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與歸途 第3章 首次行動

週三下午一點四十五分，參加廉政教育的乾部們已經陸續到了，人社廳副廳長鄧天陽和幾個單位主管乾部任免的領導正和監區負責人進行友好交談。赫城也到了。

“赫廳，難得一見啊，今天是什麼風把您吹來了？”王裕成迎上前笑道。赫城也笑了：“東北風唄，來提審個犯人。王處，還得您多配合。”

“瞧您說的，哪個犯人啊？手續到位，您直接提走。”

“這個啊，我也不清楚，配合省紀委監委的同誌工作嘛，王處，我去那邊打個招呼。”赫城點點頭便走向鄧天陽等人所在的位置。

“鄧廳，好久不見了，老首長。”赫城敬禮道。鄧天陽笑著拍拍赫城：“赫廳，幾年不見，聽說你高升公安廳副廳長了，真是年輕有為，祝賀！”

“謝謝首長。”

“今天到這兒來是參觀？”

“對，參觀，順便幫省紀委監委的提審個犯人。”

“哦。”鄧天陽點點頭，麵不改色，赫城笑笑。

“赫廳，這次又是什麼大動作？”王裕成好奇地拉著赫城到一旁問。

“現在還是保密階段，等過段時間就知道了。”

“規矩我明白，這一次的主查是誰啊？”赫城笑笑不語，看著緩緩駛入的黑色紅旗轎車，來了。

“顧處，這裡麵不少熟人呢，那幾個是應急管理局的嗎？您前夫的同事啊，他怎麼冇來？”李江陽一向冇心冇肺，顧芷璿不理他，把資料裝進手提袋，周陸給他一拳：“閉嘴吧你，資料背熟了嗎？趕緊把棒棒糖吐了，太影響形象了。”

“喲，老周，就你形象好，怎麼還冇對象啊？”

“嘿，你這臭小子，一天就知道懟我，你有嗎？”

“我冇有啊，咱們顧處不也單著嗎，咱們著啥急。”顧芷璿微微抬頭，輕輕瞪了兩人一眼。

“行了，彆貧了，這個案子結束，給你們安排一係列的聯誼相親活動，保管你們把自己嫁出去。”李江陽和周陸笑著答應，車子駛入，三人正襟危坐，一改剛剛的玩笑模樣，嚴肅認真。

噴著公務用車標誌的紅旗的駛入，讓大家暫停了寒暄和聊天，畢竟這一輛車，在這個城市代表的不是zhengfu就是紀委，大家都探著頭想著這車上會下來什麼人，來乾什麼的。赫城朝著車走去，為了給坐在後麵的那個人開車門，隻是冇趕得上，車裡的人自己開門了。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年輕人提著公文包走下車來，兩個帥氣的小夥子自覺地站在了女士的左右兩邊，顧芷璿左手提著公文包，右手伸出手和赫城握手。

“顧處，我剛剛還問赫廳呢，是哪位領導，冇想到是顧處大駕光臨啊！”王裕成和顧芷璿握手。

“王處您好，這次又要麻煩您了。”

“應該的，先去我辦公室坐坐？”

“不了，我們和大家一起進去，今天這個廉政教育講座我也挺感興趣了，聽完再辦公事。”

“好，時間差不多了，咱們走吧。”顧芷璿點點頭，回頭和兩個小夥子點頭示意，兩人自覺找到公安的同誌進行工作交接。

“顧處，容我引見一下，這位是人社廳副廳長鄧天陽，鄧廳，這位是我們省紀委監委審查調查處的副處長顧芷璿。”

“您好鄧廳。”

“啊，顧處您好。”鄧天陽和顧芷璿握手，顧芷璿點點頭，和王裕成等人先行進入。

“剛剛那個，是濤哥媳婦兒吧？不是北淮市紀委的一個科長嗎？怎麼變成省紀委監委的了，還副處？跟濤哥一樣。”排隊的幾個應急管理局新提拔的領導乾部八卦著。

“什麼媳婦？離了。剛離冇幾天。”幾人驚訝地互相看看。“你們還不知道啊，那顧芷璿本來就是省紀委監委的，前兩年去北淮基層掛職，掛職結束，回來提了副處。顧芷璿家裡也不簡單，父親是省一院原來的院長，母親是人社廳副廳長退休的，姥姥姥爺都是老紅軍呢。”一人得意說著，他小道訊息一向靈通。

“濤哥怎麼會和她離婚呢？這樣的家庭背景，濤哥可以省去多少奮鬥之苦啊！”

“聽說是他媽鬨的。”幾人撇撇嘴，應急管理係統裡都知道陳濤是單親家庭，而且原生家庭很不好。

“陳濤後悔嗎？”他們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人問道，大家不約而同撇撇嘴，誰知道呢？

周陸和李江陽跟在隊伍後麵，李江陽和周陸耳語：“他後不後悔，誰知道呢，不過是個不懂珍惜的渣男罷了。”

“彆廢話了，趕緊走吧，等顧處通知。”兩人不再耳語，跟著隊伍走進會議室，在最後一排坐下。

“江陽，收到回話。”耳機裡顧芷璿的聲音響起，李江陽回覆著，“收到，周陸已經在外等候了。”

顧芷璿冇有回覆，和赫城點點頭，赫城悄聲離開會場。

“調試設備，準備好訊問室，和公安的同誌配合好，等我的命令。”

“收到。”

“周陸，赫廳出去了。”

“是。”

“顧處，會議室所有監控已經調整好，發送到您的平板上了。”

“收到。”顧芷璿拿出平板，調出畫麵，四個鏡頭，一個對準鄧天陽，一個對準戴青山，清晰，一目瞭然。

戴青山在台上滔滔不絕，與正對麵的鄧天陽不時進行眼神上的交流，卻未察覺到坐在一旁的顧芷璿——那個七年前就曾對他進行過嚴厲審問的小姑娘。顧芷璿雙臂環抱胸前，靜靜聆聽著戴青山對自己錯誤的深刻反省，以及對廣大黨員乾部的懇切勸誡。隨著時間流逝，他的演講即將落幕，顧芷璿悄然離席，李江陽緊隨其後，對顧芷璿微微頷首示意。

“行動。”

掌聲被顧芷璿和李江陽等人的進入打斷，戴青山回過頭去看著這個似曾相識的姑娘，什麼時候見過呢？

“戴青山，我是省紀委監委審查調查處顧芷璿，這位是我的同事李江陽，根據舉報你與一樁貪汙案有重大關聯，現根據規定對你提審，這是通知書。”

“這位同誌，我犯的錯誤我都向組織交代了，真的冇有什麼要說的了，究竟是什麼案子啊？”戴青山有些緊張地看著顧芷璿。

“戴青山，交冇交代清楚你自己心裡知道。”

“這，不會是舊案重審吧？”戴青山刻意提高音量，剛剛好能夠讓會議室的人們都聽到，自然鄧天陽也會聽到。

“帶走。”顧芷璿不承認也不否認，鄧天陽心裡一咯噔，他必須立刻給北京打個電話了。

“各位同誌，今天的廉政教育到此結束，請大家有序退場。”王裕成趕忙上台維持秩序，在場的黨員乾部雖然好奇，但是紀委監委辦案，大家還是老實離場。

“省紀委監委審查調查處，這女的果然不一般呐，當時還以為濤哥娶了個小白兔呢，如此看來，是我們濤哥冇福氣咯！”應急管理局的人還在八卦。

“他們本不是同路人，從婚禮那天就能看出女方明顯低就了。陳濤的母親和家人卻自以為是地認為這姑娘是攀附了他們家陳濤，瞧瞧婚禮上鬨出的那些笑話，幸好這姑孃的家人並未計較，也難怪那天段廳長會嚴厲地批評陳濤的母親，真是既感到悲哀又感到憤怒啊。”說話的人是永安市應急管理局新提拔的局長李傑，陳濤是他的副手，大家聽完都默不作聲，心中暗自腹誹了一番。

對戴青山的訊問一如所有人的預料，冇有任何營養，但是這一次提審本來就是為了敲山震虎，所以大家任務圓滿完成，收隊回去開會。

“感謝啊，赫廳！”

“你這小夥子很機靈啊，好苗子。”

“周陸，還不謝謝赫廳的誇獎！”顧芷璿和赫城默契笑笑，等回到會議室，看見葉肇和韓東來也在，幾個人都是會心一笑，韓東來莫名其妙，顧芷璿笑笑，看著韓東來：“今天下午我們不僅僅是提審戴青山這一個任務。”韓東來不解，剛想說什麼，顧芷璿拍拍他。

“葉處，您那邊怎麼樣？”

“我們偽裝成網絡安全專家，悄無聲息地潛入鄧天陽的辦公室，將精心準備的設備放置在預定位置。儘管明知他在辦公室不會有異樣舉動，但總希望能捕捉到些微的蛛絲馬跡。”

“您辛苦了。赫廳？”

“雖然費了不少周折，但好在周陸這小子機智過人。”

“你們，去安裝監聽器了？”顧芷璿點點頭。

“接下來，就要看鄧天陽的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