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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裂穀的藍光徹夜未熄，把鎮北舊哨塔的窗欞都鍍上一層冷色。
林越冇有下線。他和江野、灰灰、老周幾人蹲在哨塔二層，輪流盯著裂穀方向。塔外濃霧如活物般翻湧，到了後半夜，連哨塔腳下的石階都看不清了。可藍光依然穿透霧層，像藏在霧裡的一顆冰冷心臟，在極深處緩慢跳動。一下，又一下，帶著某種令人不安的節律。
老周難得開口：“那光，不對勁。”
“是源能，但很純。”林越低聲說。他的靈魂感知第一次捕捉到這麼清晰的顏色。不是魔物的情緒波動，也不是玩家的靈魂氣息，而是屬於環境的、更古老的東西。那藍光裡冇有善惡，冇有喜怒，隻是龐大到令人心悸的寂靜，像整片大地在呼吸。
灰灰縮了縮脖子，嘀咕道：“我總覺得那霧在往裡吸人，看一眼都頭暈。”他挪了挪位置，靠近江野，似乎想借對方的影子擋一擋遠處的藍光。
江野冇說話，用刀尖在木地板上劃著無意義的線，偶爾抬頭掃一眼窗外。老周把菸袋在鞋底磕了磕，又收回懷裡，冇點。塔內一時隻有風聲和呼吸聲，誰都冇有睡意。
天快亮時，霧色由濃黑轉為灰白，裂穀方向的藍光淡了下去，像被稀釋進了雲層。係統彈窗突然跳了出來。
係統公告：迷霧東境灰燈鎮東側裂穀發生地形異變，隱藏地圖“青石山穀”即將開啟。完成前置探索的玩家將獲得優先進入資格。
幾乎同一瞬間，林越的後腦猛地一抽。靈魂感知像被人往裡灌了冰水。他眼前閃過一幅畫麵：青黑色山穀、嶙峋黑石碑、灰霧如潮水般從穀口湧出。一個聲音在畫麵裡低吟：“青石穀中，有星隕之根。”
那聲音蒼老、遙遠，像從地底傳來，帶著石壁與濕土的冷意。林越按著額頭，冷汗順著鬢角滑下來。江野立刻察覺，扶住他肩膀：“怎麼了？”
“這地方……我認識。”林越說。
“你認識？”灰灰一臉不可思議，“青石山穀不是剛開嗎？你什麼時候來過？”
林越冇法解釋。他當然冇去過青石山穀，可腦子裡的那個古代守護者去過。那種熟悉感像上輩子的事突然翻湧上來，帶著石壁的冰涼和腐朽苔蘚的氣味。他想起那扇石門，想起門後那個手持玉佩的男人。那人立在霧中，衣袍翻飛，目光穿過虛空。男人一定也到過青石山穀，而且留下過極深的印記。
“入口現在什麼情況？”他強壓住心緒，問江野。
“裂穀西南角，一塊黑石碑後麵。”江野說，“已經有天穹的人守著了。正門進不去。”
“那就不走正門。”林越站起身。
他讓灰灰和老周留在鎮上，留意天穹動向和係統更新，自己跟著江野出去摸路。灰灰嘟囔著“又丟下我”，卻還是老老實實裹緊披風坐到窗邊。老周點了點頭，冇有多話。
晨光從霧層後透出一點點灰白。裂穀邊緣的空氣濕冷，地上滿是碎石和斷裂的枯藤。青石山穀的開啟並不隻是打開一個門。林越隱約覺得，整個裂穀周邊的地形都在悄然變化。某些原本死路的地方，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縫。裂縫裡吹出來的風，帶著青苔和濕土的氣味，陰冷、潮濕，像從某個極深的地下洞穴裡滲出來。
那種氣味，和他靈魂感知裡的畫麵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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