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毒贖 第4章

第2章:兩小無嫌猜------------------------------------------——，黏糊糊地淌過走廊。有人已經竄出半條過道，有人還在慢吞吞地合上書，而窗外的蟬突然集體噤了聲，彷彿連它們也在等這一秒。，粉筆灰在光束中浮沉。黑板上還留著最後一道未擦儘的數學題，課桌上堆著半人高的複習資料，膠帶固定的“距高考還有6天”紅紙已經卷邊。，卷著最後幾張槐花瓣從半開的窗飄進來，落在攤開的數學課本上。，指節泛白——那頁紙被他反覆摩挲得發皺，邊角都捲了邊。他站在講台上，視線掃過台下一張張熟悉的臉：前排總愛偷偷傳紙條的林曉，後排上課睡覺卻能蒙對壓軸題的張磊，還有那個每次問問題都紅著臉的小姑娘，此刻正攥著筆桿，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也是這間教室，他笑著拍著講台說：“咱們班永遠不散場，三年後還能湊在這兒吃西瓜。”那時台下鬨笑一片，冇人當真。可如今，黑板上的倒計時隻剩個零，校服袖口磨出了毛邊，連粉筆灰都落出離彆的味道。“以前總說不散場，”老陳喉結動了動，聲音比平時沉了些，“現在才知道，離彆是青春繞不開的題。”，指尖劃過上麵密密麻麻的批註，又抬眼看向這群孩子：“但我不想說煽情的，就把這張稿紙裡的話，好好跟你們說。”，稿紙在指尖攤平。窗外的槐葉沙沙響，襯得他的聲音格外清晰。“同學們，今天是我們在校的最後一天。看著你們，我總會想起剛入學時青澀的模樣，為一道數學題糾結，為一次考試失落，也為一點點進步而雀躍。這三年，我們一起解過無數道難題，也一起走過了這段最珍貴的青春。、定理和解題方法，但我更希望你們記住的，是麵對難題不放棄的堅持，是算錯也敢於重來的勇氣，是靜下心一步步推導的耐心。人生就像數學，冇有永遠的坦途，會有卡點，會有彎路，也會有暫時算不出的答案，但每一份努力都不會白費。，你們要走出校門，奔赴更廣闊的世界。未來也許會有風雨，會有迷茫，但請一定不要否定自己，不要丟掉善良與熱愛。不必人人光芒萬丈，隻要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平安、坦蕩、認真生活就足夠。，而是新的開始。請記得，無論你們走多遠，這座校園、我這個老師，永遠是你們身後的依靠。願你們前程似錦，眼裡有光，心中有夢，一路向前，不負青春。”。，有人低下頭，有人悄悄攥緊了同桌的手。

老陳站在講台上，望著眼前這群即將遠行的孩子，忽然輕輕笑了一下，像三年前第一次見到他們時那樣溫和。

窗外，夏風再起，吹動滿樹梧桐。

而他們的故事，纔剛剛開始。

春日的陽光曾灑滿校園，高一的學子追著打鬨，笑聲像銀鈴落滿走廊；高二的少年兩兩並肩，低聲聊著難題與遠方，腳步沉穩，早已在青春裡找到了自己的節奏。可此刻，盛夏已至，離彆近在眼前，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不捨。

“下課吧，同學們。”

粉筆灰在光柱裡緩緩沉降，像一場微型雪落。

“未來相遇。”

走廊很快會再次湧滿年輕的潮汐，而講台上的身影，正把未說完的叮嚀疊進教案，如同把星光收進抽屜。我們終將散作滿天星鬥，在某個人生的轉角，以更好的模樣，彼此辨認。

可就在這滿是離彆的氛圍裡，校門口的人潮中，忽然炸起一聲清亮的喊——

“金辭煜，你給我站住！”

沈卿辭的聲音穿透了放學的人潮，驚起香樟樹上幾隻麻雀。她單手拎著書包，校服外套被風吹得鼓起來，馬尾辮在腦後一甩一甩，像隻炸毛的小獸般橫衝直撞。

前方十米處，那個頎長的身影非但冇停，反而插著口袋慢悠悠地晃得更歡。

“你再說一遍？風太大我冇聽清——”金辭煜側過臉，嘴角噙著那副慣常的、讓人想一拳揍上去的笑。而現在，這罪魁禍首居然還敢挑釁！

沈卿辭咬緊牙關，書包帶往肩上一掄，加速衝刺。帆布鞋踩過滿地碎金般的夕陽，掠過校門口“嚴謹治學”的石碑，帶起一陣風。

“沈卿辭！校規第三條，禁止追逐打鬨——”德育處主任的喊聲從傳達室視窗飄出來。都快高考的人了還這麼胡鬨。

“主任他先動的手！”她頭也不回，手指筆直指向前麵那個悠哉的背影。

金辭煜終於開始跑了。

他腿長，一步抵她兩步，卻故意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時不時回頭看她漲紅的臉。夕陽給他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連帶著那欠揍的笑容都柔和了幾分。

“沈卿辭，你體力不行啊——”

“我、我今天就讓你知道什麼叫行不行！”

她抄近路穿過綠化帶，被灌木枝勾住了袖釦，“刺啦”一聲脆響。顧不上了。她看見金辭煜正往公交站牌後麵躲，那截灰色的校服衣角一閃而過。

“抓到你了！”

她猛地撲過去，卻撞上一堵溫熱的牆。金辭煜不知何時繞到了她身後，單手撐住她差點撞上路燈的額頭，另一隻手高高舉起——

她的書包。

“還我！”

“叫聲好聽的。”他仗著身高優勢，把書包舉得更高。

沈卿辭跳起來去夠，指尖擦過帆布包帶。金辭煜往後一退，背脊抵上粗糙的梧桐樹乾。她追上去，兩人之間隻剩下半臂的距離，近到能聞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青檸味的。

“金、辭、煜。”她一字一頓，仰著臉瞪他，胸口因為奔跑而起伏，“你幼不幼稚？”

風停了。

金辭煜垂下眼睫，夕陽在他琥珀色的瞳仁裡碎成星子。他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種欠揍的笑，而是很輕、很軟的一個弧度。

“沈卿辭，”他說，“你臉上有東西。”

“還想騙我——”

他忽然伸手，指腹擦過她發燙的臉頰。溫熱的觸感讓她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是葉子。”

一片嫩綠的香樟葉躺在他掌心，葉脈清晰得像某種隱秘的地圖。

遠處傳來公交車的報站聲，放學的學生三三兩兩從身邊經過，有人吹了聲口哨。沈卿辭猛地後退一步，耳根燒得通紅，一把奪過自己的書包。

“這、這次先放過你！”

她轉身就走，步伐快得近乎落荒而逃。

金辭煜望著她匆匆跑遠的背影，指尖還殘留著她臉頰的溫度，輕聲低笑。

“那我等著，沈卿辭。”

風掠過香樟，捲起滿地夕陽。

畢業不是散場，

有些心動，纔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