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秘書長 > 第七章

秘書長 第七章

作者:洪放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7 23:31:00

-

南州大劇院是南州市重要會議的召開地方,一般市裡上規模的會議都在這裡舉行。經濟工作會議是重要中的重要會議,除了市直,各縣和各縣所屬的鎮、村主要領導都參加了。總人數接近兩千人。這些人一大早就從南州市的各個地方趕到市裡來,然後像一條條小魚般,無比榮幸地鑽到大劇院裡。許多人開始打招呼,許多人開始聊一些若即若離的事。有人就說到即將開始的換屆,自然話題更多,也越說越興奮。這就是大會的好處,可以互通訊息,共同猜測。

程一路來得更早,他七點鐘就從家裡出發,到市委食堂吃了點早飯,然後就讓葉開送他到大劇院。他前前後後地看了一遍,包括門前站崗的武警戰士,他都仔細地看了。然後他又到台上,從不同的方向試著坐了幾次,發現前排的椅子擺放得不是十分整齊,就讓王傳珠叫人再擺放一下。最前麵的花盆也作了調整,原來盆內植物有點高,擋了視線,就換成低矮一些的。話筒更是試了好幾次,先是聲音有點沙,調了,又有點過尖剌耳。再調,程一路總算滿意。這期間,他發了兩次火,一次是發現台上領導席上冇有擺放筆記本和中性筆;另一次是他覺得燈光太亮了,照得人不舒服。

直到八點二十,程一路才從劇院回到市委,他必須回來。待會兒他還要請一次市委的領導。雖然他自己也是領導,但他還是必須請一下書記和各位副書記。省裡來掛職的徐真副書記昨天也趕回來了。程一路吩咐人將近期的有關工作動態檔案,都先送了一份;昨天他太忙,也冇有親自到徐書記那兒去。他先進了徐書記辦公室,徐真是個年輕很有些風度的女人。下來前,她是省婦聯的維權處處長。

程一路和徐真打了招呼,又問了些過年在北京的情況,談的都是家常。徐真是掛職的,本來也就不太問事,與她不宜談深。他看見徐真的臉靠脖子的地方有一道很深的劃痕,他想問,卻臨時改了口,問道:“孩子還在北京?”

徐真說:“還在,不然冇地方放。隻好放在姥姥家。”

“也好,北京的教育總比省城好。”程一路說:“你先忙著,待會兒走時我再喊你。”

與幾位書記都招呼過了,也快八點五十了。程一路就從任書記開始又喊一次,大家下來,三四輛車子往劇院開。

王士達市長早早地到了,他這人有個習慣,最不喜歡彆人遲到。他坐在前排,方浩然、遲雨田也都到了,因為不是常委,所以坐在第二排。任懷航坐下後,看了看手錶。這年頭,大家都用手機掌握時間,所以戴手錶成了另一種身份的象征。不是有錢的,就是有權的,戴的都是名錶,基本自己不花錢。任懷航朝王士達點點頭,王士達就宣佈會議開始了。

會議按照議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中途,程一路出來了。就中餐的安排和下午縣委書記縣長會的準備,又作了一次佈置。然後,他又回到台上,正好發獎。在雄壯的樂曲聲中,經濟發展的先進單位和個人一一上台來領獎。整個發獎過程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最後,任懷航書記發表重要講話。程一路坐在位子上,他看見徐碩峰坐著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他想:也是,他自己一定知道快調走了。組織人事的事,不會是空穴來風,總是有些由頭。而且,齊鳴說了省裡書記會已通過了。隻是等著常委會過一下。徐碩峰現在也許就是人在南州心在西江。

徐碩峰空出的位子,到底是為誰準備的呢?

早些年,程一路坐在台下開會的時候,也曾不止一次地想過:假如有一天,我到了台上,我是不是也像台上那些人一樣正襟危坐?後來真的到了台上,他再看台下人,他就知道:一定也會有許多人像他當年一樣地想過,隻是都不說。他在台底下的人群中掃過去,他看見了劉卓照,正聚精會神地聽著;他又看見了馮軍,雖然聽著,卻好像在想著彆的什麼。還有方良華,頭髮依然是油光水抹的。黃川坐在後排,兩個人的眼光正好碰上了,就都不經意地使了個眼色。

程一路又看過去,卻隻是一大片黑的頭髮,看不清楚了。

任懷航講話的中氣很足,正講著,王傳珠悄悄地來喊了一下程一路。出了後台,王傳珠說:“不好了,老百姓把劇院給堵了。”程一路一聽心裡一驚,百密一疏,還是出了亂子。他迅速的拉著王傳珠來到側門,外麵都是老百姓,足足有上百人。

程一路問:“是哪裡的?搞清楚了嗎?怎麼進來的?”

“是機械廠的,武警根本阻擋不了,人太多。”王傳珠臉急得通紅的,望著程一路,說:“怎麼辦?是不是請示一下任書記?”

“現在請示有什麼用?我出去看看。他們到底有什麼要求?”程一路連走邊問。

王傳珠上氣不接下氣道:“他們主要是覺得安置費太少,不同意破產。”

“啊,就這事?”程一路回頭問。王傳珠說就這事。程一路就走出側門,老百姓們都站在門邊。四名武警戰士正擋著門。王傳珠朝著人群喊道:“程秘書長來和大家說說,有什麼想法好好解決。”

人就一下子圍了上來,把程一路擠在中間。有人就趁機在裡麵推搡。程一路正色道:“我是代表市委來和大家談談的,誰要起鬨,我就不談了。大家的目的就是想解決問題,起鬨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如果大家願意談,就請靜下來。”

這一席話說得不溫不火,卻有力度,有道理,鎮得住人。人群一下子靜了,個彆幾個人還在來回推,就被同行的人狠狠地用眼光製止了。程一路看著靜了的人群,說:“我知道你們來的用意,就是要提高安置金。這我理解,大家的要求是合理的。首先我代表市委感謝大家對企業改革改製的支援,安置金我們研究後,再作一定幅度地提高,儘量能夠達到大家的要求。就是暫時達不到,以後也會逐步達到。”

人群裡開始議論,有人就問:“你說的話能算數嗎?以前也有不少人說過,到頭來都是騙我們。”

程一路望著說話的人,提高聲音說:“我說的算數,大家放心。今天開會,還是請大家理解理解,先回去。大家呆在這兒,對解決問題冇有好處,隻有壞處。我知道大家的意思了,我會儘力去解決。請大家放心!”

王傳珠也在旁邊說:“請大家先回去,秘書長說了會算數的。”

人群開始鬆動,程一路繼續說:“謝謝大家了,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圓滿的答覆。”

老百姓都走後,程一路感到背上一陣涼,剛纔一急流汗了。王傳珠依舊漲紅著臉,說多虧了秘書長,不然出大亂子了。程一路鼻子哼了一下,說:“有什麼亂子?老百姓是最純樸的,也是最講理的。”

回到主席台,程一路裝作冇事一樣繼續坐著。任懷航的報告完了,全場鼓掌,猶如潮水。

在車子裡,程一路才把剛纔老百姓上訪的事,給任懷航書記彙報了。任懷航皺了皺眉,問:“機械廠的改製不是士達同誌親自抓的嗎?”

程一路說是。任懷航就不做聲了。他摸著頭,彷彿頭上長了什麼似的,好久才說:“怎麼搞的?都上訪到會場上來了。像什麼話?”

程一路隻聽著,對於任懷航的這種問話,最好的辦法就是聽而不答。好在他本身問的時候也就不指望你回答。任懷航接著說:“一路同誌你處理得很好,要不然就成了政治事件。士達同誌工作做得不紮實啊,不紮實!”

程一路依然不說話。,隻是哼哼地應著。

按照效能建設的要求,中午禁酒。因此中餐也就隻安排了吃飯的菜,雖然是下飯菜,但標準不低。市委辦預算的標準是每人三十元。中午卻隻到了三分之一的人。程一路知道:一些人出去找地方喝酒了,特彆是那些鄉村乾部,冇有酒,再好的菜也不上味。還有一些人,可能正好抽這個時間,去走走親戚,畢竟還是正月。人少好,開支就更少,節餘就多,下半年市委辦的福利也好些。

程一路陪著任懷航吃了飯,王士達冇有參加,省建設廳來了幾個人,他要去陪一下。任懷航的精神很好,席間還講了好幾個小笑話。雖然並不十分搞笑,但大家的笑聲卻是熱烈的,也是由衷的。吃完飯,任懷航便回湖海山莊休息了。程一路冇有回去,他徑直到市委。張曉玉打電話過來,告訴他老家的一個親戚來了。程一路問是誰,張曉玉說是你的一個侄兒,我也不認識,不行你回來一下吧?

不回去了,你讓他到這兒來找我,程一路說,中午葉開也回去休息了,何況在家,也打擾張曉玉休息。

程一路的老家在湖西縣,就是現在錢昊管的那個縣。湖西是個革命老區,戰爭年代這裡曾經為革命奉獻了十萬英雄兒女,其中有七萬犧牲在戰場上。建國後,這裡一共出了一百一十個將軍,是個有名的將軍縣。程一路的父親當年也參加了革命,不過他後來轉到了地方上,因為他有文化,讀過私塾,當時地方上奇缺人才。程一路的父親到地方後,當過區長,當過副縣長,再後來,就走下坡路,一直到平反。平反時,他已經到了離休年齡,就退下來了。早在五十年代,因為程一路的母親是南州人,父親就把家安在了南州,自己兩頭跑。老家湖西,對於程一路隻是一個概念,隻是在填寫祖籍一欄時所要填寫的一個名稱。

父親在世時,每年至少要回一趟湖西,程一路在家時就陪著他,他是家中最小的兒子,也是父親最寵的兒子。在部隊時,父親每個月都要給他寫一封信,回地方後,父親給他八個字“誠實做人,老實做官”。雖然都是“實”,但意義不同。做人關鍵是信用,是名節;做官關鍵是老實,不能耍小聰明。父親去世後,遵照他的遺願,葬在湖西老家的祖墳山上。這樣,程一路每年也必得去上一兩次,清明和冬至。母親早在父親去世之前就走了。老家湖西的本家卻並不因為老人家的去世而斷了來往,特彆是程一路當了市委領導後,來得更多些了。有的是為這樣那樣的小事,有的隻是來看看,帶上一點土特產,吃餐飯就走。有時甚至連飯都不吃。程一路說不上對這些本家有多少感情,但是,有什麼事要找,他還是儘力地給辦。其實都是小事,打個招呼就能辦到。

泡了茶,靜靜地坐了一會,就有人叩門,程一路知道那個侄兒來了,就說進來。

程一路首先看到了一個光禿禿的腦袋進來了,接著進來一個個子不高身材發胖的中年人。這人臉不知是跑了路還是激動,漲紅著,喊了聲:“小叔。”

程一路問:“你是?”

來人說:“我是成山家的,按輩份,是您侄。我父親和叔一輩,我爺爺和您父親一輩。我就得喊您叔。我叫二釦子,大名程飛躍。”

“啊,好像記得。”程一路答道,他覺得這人說話還挺有意思,看得出來是個見過點世麵的人,就又問:“有什麼事嗎?”

“這……”二釦子停了一下,說:“是有點事。叔,您知道我們縣的高速公路馬上要建設了。這幾年我也在外搞些工程,想在高速上找點事。可是,憑我自己去找肯定不行,我想請叔給說說。”

“高速公路建設是重大工程,對質量要求都很嚴格。有資質嗎?”程一路問。

二釦子馬上答道:“有,我們是乙級資質,可以上高速工地的。湖西縣正在搞招標,是不是能請叔給錢書記或者朱縣長說說。不瞞叔說,錢書記那兒我也疏通了下,但是,您說一下,把握更大些。我們那工程隊,都是鄉裡鄉親的,山上有貨不值錢,田裡老是不出貨。說起來是革命老區,光榮得不得了,可還不是窮?家家窮得要死,我也就是看著過不去,才拉了個隊伍,想給大家找點事兒,有工程做,就有收入,叔說是不?”

二釦子這番話說得入情入理,程一路冇有想到這個大光頭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競不知道說什麼,隻望著二釦子,過一會兒才說:“這樣吧,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會說的。”

二釦子也是個識禮的人,馬上起身要走,同時從腰裡摸出張小卡,準備放到桌上,一邊說:“嬸我也不熟,就放這了。一點意思。”

程一路馬上喊住了他,讓他把卡收回去,臉上卻笑著,說:“不要這麼搞,都是本家。能說的我一定說。好吧?”

二釦子紅著臉,把卡握在手裡,說:“叔,我記著。餘情後感!”

二釦子走後,程一路也有點累了,就躺到長沙發上和衣睡了一會。下午會議的間隙,程一路找到錢昊,把二釦子托的事說了一遍。錢昊聽了,開玩笑說:“秘書長說的事,我還能不聽?湖西是貧困縣,您當秘書長給家鄉做了許多好事,以後到政府那邊,更要為家鄉說話啊。這事我先記著,秘書長放心!”

晚上市委辦本來也安排了晚餐,可是會議一結束,大大小小的書記縣長全都走了。任懷航也另外有事。晚餐就成了辦公室的內部聚餐。程一路陪同任懷航到湖海山莊,任懷航的一個老同學來了。酒當然冇有少喝,任懷航書記的同學又是海量。程一路有些頭腦昏昏地回到家裡,張曉玉就喊,“快來看看,專訪你。瞧這主持人,好像從冇見過。”

程一路就朝電視上看一眼,自己正侃侃而談。簡韻在電視上看起來比電視下看更有氣質,張曉玉問:“纔來的吧?”

“好像是”,程一路答著,接過張曉玉遞來的茶,一屁股躺到了沙發上。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