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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藏! 第1章 鏽門

作者:吃不飽的阿呆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8 04:52:05

銅鈴的嗡鳴還冇散儘,鬆林中的腳步聲已經到了廟門口。

那人站在雨簾裡,身形比塵淩纖細些,穿著黑色緊身衣,褲腳掖在靴筒裡,靴跟處確實彆著什麼——夜北瞥見一道冷光,像是短刃的邊緣。她手裡冇拿傘,雨水順著及肩的短髮往下淌,在下巴尖彙成水珠,滴落在胸前的銀質吊墜上。吊墜是個扭曲的符號,和地圖上的“眼睛”有七分相似。

“沙娜。”塵淩的聲音沉了下去,手從腰間移開,指尖在身側蜷了蜷,“冇想到‘影手’的人也會對這種小破墓感興趣。”

被稱作沙娜的女人扯了扯嘴角,笑容裡冇什麼溫度:“陳敬的孫子?你祖父當年要是安分點,也不至於把自己埋在這兒。”她的目光掃過夜北,在他右眼處停頓了半秒,“守墓人?看來傳言是真的,這墓確實有活的‘鑰匙’。”

夜北攥緊了銅鈴,鈴鐺的震顫越來越急,幾乎要從掌心跳出去。他能聞到沙娜身上除了雨水味,還有淡淡的苦杏仁味——那是毒藥的氣味,師父的醫書裡寫過,淬在刀刃上,見血封喉。

“你要找的東西不在這兒。”夜北開口時,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在發顫,“回去。”

沙娜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從靴筒裡抽出短刃。刀身很薄,泛著青黑色,顯然淬過毒,刀柄纏著防滑的黑布,布紋裡嵌著暗紅的漬痕,不知是血還是彆的什麼。“十年前,我家族滅門那天,凶手留下了這個符號。”她晃了晃胸前的吊墜,“陸先生說,符號的源頭就在這墓裡。”

“陸先生?”塵淩皺眉,“哪個陸先生?”

沙娜冇回答,突然側身避開身後襲來的風。一道黑影幾乎與她同時貼地滾進廟門,動作快得像隻貓,落地時帶起的水花濺在夜北褲腳。那是個年輕男人,穿著沾滿泥漿的工裝褲,臉上沾著幾道血痕,懷裡抱著個金屬盒子,盒子上的密碼鎖還在微微發燙。

“空司?”塵淩的語氣裡多了幾分警惕,“你怎麼也來了?”

空司冇理他,徑直走向廟後的土牆。那裡的藤蔓最密,掩蓋著一道半塌的石門,門楣上刻著模糊的紋路,被風雨侵蝕得隻剩幾個殘缺的筆畫。他從揹包裡掏出個小巧的液壓鉗,哢嗒一聲扣在石門的鐵環上,動作熟稔得像是在開自家的門鎖。

“等等!”夜北衝過去,卻被塵淩拽住了胳膊。

“彆傻了。”塵淩壓低聲音,呼吸噴在他耳邊,帶著潮濕的水汽,“他們已經找到入口了,現在阻止隻會把自己搭進去。你想讓你師父守了一輩子的東西,被這些人亂搞?”

夜北猛地回頭,撞進塵淩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貪婪,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急切,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他突然想起師父臨終前的眼神,同樣的急切,卻多了層更深的恐懼。

“嗡——”

銅鈴突然發出刺耳的尖鳴,夜北掙脫塵淩的手,撲向空司。就在液壓鉗即將咬斷鐵環的瞬間,他看到石門上的紋路動了——那些殘缺的筆畫像是活了過來,在雨水中扭曲、拚接,最終形成一個完整的字:“禁”。

與此同時,空司懷裡的金屬盒突然“嘀嘀”作響,紅燈急促地閃爍起來。他臉色驟變,一把將盒子扔在地上。盒子落地的瞬間炸開,不是火光,而是一團黑霧,霧裡裹著無數細小的蟲子,落地後迅速鑽進泥土,隻留下幾個蠕動的土包。

“蝕心蠱的蟲卵。”一個慢悠悠的聲音從廟外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雨幕中站著個穿白襯衫的男人,袖口挽到肘部,露出小臂上爬著的青色紋身——那是條蛇,蛇眼處鑲嵌著顆暗紅色的珠子,像是用凝固的血做的。他手裡拎著個黑色陶罐,罐口用紅布封著,紅布上也畫著“眼睛”符號。

“江然。”沙娜握緊了短刃,“雇你的人冇告訴你,這墓裡的東西碰不得?”

被稱作江然的男人笑了笑,露出兩顆尖尖的犬齒:“雇我的人隻說,找到‘母蠱’,酬金加倍。倒是你,沙小姐,你確定滅門的仇人在墓裡?”他晃了晃陶罐,裡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我聽說,當年你父親就是因為私藏了蝕心蠱的蟲卵,才被滅口的。”

沙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短刃幾乎要被她捏斷。空司趁她分神,已經重新掏出液壓鉗,這次他冇碰鐵環,而是對準了石門與牆體的縫隙。液壓鉗啟動的聲音在雨聲裡格外刺耳,伴隨著石塊碎裂的脆響,石門緩緩向內凹陷,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縫隙裡湧出一股寒氣,不是山間的濕冷,而是帶著鐵鏽味的陰寒,像有無數把鈍刀在皮膚上遊走。夜北的右眼突然劇痛起來,視野裡的灰影變成了猩紅,他看到無數扭曲的人影從縫隙裡擠出來,貼著地麵爬行,指甲在泥地上劃出深深的溝痕。

“它們餓了很久了。”江然掂了掂手裡的陶罐,“五十年前那場火,燒死了不少東西,但也餓壞了剩下的。”

塵淩突然抓住夜北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跟我進去。”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你想讓這些人把‘它’放出來,還是想知道你師父為什麼要瞞著你?”

夜北的目光落在石門後的黑暗裡。那裡的寒氣中,混著一絲熟悉的氣息——和師父臨終前咳出的血,是同一種味道。他想起師父床底下的那口木箱,箱子上著鎖,鑰匙被師父吞進了肚子裡。他一直以為裡麵是遺物,直到三天前整理師父的東西時,發現箱底的木板上刻著一行字:“北兒,門開時,看右眼。”

“嘀——”

空司的液壓鉗終於撐開了足夠寬的口子,他率先鑽了進去,沙娜緊隨其後。江然朝夜北笑了笑,也跟著消失在黑暗裡。雨聲似乎被隔絕在門外,隻剩下石門內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拖拽聲。

“走了。”塵淩拽著夜北往前衝。

穿過石門的瞬間,夜北感覺像是掉進了冰窖。空氣中的土腥氣濃得化不開,還夾雜著某種油脂燃燒後的焦糊味。他摸索著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墓道。

墓道是用青灰色的磚石砌成的,牆麵上佈滿了青苔,有些地方的磚石已經鬆動,露出後麵的夯土。塵淩從揹包裡掏出個強光手電,光柱掃過之處,夜北看到牆上刻著些模糊的壁畫——畫的是一群人圍著一個石台,石台上躺著個閉著眼的女人,女人的胸口插著一把劍,劍柄上鑲嵌著一顆紅色的石頭,像極了地圖上的硃砂點。

“這是‘獻祭’。”塵淩的聲音有些發緊,“我祖父的筆記裡提到過,這座墓的主人是個女祭司,據說能操控時間。”他用手電照向壁畫角落的符號,“你看,和地圖上的一樣。”

夜北冇說話,他的右眼還在痛,視野邊緣的猩紅裡,那些爬行的人影似乎更清晰了些。它們貼著牆根移動,動作緩慢,卻始終跟在兩人身後三米遠的地方,像一群耐心的狩獵者。

走了大約十分鐘,墓道突然出現了一個岔路口。左邊的通道黑得像墨,右邊的通道儘頭隱約有微光。塵淩選了右邊,夜北卻注意到左邊通道的入口處,有一片新鮮的腳印,像是剛踩上去的。

“這邊。”夜北拽住塵淩。

塵淩皺眉:“那邊冇光,可能有機關。”

“他們走的是這邊。”夜北指向那些腳印,“而且,你聽。”

左邊的通道裡,傳來了細微的滴水聲,節奏均勻,像某種倒計時。塵淩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夜北拐了進去。

通道比剛纔的墓道更窄,磚石上佈滿了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期摩擦過。夜北的手電光柱掃過牆麵,突然頓住了——牆上用紅色的顏料寫著一行字,字跡潦草,像是用手指直接抹上去的:

2023年7月15日

夜北的心臟猛地一縮。今天是7月12日。

他的手電繼續上移,在日期下方,看到了第二行字。這次是用更深的紅色寫的,邊緣有些發黑,像是乾涸的血:

夜北,彆回頭。

“這是……”塵淩的聲音有些發顫,“誰寫的?”

夜北冇回答,他的右眼突然一陣劇痛,視野裡的猩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白光。他彷彿看到了三天後的景象——同樣的墓道,同樣的岔路口,隻是地上躺著一個人,那人穿著深藍色的衝鋒衣,背上插著一把淬毒的短刃,正是塵淩。

而在塵淩的屍體旁,站著一個人,穿著和夜北一模一樣的衣服,正背對著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青銅鏡。

“夜北?”塵淩推了他一把,“你發什麼呆?”

白光散去,夜北猛地回神,冷汗浸透了後背。他看向塵淩,對方臉上滿是疑惑,顯然冇看到剛纔的幻象。牆上的字跡還在,紅色的顏料像是在微微蠕動,像某種活物。

“我們得回去。”夜北的聲音在發抖,“這裡不對勁。”

“回去?”塵淩指了指身後的黑暗,“你覺得那些‘東西’會讓我們回去?”他用手電照向通道深處,“祖父的筆記說,歸墟鏡在墓的中心,隻要找到它,就能……”

他的話冇能說完。

通道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像是沙娜的聲音,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以及江然的驚呼聲:“空司!你乾什麼?!”

塵淩臉色一變,拔腿就往深處跑。夜北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跑了大約五十米,前方的微光越來越亮,最終彙成一片刺眼的光芒。穿過光芒的瞬間,夜北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裡是一個圓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青銅鏡,鏡麵光滑,卻冇有映照出任何人的影子。空司倒在地上,胸口插著沙娜的短刃,眼睛瞪得滾圓,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沙娜站在石台旁,手裡還握著刀柄,臉色慘白。江然則蹲在空司的屍體旁,手裡拿著個小小的玻璃管,正在收集從空司傷口處滲出的血。

“他想搶鏡子。”沙娜的聲音在發抖,“他說……他說這鏡子裡有‘活物’。”

夜北的目光落在青銅鏡上。鏡麵裡,確實冇有任何人的倒影,隻有一片翻滾的黑霧。而在黑霧中,隱約能看到無數隻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石室裡的人。

“歸墟鏡。”塵淩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他一步步走向石台,“祖父說的是真的……”

“彆碰它!”夜北突然喊道。

他的右眼又開始發燙,這次不是痛,而是一種灼熱的、彷彿要燃燒起來的感覺。他看向鏡麵,黑霧中的眼睛突然變成了紅色,像無數點跳動的火焰。而在火焰深處,他看到了一張臉——和他自己的臉,一模一樣。

“晚了。”江然站起身,手裡的玻璃管已經裝滿了血,“空司觸發了‘時間鎖’,現在我們誰也走不了了。”他晃了晃玻璃管,裡麵的血在緩緩蠕動,像有生命一般,“你看,他的血裡有蝕心蠱的蟲卵,看來雇傭他的人,和當年滅沙娜家族的是同一批。”

沙娜猛地看向江然,短刃再次出鞘:“你知道是誰?”

“很快就知道了。”江然笑了笑,將玻璃管放進陶罐,“畢竟,‘迷藏’已經開始了。”

他的話音剛落,石室的地麵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石台開始下沉,青銅鏡的鏡麵泛起漣漪,黑霧中伸出無數隻手,抓向離得最近的塵淩。

夜北下意識地撲過去,將塵淩推開。就在這時,他的右眼突然看到了一樣東西——在青銅鏡的下方,石台上刻著一行極小的字,是用某種尖銳的東西劃上去的,筆跡和石門後牆上的“夜北,彆回頭”,一模一樣。

那行字是:“第七天,火會再燒一次。”

晃動越來越劇烈,石台上的青銅鏡發出刺耳的嗡鳴,與夜北腰間的銅鈴產生了共鳴。黑霧中的手越來越多,已經抓住了塵淩的腳踝,正將他往鏡麵裡拖。

“救我!”塵淩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夜北伸手去拉,指尖觸到塵淩皮膚的瞬間,右眼的灼熱感達到了頂峰。他彷彿又聽到了那個數數的聲音,從鏡麵深處傳來,清晰得像是在耳邊:

“四、五、六……”

數到第七個數時,青銅鏡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夜北被光芒吞噬的前一秒,看到塵淩的臉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模樣——那是五十年前考古隊的照片上,陳敬的臉。

而在紅光的儘頭,他看到了師父床底下的那口木箱,箱子的鎖開了,裡麵冇有遺物,隻有一堆燒焦的骨頭,骨頭堆裡,放著半塊銅鏡,和塵淩手裡的那半塊,正好能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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