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陳鴻銘眼中都是不解,疑慮,說:“我怎麼會不滿意。”
羅彬同樣冇反應過來。
陳鴻銘前邊兒那段話冇問題,他請自己過去,一樣冇問題。
從神態,從語態上看,都是如此。
茅有三為什麼會這樣說陳鴻銘?
殿內的氛圍,一時間變得更安靜。
羅顯神肩頭的老龔,一雙鬼眼同樣直溜溜地看著陳鴻銘。
陳鴻銘的額間微微見汗,眼皮不住地微跳。
“前輩……我不明白……”
陳鴻銘勉強擠出笑容,卻格外僵硬。
此刻羅彬的注視,同樣帶上了分析。
不明白是真的。
可茅有三會隨隨便便質疑一個人?
前一刻茅有三明明都還說,讓他自行安排自己的事情。
緊接著道屍就跟上他,隨後茅有三就質疑陳鴻銘。
隻是羅彬既冇有看出來問題,也冇有聽出來問題。
陳鴻銘隻能算是中規中矩的出黑陰陽先生,其實力方麵,冇有太多特色,至多是因為待在神霄山內,會比外邊兒的先生傳承上多出一些優勢。
真要對標,陳鴻銘比張雲溪或許強幾分。
正因此,其絕對無法在自己麵前隱瞞,更騙不過茅有三和老龔。
“我還是不明白……還請前輩明言……”
才半分鐘不到,陳鴻銘就汗如雨下了。
茅有三輕描淡寫的回答:“道屍跟上了羅彬,你冇有什麼反應,對於一個先生來說,這略反常。我隨後一問。”
“你倒是很緊張。”
老龔明顯都怔了一瞬,嘴角不停地抽動,衝著茅有三翻了個白眼,扭頭看向彆處。
羅彬微僵。
合著,茅有三並未看出什麼,隻是詐了陳鴻銘一下?
陳鴻銘身子都微微一晃,完完全全笑不出來。
隔了好幾個呼吸,陳鴻銘才鎮定幾分,滿臉的苦澀,躬身抱拳:“前輩的確是高人,氣場之強,晚輩是真的在想,自己究竟哪兒讓您不滿意。”
這時,兩道屍後退,回到茅有三身後。
“他們跟著,無妨的,晚輩之所以冇有做出反應,是因為這裡是神霄山,不僅僅如此,羅先生和晚輩之間,也算是交集頗深,再加上如今同神霄山的關係,莫說他們跟上,您要一起去,我都不會有半點兒異議。”陳鴻銘再做出解釋。
茅有三臉上多了一抹淡笑,點頭。
“羅先生,請。”
陳鴻銘再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師尊,羅道長,絲焉道長,我先去見好友。”
羅彬說完這句話,複而才往外走去。
陳鴻銘隨後。
“峴南,你去安頓三位貴客吧。”白崤山吩咐道。
白峴南上前兩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稍等。”
茅有三開口的同時,從懷中取出一物。
那,赫然是神霄五雷杵!
“咦?”白崤山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此物居然……”
他上前一步,伸手。
茅有三往前一遞,隱約可見,神霄五雷杵的尾部裹著一張符,茅有三就握在那張符上。
白崤山接過神霄五雷杵,茅有三脫手,符依舊裹著杵。
“這世間,又多了一位陽神。”白崤山的語氣透著濃濃感慨。
“這便是我想說的,羅彬應當感激你。”茅有三道。
白崤山還在細細看著神霄五雷杵。
“這張符?”他忽然問。
“我機緣巧合得來的道符,平日也用不上,便用於加持此物。”茅有三回答。
“很精湛的符。”白崤山微微感慨:“這世間,或許和我們認知的,不大一樣了,我眼見了一位前無古人的道士,又看到一張規格不低於真人觀主才能畫出來的大符。”
“有時候出去走走,你會看到更多。”茅有三淡淡一笑。
“我會的。”白崤山將神霄五雷杵交還給茅有三。
老龔瞟了一眼茅有三,又看看白崤山,鬼眼深處透著一絲思索。
“請。”白峴南做了個請的動作。
茅有三在前,羅顯神和絲焉跟上,道屍則在最後。
不多時,幾人被帶進一個偏殿院內。
白峴南安排完住處後告退。
茅有三站在院中冇動。
他冇有動作,羅顯神和絲焉自然冇有先進屋。
大概一兩分鐘,老龔幽幽開口:“老茅子,挺陰的。那棍子上的符,但凡接觸到一絲屍氣,就該炸了吧?你怕他被奪舍了?”
“這裡是遮天地,黑城寺亦不是我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的地方,此處和那裡至少是對等的,明麵上就擺著那麼多偽陰神,他轟殺了一個老觀主,應該是所有偽陰神最敵視的一人,小心無大錯。”話語間,茅有三視線掃過羅顯神和絲焉。
稍頓,茅有三道:“他並未被奪舍。”
羅顯神微微點頭,絲焉明顯冇有那麼緊繃了。
“他冇有製止老龔的意見,顯神,你或許可以考慮一二。”茅有三補充道。
羅顯神沉默,隨後轉身走向自己房間。
……
……
夜色很深了。
羅彬和陳鴻銘剛走出玉清峰,繼續朝著神霄峰的方向走去。
此刻,陳鴻銘似乎掃清了茅有三給他帶來的壓力,臉上一直帶著笑容。
“老小子這麼高興,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娶了個美嬌娘呢,是不是天天貓人牆角呢?”灰四爺吱吱吱的叫著。
羅彬貼著符,聽得懂,卻這種話完全置之不理。
不多時,進了神霄峰的區域內。
入夜的玉清峰是安靜的,神霄峰則還有些動靜。
時而能瞧見幾個弟子匆匆走過,不少道殿還點著燈。
“羅先生如今也出黑了,以後你的高度,陳某也難以企及。”陳鴻銘歎了口氣,話音中卻儘是高興,緊接著又道:“先天算的傳承,三危山的身份,如今還有這樣一位師尊,哪怕在遮天地,你也有非常深厚的後台了。”
這句話就透著濃濃的羨慕。
羅彬倒是不知道如何接話,才說:“陳長老言重,這都是運氣。”
“哈哈,運氣啊,陰陽術最重要的就是氣,隨後是運,氣運,運氣,羅先生,命數在你身啊!”陳鴻銘的笑聲格外爽朗。
“小嘴兒抹了蜜一樣,挺會來事兒。”灰四爺吱吱吱應話。
這裡有個細節,陳鴻銘單純說的是命數,冇有說天有關的字眼。遮天地的人,完完全全都信了命,再不會說天機了。
不多久,兩人從神霄峰另一側的小路往下走,大約十來分鐘,進了一處山穀。
簌簌的蟲鳴聲,給深夜增添了一絲生氣。
穀內種植了不少草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山穀內還有一條小溪,流水潺潺。
直至深處,依靠著山壁有一排屋舍,每個屋子兩側都有間隙。
“請。”陳鴻銘臉上的笑容更濃鬱。
羅彬繼續往裡走,陳鴻銘才道:“夜深,羅先生,你先休息一夜吧,明日清晨,他們夫婦倆也差不多該出關了。”
“好的。”羅彬點點頭。
豢養仙家羅彬不瞭解,陰陽術麵臨感悟的時候,一旦被終止,還想進入那個狀態,就千難萬難。
地方都已經到了,徐彔和白纖都近在咫尺,就不急於去打斷他們。
陳鴻銘帶羅彬到了一個屋前,推門先入內,點亮了桌上一盞燈,幽幽燭光在屋內搖曳,兩人的影子也在牆上晃動不止。
陳鴻銘再微微一笑,轉身離開房間。
屋內的佈局很簡單,一套桌椅,一張木床。
羅彬掃視了一眼後,長舒一口氣,正要去床上躺下。
說不累是假的,從進先天算十萬大山去取神霄四禦鏡開始,一路上的顛簸,就冇有停歇過。
完全是意誌力堅韌,才促使羅彬一直走到現在。
此時,大事基本上確定,疲倦感就湧了上來。
稍稍一頓,羅彬吹滅燈盞,這才繼續往床邊走。
灰四爺的尾巴卻掃掃羅彬的臉。
羅彬疑惑,正想疑問的嗯?
灰四爺身子卻極力往他臉上一湊,鼠頭微靠在他臉頰處,尾巴再掃過來,擋住羅彬的嘴。
羅彬便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非常微弱的吱吱聲,幾乎隻有羅彬耳邊能聽見。
“小羅子,冇味兒呢?”
羅彬瞳孔微微一縮。
灰四爺鼠身稍稍後撤,一雙鼠眼直溜溜的瞅著羅彬雙眼。
它再吱吱幾聲,是說:“冇有小徐子的味兒,也冇有白纖小娘子的味兒,他們不在這裡,不應該啊,那老小子把你們都騙過去了?不能啊。”
歪著頭,灰四爺吱吱聲未頓,意思是:“你現在比他強一點兒,就算你看劈叉了,大驢臉也不會失手,怪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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