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祁虎連番質問,二當家邢中元目瞪口呆,啞口無言。他本就是莽夫一個,哪裏想過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在他想來,要乾就乾,生死看淡,一切就是這麼簡單。
祁虎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啊,要是鐵牛幫這幾個當家的能夠多用點腦子,他們鐵牛幫又何至於偏安在廬江這一隅。
就是那黑洛賊幾十個人幾條船,也能攪得鐵牛幫不得安生。
“打是肯定要打!如今我們不去打許家,等到許家小子站穩腳跟,他們也會打回來。就算不來打我們,日後我們的貨在這江上也休想能夠過去。”
祁虎握了握拳,這場仗他們鐵牛幫必須要打,現在已經跟許家撕破了臉皮,他曾兩次派人去相逼,許家小子年少,怎麼能夠忍得住這口氣,日後肯定會報復。
不論如何,他們跟盟主府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麵。
“但是打,也要有準備地打。兩日前,我已經著手準備糧草,並譴了幫裏麵的兄弟前去在沿途所過的地方準備好糧草,我們的人馬過去的時候能夠迅速補充。我們幫裏麵現在能夠一戰的兄弟有四百多人,這次我準備帶兩百拔尖的過去,一人一匹馬。”
“一人一匹馬!那咱們什麼時候才能到江陰。”
“大概半個多月吧。”
從江陰到廬江距離七八百裡路,中間隔了一條江,而且中間的路彎彎繞繞,真走起來何止千裡。一人一馬,平均下來最多每天走百裡,也要十多天。
如果跑得太快,馬根本受不了。
祁虎當然也想一人兩馬甚至三馬,這樣速度就會大大增加,但是哪有那麼多馬,能找出兩百多匹馬已經證明瞭鐵牛幫的實力了。
“他孃的,要是坐船過去,哪兒要一天功夫。”邢中元錘了錘桌子,一臉的怒火。
從廬江去江陰順著江水過去,如果風向好的話,確實不用一天的功夫就能到。就算是風向不好,最多兩三天就能到了。
水上跟陸地上不一樣,在水上,時刻都能休息,船可以不停地走,不像陸地趕路,人困馬乏,晚上還必須停下來。
鐵牛幫的幾個當家的,一番討論,終於把襲擊許家的大體策略給定了下來。
其實根本不是討論,而是大當家祁虎說,其他幾個人在聽而已。
總體算下來,加上準備的時間,恐怕需要接近二十日這事才能成。
……
大年初一,江陰城大部分人家都還沉浸在春節的氛圍當中,盟主府已經全速運轉起來。
許雲修的實驗室正在加緊建造,二丁也已經帶著人去了香皂作坊那邊。
跟二丁他們一起過去的,還有五個盟主府的家丁,個個都是好手。
他們到了作坊,第一個做的就是燒製草木灰,然後把草木灰鋪到池子中倒入水沉澱。盟主府這邊,夏荷帶著一群女眷將採購來的肥肉煉製成豕膏。
許雲修也沒閑著,他遣人去將胡鏞叫到了府上,這次叫的還不隻是胡鏞,為了加快宣傳速度,他還叫人去把自己的幾個“好哥們”齊文昭他們也叫了過來。
江陰這邊有習俗,大年初一是不走親戚的,若是誰要去別人家,說不定會被人拿著掃把給轟出來。
不過時間緊迫,許雲修也就顧不得這些了。
齊文昭他們三個是先過來的,許雲修跟他們說了叫他們來的意圖,三人聽後睜大了眼睛麵麵相覷,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絲怒氣。
許雲修沒想通他們這怒氣從何而來,就聽到胡鏞爽朗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許盟主,這年初一的叫在下過來,可是有什麼好事?”
胡鏞前兩天本來想過來的,不過想著來得太頻繁不好,就忍住了,今天許雲修再叫他,他猜到是關於香皂的事情,就心情大好地過來了。
隻不過他剛進門,就是一怔,齊文昭他們怒氣沖沖地盯著他,像是要把他給吃了。
胡鏞大老粗一個,但也是要臉的,一見事情敗露,轉頭就想跑。
齊文昭他們哪能讓他跑了,連忙追了上去。
“老胡,你這傢夥還想跑。”
被攔住了,胡鏞訕訕笑道,“文昭你們別生氣嘛,兄弟我就是跟你們開個玩笑而已,之前賺你們的銀子,一會我就還給你們。”
齊文昭嘁了一聲,“這是銀子的事情麼?”
“可不就是銀子的事麼?你們別生氣,回頭我擺酒給你們陪個不是。”
齊文昭也不是真的要找他麻煩,這些年的交情,自然不會為了那點銀子翻臉。
許雲修在旁邊看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道,“胡兄,齊兄,你們認識?”
“認識,認識,江陰屁大點兒地方,本縣父母官家的公子我怎麼能不認識?”胡鏞嘿嘿笑道。
齊文昭給他埋汰,怒道,“你這傢夥,說的什麼屁話!”
許雲修又問,“你們剛才說的什麼銀子的事?”
胡鏞眼珠子一轉,連忙說,“沒有,沒有,就是我欠了他幾兩銀子,他找我討呢。”
齊文昭卻兜了他的底,“你還不說實話,許兄,這傢夥忒不是東西,之前從你府裡弄了幾塊香皂,拿去賣給我們,方纔你說了,我才知道他一兩銀子拿的貨,卻是二兩銀子賣給了我們。”
許雲修聽明白了,敢情胡鏞這傢夥做了中間商,還賺了差價,而且這差價還很高,竟然直接在原價上翻了倍。
不過許雲修沒有生氣,反倒是暗暗高興,看來這香皂的吸引力很大啊,胡鏞二兩銀子能夠賣出去,就足以證明這點。
他大方地擺了擺手,“想必胡兄也是跟你們鬧著玩的,我給了他幾塊香皂,無非就是幾兩銀子的事情,齊兄你們什麼人物,還能在乎?”
一句話為胡鏞打了圓場,也抬高了齊文昭他們,雖然齊文昭他們本來就不準備追究,不過聽了許雲修這話還是感覺心裏熨貼。
胡鏞豎著大拇指道,“還是許兄弟大氣。”
許雲修笑道,“此事就過了吧,幾位先坐下,我來跟你們說說生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