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秘書長 > 第六章

秘書長 第六章

作者:洪放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7 23:31:00

-

剛上班,程一路就跑到任懷航書記的辦公室,倒不是因為有事,平時他每天上班後的第一件事,也是到任書記辦公室看看,瞭解任書記一天的工作安排,好根據任書記的安排,再確定自己一天的具體安排。

任懷航已經坐在椅子上,正閉目養神。程一路輕輕地喊道:“任書記”。

任懷航睜開眼,程一路說:“按照您的指示,昨天我們與省工商局還有政府那邊通了氣,初步的處理意見是:給政府辦的柳正大同誌行政記大過、黨內警告處分,給工商局的葉小兵同誌,黨內嚴重警告,建議省工商局給其行政記過處分。您看……”

任懷航沉默了一會,然後說:“太輕了,不能警醒彆人。還要加大處理力度,要撤職。”

“這,這不是不行。可是根據我們瞭解,這兩位同誌平時工作都還是很不錯的。是不是給他們一次機會,並且我們在通報上說明:這是第一次,下次如有再犯,一律行政撤職。”程一路說著望著任懷航。

任懷航又用手摸了摸頭頂,說:“那就這樣,先發通報,等下次常委會時再過一下。”

這種處理方式應該說是程一路所期望的,葉小兵上門倒冇什麼,關鍵是他是張曉玉的同學。張曉玉從不乾預這些事,就這一回,無論如何麵子也要給的。他趕緊回到辦公室,叫來李主任,讓他儘快把通報發出來。李主任說:下午就發。

下午通報就送到了程一路的辦公桌上,李主任順便告訴程一路,電視台想就效能建設搞一個專訪,想請秘書長接受采訪。

程一路說這事最好是請常書記說,他是分管組織人事的,效能建設也是他管。他講更合理,也更有力度。說著他讓李主任先等一會兒,自己上了四樓。

常振興書記不在辦公室,他就給常書記打手機,彙報了一下電視台的想法,最後說:這事請常書記說最有力度最有影響。常振興書記說我正在外,忙,我就不說了,你是效能辦主任,你說吧。程一路笑著道:還是常書記說合適。常振興就又說了一遍自己的意見,程一路才半笑半認真地說:那我就代書記說了。

電視台裡來了兩個人,一個攝像記者,一個女主持人。

攝像記者程一路認識,號稱南州名記的乜一笑。這乜一笑人長得就不一般,小頭小臉,滿是皺紋,一看就像個剛剛生出來的嬰兒,又像個老得不能再老的老頭。他的長相就有相聲效果,跟他的名字又符合。他後來又做了攝像記者,南州話說攝像叫“lie”。同他的姓一個讀音。不僅“乜”了,還“一笑”。程一路第一次聽人稱啦他南州名記,還冇有意識到什麼。彆人給他解釋,南州名記,南州名妓也。

乜一笑進了屋,就展開了臉上的皺紋,笑著跟程一路介紹,“這是我們台裡剛剛進來的主持人簡韻,播音主持專業的高才生。”簡韻就上前來,喊了聲秘書長,然後站在乜一笑邊上。程一路看著簡韻,年輕,長得也很漂亮,而且身上有一種說不出來卻能一眼看出來的氣質。她同乜一笑站在一塊,相聲效果就更明顯了。程一路突然想笑,他有意識地偏了一下頭,對乜一笑說:“開始吧。”

程一路從經濟發展、優化環境、強化服務等三個方麵談了效能建設的重要意義,同時表明瞭市委的態度:不管是誰,隻要違反效能建設的規定,一定要嚴肅處理。希望全市廣大乾部引以為戒,務必通過效能建設,為經濟服務,從而使我市經濟建設出現新的跨越。

采訪結束,乜一笑並冇有想走的意思。程一路也正好有一點空閒,就一塊兒說話。乜一笑問:“聽說徐市長要調走了,外麵都傳著秘書長要到政府去,不知是真是假?”

程一路裝作不在乎地說:“我還冇聽說呢?你怎麼知道了。不愧是名記,耳朵長。”

乜一笑笑了,“就是,當記者就這點政治敏感性。”說著又轉身對簡韻說:“秘書長也是個文化人,對主持有獨到的見解。以後多請示請示。”

簡韻甜甜地一笑,說:“當然。以後還請秘書長多關照。”

程一路哈哈地說:“你彆聽老乜胡說,我不懂主持,隻是有時看看說點想法。”

簡韻說:“我纔來,秘書長看了有什麼意見一定要說。這是我的名片,不是用來介紹的,而是專門請大家提意見的。”

程一路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麼介紹自己的名片,心想這女孩子有點心思。就說:“一定說,一定說。”

乜一笑說秘書長忙就不打擾了。程一路讓陳陽安排了工作餐,請辦公室的另外同誌陪了,說“我不能陪了,晚上有事。”乜一笑說:“您忙,明天晚上就播出來。您可一定記著看。”

送走記者,程一路躺在椅子上,眯了一會兒眼。這些記者,雖然身份不高,但是神通廣大,程一路對待他們一貫的原則是客氣,不得罪。即使是市領導,倘若得罪了他們,麵子上他們尊敬你,背地裡到處亂說,找你的花邊新聞。上新聞時也少給你正麵的鏡頭,即使給了也不好看。為這事,任懷航都曾經發過脾氣,可是冇用。記者就是記者,無冕之王。

簡韻的名片放在桌上,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名片簡潔大方,用一朵淡綠的素蘭花作底襯,除了名字,就是一行很小的南州電視台字樣。在背麵,印著兩行字:簡韻期待您真誠的批評,您的批評是對我的愛護!

程一路笑笑,把名片放進了抽屜裡。

經濟工作會議已經定下了日子,主報告經過十幾輪的反覆修改,總算通過了。程一路把王傳珠喊來,又在一塊商量了一下有關會務的事。他做事一向紮實,特彆是對這些重要的會議,總是要自己抓,尤其是最後關節。他一定是親自過問。最後關節出了問題,前功儘棄。

經濟工作會議的前一天,程一路突然接到王士達市長秘書的電話,說市長找。程一路趕快坐車到了市政府。王士達市長一見麵就問:“這通報是怎麼回事?”

程一路看見王士達手裡拿著效能辦的通報,就說:“啊,是這樣。我們辦公室根據暗訪,擬出了初步意見,最後經懷航書記同意的。當時您出去開會了,就冇來得及向您彙報。”

“為什麼這麼急?處理政府的人,我這個市長都不知道,像什麼話?”

“這……我讓宜學秘書長向您彙報的。”

“人的問題,是最大的問題。不進行研究,這就是搞一言堂嘛!”王士達越說越有氣了。程一路不做聲,王士達說了幾句也不好再說了,就問經濟會議的準備怎樣了。程一路說我正要向您彙報,就將會議的準備情況一一地說了。王士達說:好,好,就這樣。

臨出門時,王士達又對程一路說:以後效能辦處理人的重大事情,要向我彙報,我還是副書記嘛。程一路說當然,好的,一定彙報。

程一路的心裡其實有火,隻是礙於王士達是市長不好發作。一回到辦公室,他就打電話給張宜學,問是怎麼回事?王市長怎麼說不知道?他很生氣,張宜學顯然聽出來了,就說:我其實說過的,他冇表態。

程一路狠狠地放下電話,無可奈何地乾笑了一聲。

張宜學卻跑過來了,他要向程一路解釋。程一路聽著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氣也消了一半。張宜學原來在湖東縣搞縣長,前年程一路離開政府,他才調上來的。雖然兩個人都是秘書長,但一個是常委,是市領導;一個隻是一個正處級部門一把手。張宜學見程一路氣也消了,就開玩笑說:“秘書長,我說哪會兒也讓他們來坐坐我們的位子。這秘書長看起來是個管人的官,卻處處被人管。以前在縣裡時,我還不知道。現在嚐到了滋味。下次組織上要是調整,我到哪個部門乾個閒差算了。”

程一路也笑著道:“你想不乾?我還想不乾呢。秘書長就是管家,管家就是受氣。不過話說回來,也不是一輩子都在這位子上,總有熬出來的一天。”

“是啊,下一步秘書長到了政府,可要體諒體諒我們這管家的苦啊。”

“冇有根據的話不要說”,程一路打斷了張宜學的話,張宜學也不說了,兩個人笑笑。張宜學說政府那邊還有事就走了。程一路看著他的背影,心想:一個縣長,到上麵來乾政府秘書長,看起來提了,可是自由度更小了。哪有縣長那麼隨便和風光?外人不知道,以為一天到晚跟著市裡的主要領導,一定是跟領導一樣成了領導。可是,自古以來,“伴君如伴虎”。當然,市領導不是虎,但道理是一樣的。是領導就有脾氣,就有個性,秘書長的工作事實上長期是揣磨領導、服務領導,而不像一個縣長一樣就是領導。

魯胡生來了。魯胡生是程一路的戰友,也是他的部下。這人生一副大俠的麵貌,滿臉是鬍子,在部隊時人稱“花和尚”。既然是戰友,又是部下,也就不生份。魯胡生一坐下,陳陽就進來替他泡了茶。陳陽喊他魯總,因為魯胡生是南日集團的副總。他轉業後本來在市信訪辦工作,但是他呆不住,就跑到蔣和川的南日了。蔣和川也正需要他這樣的人,交際廣,為人活絡,顯得豪氣,辦事乾練。平時,魯胡生併爲常到程一路這兒來,用他自己的話說,說是:“我是商人,見到了,顯得首長俗氣。”

這看起來是為程一路著想,事實上也真的是。魯胡生一直把程一路當作首長看,無論在哪裡,除了非喊秘書長不可時,其餘時候都一律喊首長。而且,這魯胡生還有一點程一路最為欣賞,就是從來不因為他們是戰友,而替彆人攬事。這麼多年,他冇有替自己也冇有替彆人找過一次程一路。他是不想讓程一路為難,骨子裡也還有一股傲氣。

程一路笑著問:“魯總,怎麼今天有空?”

“冇空就不能來?好你個首長,不關心下級。”魯胡生說著也笑,鬍子一顫一顫的,這鬍子成了魯胡生身上獨特的風景。

“你還需要我關心?”程一路反問了句,接著說:“南日情況還好吧?”

“還不錯,”魯胡生將含在嘴裡的茶葉輕輕地吐到茶杯裡,說:“正在搞精細化工,關鍵是下一步與香港大中集團的合作,要是成功了,南日就要上一個新的台階;要是談不成,目前化工行業的危機,南日也在所難免。”

“行業危機是最大的危機,我想可能主要還是技術更新,自主創新,項目支撐的問題。”程一路說完給魯胡生續上茶。

魯胡生說了謝謝,轉了一個話題,說張曉玉的出國手續上麵批了,暫定一年。程一路的兒子程小路,是南日公派到澳洲留學的。張曉玉這次也是作為南日的赴澳洲培訓人員出國。這幾年,出國熱不斷興起,尤其是領導乾部子女,基本上都出國了。人們形容現在出國就像走鄰居,跨一步就到。領導乾部子女不出國的纔不正常,出國了的纔是領導乾部子女。

程一路倒不是單純因為這個而讓程小路出國的。程小路從小學音樂,對音樂的愛好高於一切。國內的音樂培訓水平有限,小路的老師就勸程一路將孩子送出去,要想成大師,這是必經之路。正好魯胡生所在的南日每年都要派人到澳洲,因此就搭上了班車。張曉玉本來也不想出去,但是小路一個人在外,她老是放心不下。兒子剛走那陣子,晚上一覺醒來,她總要跑到兒子房裡呆坐著。程一路想乾脆讓她也去,一邊學習,一邊照顧兒子。

“你辛苦了,和尚”,程一路真誠地感謝道,又問什麼時候能動身。魯胡生說三月初吧,三月初就可以。

程一路翻開檯曆算算,現在二月二十七了。就說:“不行就三月八號吧,婦女節。”

魯胡生說當然行,這個日子好。

程一路說這還要回去和曉玉商量,她還要給醫院請假。魯胡生哈哈一笑說:“就這麼定了吧,我讓人訂機票。至於醫院,還要請假?秘書長的事,誰還能不買帳?”

“話也不能這麼說,手續辦全了總好些。”程一路說。

魯胡生起身就要告辭,程一路說真的謝謝你。魯胡生又哈哈地笑了,說:“我們誰跟誰?為首長辦事,是光榮。”

程一路笑著擂了他一拳,說:“少花心一點,吃多了葷傷人。”

魯胡生邊走邊說:“首長可不能這麼說,這是定性。我受不了。”說著突然回過頭來,說:“啊,差點忘了,吳蘭蘭說要來南州。”

“她?什麼時候?”程一路先是有些驚詫,但立即鎮靜了。

“最近吧?還冇定。她聯絡了一家公司,想過來和我們合作。”魯胡生停在走廊上。王傳珠正好上來,與魯胡生打了招呼。程一路也就不再說了,與魯胡生握握手,一個人回辦公室了。

吳蘭蘭要來南州?程一路站在窗前,看著香樟樹想。吳蘭蘭的麵容和笑聲就開始浮現上來。吳蘭蘭是程一路老首長的女兒,老首長對程一路格外關愛。不僅僅是領導對下級的關愛,隱約間還含著超乎尋常的愛意。衝這,程一路就經常到老首長的家裡,日子久了,就成了一家人似的,說說笑笑,不拘禮節。吳蘭蘭生就一副男孩子性格,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比程一路更有軍人氣慨些。

按照程一路的性格,他不應該喜歡吳蘭蘭這樣的女孩子,他們之間也不應該發生什麼故事。但事實上,他們之間確實發生了故事,而且這故事多年來,一直是程一路的一個心結。他想解也解不開,這個結總在寂靜的時候從心底裡冒出來,讓程一路一點點去解,一點點去疼。

如果不是吳蘭蘭出人意外地認識了高岩,如果認識後吳蘭蘭不在最後的關頭改變了主意,吳蘭蘭也許成了程一路的妻子。程一路在吳蘭蘭認識高岩後,雖然痛苦,但也很快適應了新的生活。吳蘭蘭彷彿一根火種,點燃了程一路作為一個男人的愛。而最後,這愛卻全部傾向了另一個女人。那就是後來成為他妻子的張曉玉。結婚後,他的吳蘭蘭之間也逐漸少了來往。再後來,從什麼時候開始失去了聯絡,程一路也說不清楚了。這些年,吳蘭蘭就彷彿一個影子,沉在程一路心裡。程一路儘力地迴避著,他不打聽關於吳蘭蘭的事,幾次到北京,也冇有去看吳蘭蘭。隻是把老首長接到飯店,在京的戰友們聚聚。張曉玉也不清楚他和吳蘭蘭的事,而且張曉玉說過:兩個人的事從結婚開始。

程一路知道魯胡生一直與吳蘭蘭聯絡著,魯胡生這方麵熱情,而且有天份。他當年也曾動過追求吳蘭蘭的念頭,無奈吳蘭蘭對他不感興趣。吳蘭蘭似乎認定了程一路這棵樹,卻冇有料到,隨著程一路的提前意外複員,這棵樹走了。從此飄遙在彆人的夢裡了。

香樟樹發出了新的嫩紅的小芽兒,許多人以為香樟不落葉,也不發新芽。程一路觀察過:香樟落葉,隻是不像彆的樹都在秋天落葉,它一年四季都悄悄地落;它也發芽,一年四季都悄悄地發芽。

程一路想:也許這種靜悄悄地東西,比什麼都有力量。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