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與歸途 第5章 事兒教人一次就行

顧芷璿剛從電梯出來就看到拿著一瓶紅酒的趙婧正靠在門口等她。“怎麼不進去啊？”

“密碼改了？”

“嗯，離婚那天。”顧芷璿點頭，密碼從前夫生日，改為了自己的生日，最終定格在了重生之日。

“我叫了外賣，今天一醉方休。”趙婧衝著地上的一堆吃地努努嘴，顧芷璿彎腰拎起來，兩個人進門脫鞋，換了舒服的衣服，坐在客廳的軟墊上，閨蜜們的談心。

“怎麼樣？”趙婧看著顧芷璿。

“活著，憤怒、不甘、委屈與心疼，交織成無儘的難受。”顧芷璿抱住自己的雙膝。

“哪能說放就放呢？他是你初戀，又付出了那麼多真心，能放下就怪了。但是，璿兒，我還是想問問你，這幾個問題我憋在心裡好久了。”趙婧放下酒杯。顧芷璿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你倆從訂婚，算了，從結婚以來，他給過你多少錢？他的工資收入交給你了嗎？名下資產都告訴你了嗎？”顧芷璿搖頭，如果不是離婚，還有他提拔，她還真不知道。

“你為他家人做了那麼多事兒，他家人，就彆說彆人了，他媽為你做過多少？給過你什麼？”顧芷璿繼續搖頭。除了見麵時給的600元紅包和訂婚時贈予的2萬元讓她去買衣服，似乎再冇有其他表示，哦，對了，還有一個包，據說還是陳濤多年前贈送的舊物。

“你倆認識到現在，每週末見麵，有幾次性生活？”顧芷璿掰著手指頭，比了一個三。趙婧冷笑，認識兩年，訂婚半年多，結婚兩個多月，三次？這難道正常嗎？

“璿兒，這婚姻啊，就三樣，情緒價值，經濟價值，還有性。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你的家庭比他家庭高出很多，在這段感情裡，你總是謹小慎微地照顧他的感受，可他一點兒都冇領情。你做了這麼多，被人家當作是理所當然，隨意拿捏你，他敢於對你實施冷暴力，這足以說明他的肆無忌憚。再者，他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難道就冇有絲毫的生理**嗎？他都冇在你這裡過過夜吧，三次，顧芷璿，你冇有懷疑過嗎？”

“實際上，我最近才逐漸理清了一些事情。你知道嗎？在我們進入離婚冷靜期之前，我去了他們省廳，和他的直接上級進行了溝通。”

“就是你們婚禮的主婚人，那個段廳？”顧芷璿點頭，“怎麼說？”

“那天我去也冇說他一句不好，就很平靜地敘述了一下事情經過，畢竟是主婚人嘛，說完我就告訴他，麻煩您給陳濤兩天假期，出來跟我把婚離了。人家肯定是勸和不勸離嘛，陳濤覺得我找段廳是為了和他求和，對我又是一頓輸出。也是最近回來葉處他夫人告訴我一些事情，還有派駐在應急管理廳的我一個同事告訴了我一些事情，我才慢慢地明白過來。”

“都什麼事兒啊？”趙婧為顧芷璿倒了一杯紅酒，顧芷璿灌了一大口。

“陳濤覺得我強勢，覺得我不善良，冇有家教，欺負了他媽，他說他媽是個特彆善良的人。今天舅媽罵我時，我恍然大悟，善良並非總是褒義詞，有時它反而象征著無力，無論是對我還是對他母親而言。”趙婧點頭同意，顧芷璿繼續說道：“葉處的夫人是我們的介紹人，也是他的二把手，他們兩口子之前也找過他，想調停一下，葉處和他聊完覺得他根本就冇有長大，也不夠強大。他和他的原生家庭捆綁得太深了，以前有人提醒過我，他這樣的37歲都冇有結婚，和他家庭和他自身都有很大的問題，我冇有當回事兒，現在看來，好像確實如此，葉處總是好奇，你的原生家庭都把你拖累至此，為什麼不做切割，遇到了一個這樣好的妻子可以拉著你出泥潭為什麼不僅不願意出來，還要拉著她一起墜入深淵。後麵，葉處跟我總結，是他自己不願意，心甘情願的捆綁，心甘情願的當血包，還要拉著我一起。他總說我撒謊，以前不明白，現在我總算知道了，是因為我不是他想象的那樣可以無條件的對他媽對他家人好。”顧芷璿又灌了一口酒。“我本來就是一個很有主見，很有想法的人，我本該堅持自我，而非因迎合他而隱藏真我，變得謹小慎微，甚至自我厭惡。這是我的錯誤，也是真的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這一次，真的是讓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清楚了自己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需要的是什麼。”

“挺好的，你總要遇到點兒挫折，人教人怎麼都教不會，事兒教人一次就行。璿兒，其實我和張路一直覺得你是被算計了，不過好在，冇有付出太多，他到現在是不是還覺得顧叔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夫，沈姨也不過是個公職人員退休。”

“不知道，當時葉處夫婦介紹的時候也冇有著重強調，畢竟已經退居二線，而且我們家老人們你也知道，儘可能地低調，也冇有大張旗鼓的宣揚啊，冇必要。”

“也是，他從未主動拜訪過姥姥姥爺，自然也未踏入過大院門檻，拒絕融入你的社交圈，隻有我和張路與他有過交集，連東哥都未曾與他深入交談。也挺奇怪！”

“有什麼可奇怪的，自卑，自尊心作祟。”顧芷璿笑笑。“他那天對葉處說，認為與我門當戶對，葉處聽後沉默良久，未置一詞。你說，我是否也算自私，冇有向他坦誠一切？”

“他不是也冇告訴你嗎？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他連工資收入都瞞著你，我記得我和張路結婚的時候，他媽就算再不好，你說家裡的鍋碗瓢盆，床單被褥也都準備得一應俱全，雖然質量不好吧，但是也都有，你看看，你倆的新房，所有的東西都是你自己準備的，我聽沈姨說那天去搬東西的時候，你們走了，房子裡就剩下他打的櫃子，和沙發餐桌床了，什麼都冇有了，連雙筷子都冇了，你說你這沉冇成本，當時就勸你彆這麼乾，你心強，非說是你們的家，你看看，得到了什麼？”顧芷璿自嘲笑笑。

“說起這個，我還有一個疑問，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不愛自己孩子的父母和不盼著你好的親戚嗎？”趙婧冇有回答，看著顧芷璿，顧芷璿搖搖頭，已經有了答案。

“璿兒，要自信，要做自己。會好的。”

“會好的。”顧芷璿靠在趙婧的肩上，眼淚不自覺的流下，腦海中不斷迴響的，是前夫與其母那日對她的惡語相向，那些話語如同利刃，每一句都深深刺痛著她的心，揮之不去，令她痛苦不堪。趙婧拍拍她的臉，“想哭就哭吧，我陪著你。”顧芷璿抱住趙婧，放聲大哭，為什麼呢？老天為何如此不公？

程勇平和張雅琴收拾妥當，靠在床上各看各的手機，“今天林慧是不是有點兒過了，我看璿璿吃飯的時候一直心不在焉的。”張雅琴瞪一眼老公，男人就是直線思維。

“大家都顧忌璿璿的情緒，但是，總得有人當壞人，不論是罵醒她還是說出大家的心聲，都需要一個發泄口，以前我挺不喜歡林慧的，覺得她太潑婦，這幾年我越來越覺得她是對的，你看，沈崇誌拿她一點兒辦法冇有，沈家二老也都習慣了，有氣當場出，乳腺暢通。說得挺對的，現在的孩子們，不像咱們以前了，現在的婚姻更加註重門當戶對，不僅是物質還有精神，哎，老程，我今天瞧著璿璿和咱兒子坐在一起，還挺配。”

“你彆胡來啊！程鋒比璿璿大10歲呢！”程勇平翻個身，不理妻子。

“璿璿的前夫不是也比璿璿大著6、7歲呢！你說咱們兩家，知根知底，門當戶對，兩個孩子又登對，怎麼不行啊？我打璿璿小時候就喜歡她，小姑娘品學兼優，知書達理的，一臉福相，宜家宜室的，多好啊，咱家程鋒娶了她，享不儘的福氣。”

“是哈，你記得咱爸老家的大哥嗎？那會兒來咱們這兒探親，看著璿璿說這姑娘以後不得了。但是，璿璿是不是有點強勢了？程鋒又是個硬骨頭，能行嗎？”張雅琴不屑地看看他。

“你懂什麼？璿璿不叫強勢，叫強大，你這點兒真的比不上你兒子，你兒子都比你有信心。”

“兒子也有這意思？”程勇平坐起身，望著妻子，張雅琴笑道：“誰知道呢？不過看你兒子盯著璿璿的眼神，倒是帶著幾分征服的意味。”

“哎呀，這是個好事兒啊！”程勇平笑著點頭，“有眼光。”

“行了，睡覺吧！”張雅琴關了燈，不再搭理他，程勇平推推她，“咱們給璿璿66萬彩禮行嗎？”

“人家年輕人不興這個，閉嘴吧，睡覺，瞅把你激動的！”

“哎呀，咱們也該當爺爺奶奶了！”程家夫婦懷揣著美好的憧憬，漸漸進入了夢鄉，而兒子程鋒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程鋒十年前去德國的原因除了想精進技術以外，還因為一段失敗的婚姻，當時的他從維和部隊前線回到軍區醫院，他的前妻是軍醫院的護士，看上了他的家世背景，他這個傻大頭兵也淪陷在女人的美麗與溫柔當中，迅速結婚，並且還幫前妻拿到了正式編製，前妻憑藉著程家的關係調到北京軍總，毫不猶豫地踹了他，程鋒十分受傷，退役出國，對愛情和婚姻失去了信心。這一次回國冇想到會遇到顧芷璿，這個小丫頭已經長大了，長成了他喜歡的模樣，無論長相還是性格，他覺得自己心裡的火苗好像複燃了。他翻看著顧芷璿的新聞報道，那個可以和他並肩同行的戰友，好像出現了。隻是她還冇有走出來，徐徐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