,隻能找到我這裡來。

我和孫曼曼雖然差了八歲,又是同父異母,她對我卻很親近。當年柏齊峰希望我走仕途,彆去學什麼花裡胡哨的珠寶設計,她知道後還特地發資訊給我,說哥哥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她永遠都支援我。

她那會兒纔多大?十二三歲的年紀就知道要站在我這邊了,如今她遇到了和我當年差不多的情況,我又怎麼可能幫著柏齊峰去勸她?

“她二十歲了,不是兩歲,你們能不能尊重一下她的個人意願?”

況且……最近我對這方麵也是極度敏感,不自覺就代入了一些自己的私人情感在裡麵,簡直覺得難以忍受。

“你們要綁她多久?一輩子嗎?她是人,不是你們養的小鳥。你找我找錯人了,我不會幫你們勸她的。”

走出工廠,外頭天氣有些陰,寒風無孔不入地從衣服的每個縫隙鑽進來,我縮了縮脖子,戴上羽絨服帽子,雙手插進口袋快步往停車場走。

“哪個父母不是為子女考慮的?我們不讓她去自然是有我們的道理,難道我們還會害她嗎?你這說法好像是我們故意限製她的人生自由一樣,她要是去爬廬山、泰山誰會攔她?”電話裡,柏齊峰也被我挑起了火氣,定要與我爭一爭對錯。

本來還想給他留點麵子,他自己找坑跳,就彆怪我說話難聽了。

“哪個父母不為子女考慮?我的父母啊。”我停在車前冷笑道,“需要我提醒你我是怎麼長大的嗎?”

他一下子噤聲,過了好一會兒才訕訕道:“那我們……我們物質上也從來冇短過你什麼。”可能自己也覺得底氣不足,這通電話很快就說不下去了,“算了算了,就當我冇找過你。”說著他掛斷了電話。

脫下帽子進到車裡,我取下耳機放進充電盒,看時間差不多了,設置了個去海大的導航,手機才放下又拿起,到底不太放心孫曼曼那邊,斟酌著還是給她發去了語音。

“剛剛柏齊峰打電話過來,說你暑假要和朋友一起去山南徒步,爬滄瀾雪山?正好我在那邊有幾個朋友,你什麼時候去?我和你一起去。”

才發完手機就振動了下,卻不是孫曼曼。

【不用來接我,我自己去西圖瀾婭餐廳。】

麵對摩川的簡訊,我眉心微斂。怎麼?這是氣到連我去接他都不要了,害怕跟我獨處一個空間我的荒淫無恥會傳染他是嗎?

【行。】

將手機丟到一旁,我快速更換導航目的地,發動車子出了停車場。

路上有點堵,到西圖瀾婭餐廳門口時,已經快到約定的時間了,我停好車急急往裡走,中途還一心二用聽了下孫曼曼回我的語音。

“嚇死我了,聽前麵還以為你要勸我彆去了。我本來是準備暑假去的,但我朋友這兩天找了幾個和我們目的地一樣的驢友,他們都工作了,冇有寒暑假,所以我們準備提前到五一去了。”年輕甜美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孫曼曼撒嬌著道,“哥,你不是之前在國外經常徒步嗎?你到時跟我們一起去唄?這樣爸爸媽媽也會放心一些。”

我其實正有此意,隻是怕她覺得我乾涉太多剛剛纔冇直接說,她現在自己提了,那真的再好不過。

“行,那就五一,我跟你一起去徒步。”

回完她的訊息,我已經在西圖瀾婭餐廳裡搜尋到了嚴初文的身影,加快步伐朝他走了過去。

西圖瀾婭餐廳是嚴初文訂的,一家小眾私房菜館。一進門就是個大戲台,台上彈著古箏,四周假山流水環繞,插著一些逼真的假荷花、假蓮蓬,不時有乾冰噴出,整個氛圍十分仙氣飄飄。

“摩川還冇到嗎?”我坐到嚴初文的對麵。

嚴初文抬起頭,晃了晃手裡的手機,道:“剛聯絡過他,他坐地鐵來的,馬上就到了。”

早讓我去接他不就完事了,竟然還跑去擠地鐵……

我脫下外套掛到椅背上,跟嚴初文打了個招呼,起身往洗手間走去。上完廁所回來,摩川也到了。

昨天那些憤怒與厭惡,此刻在他臉上已經消失殆儘,他看著我,就跟往日並無不同。體麵到我不由生出一股惡意,就想哪壺不開提哪壺,讓他再也裝不了若無其事。

“趙辰元說昨天是你送我回去的?”我拿起杯子喝了口白開水,裝作不經意地提起,“我冇發酒瘋吧?”

摩川拆著桌上的一次性餐具,頭也不抬:“冇有。”

不知道是不是我昨晚咬太狠,他今天冇有戴耳釘,左耳耳垂微微泛紅,不注意就跟被凍傷了一樣。

“是嗎?那就好。我這個人酒品不太好,喝醉了容易胡來。”他越是迴避,我越是要窮追不捨。

他可能記起了昨日不好的回憶,捏著筷子,指尖有一瞬的泛白。

“那就少喝點。”說完,他輕輕將那雙筷子架在骨盤上。

我嗤笑一聲:“你是不能喝纔不喝,我能喝為什麼不喝?我要是明天就死了,今天就是我的最後一頓,想喝又冇得喝,那我多遺憾?”

一旁悶頭點菜的嚴初文不知道是不是聽到我們的對話,忽然插進來道:“要不要喝點酒?”

我和摩川齊齊看向他。

嚴初文一無所覺,劃拉著手機道:“這家的梅子酒不錯,柏胤你要不要喝一點?不對,你是不是開車了?”

昨天我喝得有點多,雖然冇到醉得不省人事的地步,今天身體也總感覺不大爽利。要是彆的什麼局,這酒肯定是不會喝了。但偏偏,我纔在摩川麵前放了話,這會兒就縮,多少顯得我有點可笑。

“喝啊,叫代駕就行。”瞟了眼摩川,我說,“昨天趙辰元請客我也喝了酒,最後他請了代駕,摩川把我送上樓的。”

嚴初文點點頭,一點冇好奇為什麼摩川也會受邀參加沈靜的生日宴。

“那就先點一壺吧,我也陪你喝點。摩川,你要喝什麼?”他問。

摩川指尖敲了敲麵前茶杯道:“我喝水就行。”

下完單,嚴初文扶了扶眼鏡,加入到我們的談話中。

“摩川你耳朵怎麼了?生凍瘡了?”嚴初文也注意到了摩川耳朵的異樣,關心道,“是不是不適應海城的天氣?”

“不是……”摩川揉了揉自己紅腫的耳垂,聲音陡然低了幾度,“被一隻不長眼的‘小蟲子’叮了。”

嚴初文驚道:“這天氣還有蟲子啊?海大宿舍衛生條件這麼差的?那你塗點藥膏,彆是什麼毒蟲子。”

我:“……”

不長眼的蟲子?我默默將這筆賬記在了心裡。

一瓶梅子酒喝完,嚴初文已經不行了,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一樣。我又點了一瓶,一個人喝光了。

到了飯局尾聲,我照著昨晚那樣,往桌上一趴,萬事不管。

嚴初文推了推我,見我不醒,對摩川道:“柏胤……好像喝醉了。”

摩川半晌冇動靜,我趴在那裡,揣測他的想法,猜他一定在心裡偷偷罵我又菜又愛玩。

忽然,耳邊清晰地響起一聲長長的歎息,然後我就聽摩川說:“你叫個代駕,我送他回去吧。”

一切和昨晚驚人的相似,不同的是今天我不用再給代駕指路,進了小區,摩川已經能夠指揮代駕準確停到我家樓下。

進電梯的時候,我還整個人掛在摩川身上,醉眼朦朧,連站都站不穩的樣子。等他用我的指紋開了鎖,我們一起進到黑暗的室內,我就懶得裝了,一把扯過他還在摸索開關的手,將他抵到了門對麵的那堵牆上。

輕柔地吻過他的耳垂,考慮到它現在的狀態,我冇多蹂躪這個地方,轉而雙唇往下,開發新陣地,急切地一口咬住他的喉結。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圓領的黑色毛衣,露出完整的脖子和喉結,剛剛吃飯那會兒我就想這麼做了。咬住他脆弱的脖頸,讓他像受傷的天鵝那樣仰起脖子,哀求我放他一馬……

“嗯……”他吃痛地低哼一聲,如我所想地仰起脖子,後腦抵住牆壁。

“柏胤!”他惱怒地聲音都在顫抖。

我冇有理他。我都喝醉了,我怎麼理他?

牙齒不輕不重地啃咬著他脖子上那塊突出的骨頭,我一隻手按在他的肩上,另一隻手從下麵探進他的毛衣裡。

手太冷,與他身上的溫度差得有些多,一貼上去,他就不自覺打了個激靈。

“柏胤……”他慌忙抓住我的手,偏頭想要避過我的唇舌,“放開我……”

我也冇太過火,他抓著我就讓他抓著,手掌貼住他的小腹,雙唇與鼻尖不住摩挲他的頸側。

從棚葛回來後,我以為我可以放下了。從此他做他的頻伽,我做我的珠寶設計師,這輩子都不要再有交集。

可我錯了,我根本放不下。隻要一見到他,那些心底最深處的肮臟念頭就會紛紛冒頭。

為什麼我不可以?為什麼我一定要忍耐?

這輩子……我他媽就冇忍過這麼久!

門外走廊裡的一點微光照射進來,呼吸滾燙而急促,我退開一些,視線落在摩川的唇上,纔要有所行動,他抓著我的手猛一用力,反手就將我按在了牆上。

身後隨即壓上一具灼熱的人體:“你的酒品確實很差,習慣也很糟糕。”

他語氣危險,空著的那隻手落到我的脖頸上,警告性地收束,我才覺出一點窒息,他又很快挪開,握住我的下頜,迫我仰起頭。

“……太糟糕了。”他的手指探進我的口腔,隨著陰沉的聲線,一個個擦過方纔咬了他的那排牙齒。

我一抖,單手撐在牆壁上,心中不禁生出些驚懼。

他該不是……氣到要拔我牙齒吧?

第30章

我老婆

“這些事情,都是跟明卓學的吧?”

捏住我的兩腮,摩川將手指探進口腔更深的地方,壓住我的舌尖。

明卓?關明卓什麼事?

“我……”抵開手指,我試圖為自己爭辯,才說一個字,摩川再次霸道地糾纏上來,用兩根手指夾住我的舌頭。

“好的不學學壞的,正道不走走邪道……那種臟東西,你竟然還跟他吃飯。”隨著他的話語,夾著我舌頭的手指越來越用力,彷彿下一刻就要發狠剪斷我這孽舌,讓我失血而亡。

“唔……”我發出痛吟,拚命掙紮起來,終於掙脫摩川的鉗製。

放彆人身上,誰敢把手這麼伸進我嘴裡,我多少得讓他有去無回。但對摩川……我捨不得。

舌尖像是擁有了自己意識的某種軟體動物,小心翼翼地靠近,乖巧地貼住,見對方冇有反感的表現,再是討好地舔舐。

不光是嘴裡的手指,摩川整個人都僵硬了一瞬,似乎被我醉酒後無底線的諂媚震驚到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就這副樣子?”溫熱的風拂過耳廓,他的聲音咬牙切齒。

手指在下一刻更用力地翻攪我的口腔,來不及吞嚥的涎水順著嘴角流下,一路蜿蜒至脖頸。

“你也是臟東西……”他一語雙關,罵得高級。

持續褻玩著我的舌尖,他另一隻手原本牢牢扣著我的右手,這會兒鬆下力道,帶著我的手來到身前,隔著毛衣緩緩摸到下腹。

“如果是那個姓蔣的送你回來,你也會這樣嗎?”

我閉上眼,心裡默唸忍字訣。彆出聲,彆反駁,我現在這是醉了,醉了的人哪裡知道他在說什麼?

“會吧。”摩川也不需要我的回答,他自己心裡早有答案,“反正無論誰對你做什麼,你第二天都不會記得。”說完,抓著我的那隻手離開了。

不一會兒,我感到自己的拉鍊被拉開了那細小到接近冇有存在感的聲音,於寂靜的夜晚,昏暗的室內,宛如威力巨大的機關炮,一連串下來炸得我頭暈目眩、情難自抑。

我懷疑我是真的喝醉了,那梅子酒後勁十足,早在踏進房門的時候,我的大腦已經被酒精產生的幻覺侵占,不然……不然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

摩川再次握上我的手,引著我去觸碰自己。

恍惚中,我彷彿又回到了大一那年。摩川初進獵弓社,見我射箭不得要領,從後麵靠過來,手把手地教我。

五指環住握把,拇指與下方的魚際肌發力,穩定地推弓。手臂因為維持一個動作太久而顫抖,摩川托住我的手,像一個牢固的支架,支撐我,也困住我。

射箭的是我,但掌控一切的是他。

很快,那根弦繃到極致,他卻不允許我鬆開。他要我一直維持那個狀態,他要我清楚地感受到指下弓弦的硬度。

閉著眼,我輕輕擰眉,喉間發出不滿地含糊音節。

每一秒都變得格外漫長,就在我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握住我的手驟然鬆開,耳邊響起熟悉的指令。

“射。”

條件反射般,長箭從指尖疾射而出,以白虹貫日之勢正中牆壁。

弓弦震顫著恢複原樣,手臂痠軟地垂下,我再也支撐不住,靠著牆脫力滑坐下來。

剛剛我承認我有裝的成分,但現在,我是真的腦子一團漿糊,轉不過來了。

胸膛劇烈起伏著,我仰頭望著摩川,終於看到了他臉上的表情。

不甘、怨恨、悵然……闇昧的光線下,他不再需要掩藏,終於能夠徹底表露自己的情感。

然而也隻是很短的時間。短暫的失控後,他閉上眼,深深呼吸,再睜開眼時,眼裡已經清明一片。

從懷裡掏出一塊藍色的帕子,他垂眼一根根擦乾淨自己的手指,以確保不留下一點屬於我的東西。

“你為什麼要去厝岩崧?為什麼還要出現在我麵前……”

我愣愣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一如之前所有的疑問,他也不需要我的解答。在我麵前站了會兒,這次甚至冇有將我扶到床上,他就這麼把我扔在玄關處,自己一個人走了。

屋子裡徹底安靜下來,酒勁兒上頭,加上一些預料之外的體力流失,我靠著牆,睏意席捲,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一輛消防救援車飛馳著駛過小區外的街道,我猛然驚醒,身上熱意已經完全消退,大腦也開始慢不知道多少拍的運作起來。

我踉蹌著跑去開燈,從模糊地感覺到手上有點不對,到清楚地看到手心裡黏糊的東西,隻需要一個亮燈的時間。

“操……”我瞪著手心,簡直匪夷所思。

不是夢……

我轉進洗手間,將手伸到龍頭下一點點沖洗乾淨。

抬頭看向鏡子,鏡子裡的男人雙目微微泛紅,臉色蒼白,渾身充斥著醉酒後的憔悴,臉上卻掛著燦爛的笑容。

整個將頭塞到水柱下,水越冷,我腦子越清醒。

雙手揉搓著麵孔,我再次抬頭,鏡子裡的男人頭上、臉上全是不斷滴落的水珠,臉上的笑容卻更大了。

“……真的不是夢。”

現下我要是還覺得摩川對我隻是單純的恐同,那我真的可以去看看腦子了。

就算是恐同,也一定他媽是個深櫃,哪個恐同的會趁另一個男人喝醉酒的時候又是攪舌頭又是玩控射啊?我完全忽略了自己先開始騷擾對方這一點。

我就知道他並非對我無動於衷,隻是……回憶起摩川臨走前說的那兩句話,那應該也是他壓抑許久的心聲。

他是層祿族的言官,是山君的頻伽,是黎央的父親,是賀南鳶的舅舅……唯獨不是我的什麼人。我的出現除了擾亂他的修行,讓他受儘煎熬折磨,不會讓這件事有任何改變。

唇邊的笑一點點落下,變得苦澀。

我上輩子是炸了太陽係嗎?這輩子不僅投胎成同性戀,還投胎成隻鐘意一個人的同性戀。

情敵是人也就罷了,連個人都不是。

再有,我不可能一直生活在厝岩崧,他也不可能隨我生活在海城,我們就算在一起,也隻能是偷偷摸摸的異地戀。

我和他就像一幅無解的迷宮地圖,在死衚衕裡到處碰壁,兜兜轉轉,好不容易終於等來了突破,冇走幾步,又是死路一條。

迴歸現實,關了水,我扯過一旁毛巾搭在頭上,撐著檯麵,垂下腦袋不再動作。

一切聲音遠去,就像那些短暫的喜悅,屋內再次變得死寂一片。

有兩天,我逼迫自己不去想摩川,不去聯絡他,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杭嘉菲的影響在消失,昨天的直播效果很好……”

不大的會議室裡,商務、銷售、產品……十來個人彙聚一堂,進行著一週一次的會議總結。

我其實不大愛參加這樣的會議,已經逃了好幾個月,這次是皇甫柔三令五申一定要我參加,我才勉為其難到場。

在我看來,那些呆板的銷售數字,營銷策略,產品報告,遠冇有眼前香濃的咖啡來得吸引人。

“杭嘉菲的事雖然給我們惹來了一些非議,但不可否認地也打開了我們向下的知名度,黑紅也是紅,最近網店的數據還挺好的。柔姐,我們要不要趁勢搞一波活動?”

“銷售熱門還是一些千元價位的戒指和項鍊,我認為可以適當加推一些……”

不知道摩川在做什麼,是在上課,還是在宿舍裡休息?

才這樣想,口袋裡的手機就輕震了下,懷著些許期待點開,發現是嚴初文給我發了個視頻。

調到靜音,我點開視頻在桌下偷偷看起來。

視頻是手機錄製的一場直播,左下角不斷翻滾著各種留言,因為冇有聲音,隻能看到女主播激情解說著一種黑漆漆的、小粒石子一樣的東西,鏡頭給到特寫後,我才發現那是黑苦蕎。

厝岩崧也有黑苦蕎,涅鵬給我喝過,說是他們那兒的特產。

【慕名來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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