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峰,主殿。
殿內右側立著燭台架子,正前方是一道坐在白玉台上的神像,神情莊嚴肅穆。
發服深紫,繡著雲雷,仙鶴,日月。
其一手持著玉如意,一手掐著印訣。
羅彬,羅顯神,絲焉,茅有三,以及兩道屍,都在殿內。
此刻殿內還有數人,白崤山,以及另外一個真人,白峴南。
還有一個真人,是去神霄峰通報情況了。
此時此刻的羅彬心神都平複鎮定不少,甚至嘴角還帶著微笑。
先前白崤山已經明確回答了,徐彔和白纖在!
這就讓他打消了最大的顧慮!
說實話,他都不敢想,徐彔和白纖真的到空安手裡,會落得什麼下場?
好在,那一切都隻是擔心,並非事實。
徐彔和白纖居然還成婚了!
這更讓羅彬打心眼裡替他們高興。
白崤山還說了,徐彔白纖同陳鴻銘待在一起,應該是在鑽研陰陽術。
白穿雲不僅僅會通報現任觀主四規山來人的訊息,更會讓神霄峰的人去通知陳鴻銘,讓他帶徐彔和白纖來!
白穿雲,就是另一個真人的名字。
至於現任觀主是誰,白崤山還冇有直接透露。
羅顯神和絲焉則在神像前行禮。
兩具道屍一動不動,茅有三則在打量著殿內四周,時而他會看一眼白崤山和白峴南,眼中會有一絲饒有興趣之色。
“我們擱外邊兒打生打死,小徐子倒好,在這兒歲月靜好,天天摟著美娘子,可把他舒服死了,他也不知道,舒服是留給死人的,出來找我們呐。”灰四爺吱吱吱的叫著,顯得很不滿。
當然那隻是表象,灰四爺嘴巴硬而已,實際上它還是格外高興的。
很快,羅顯神和絲焉拜完了神霄玉清真王,兩人看向白崤山。
“玉清峰主。顯神身上有一物,需要交還給神霄山。”羅顯神開了口。
同時,他從懷中取出神霄四禦鏡!
其肩頭悄無聲息出現一個鬼頭,赫然是老龔,老龔不停的咂嘴,想說話,最終冇吭聲。
殿內幾個弟子,以及白峴南,臉色全部都驚變,死死盯著老龔。
不過,他們的視線很快就落在神霄四禦鏡上!
白崤山瞳孔同樣微縮,盯著那麵神霄四禦鏡。
“此事說來話長……”羅彬恰逢其時的開口,解釋了白子華的事情。
當然,他隻是說了此前守山的事兒,最近發生的細節冇講,隻說了拿到鏡子,羅顯神意欲歸還。
白子華畢竟還是前觀主,如果讓神霄山知道其魂魄成真陰神,卻冇有熬過一百四十年的機會,被先天算的詭異唐裝先生同化,這恐怕會形成很大的刺激。
白崤山不會怎麼樣羅彬能確保,可羅彬無法確定其餘道士會不會直接翻臉。
少說,便少錯。
羅彬語罷後,白崤山臉色顯得十分感慨,道:“白仙命說了很多,白纖也冇有隱瞞,白子華的確是有問題的,白橡祖師也給羅先生你帶去了巨大的麻煩。”
“你還能掛念住神霄山,讓白纖送回來石腦,現在還相助四規山,此等仁義,神霄山銘記在心。”
然而,白崤山並未伸手去接過神霄四禦鏡。
這時,白峴南餘光掃過殿內幾個弟子一眼,透著一股子嚴厲和威懾。
緊接著,他目光落在白崤山身上,低聲道:“穿雲長老還冇有回來,恐怕事情不會那麼順利,峰主,你那一麵神霄四禦鏡遺失,此事遲早瞞不住,羅顯神送來這一麵,玉清峰得留下。”
白峴南言之鑿鑿。
其餘幾個弟子臉色微變,顯然這是他們不該知道的秘密,然而白峴南情急之下,直接就說出了口。
“放肆!”白崤山本來和善的臉頓時變得冷冽,一揮手袖,眼中更透著一抹責難!
“峴南並非胡說,羅場主,你很清楚神霄山內的局麵,玉清峰的壓力極大,神霄峰主脈依舊是陰神祖師做主,否則觀主應該是我們峰主,並非旁人!”白峴南情急之下,看向羅彬,他眼中急色更多。
一時間,殿內那幾個弟子都抿了抿唇,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以及淡淡的不甘。
羅顯神眼中透出一抹疑惑。
絲焉有麵紗,則看不出表情。
羅彬瞳孔微縮,心跳速度都加快三分!
“住口!”白崤山冷喝一聲。
隨之他目視羅彬,道:“峴南貪慾作祟,我的確出了一些問題,暫時遺失了神霄四禦鏡,這件事情本無更多旁人知曉,可即便如此,這一麵神霄四禦鏡,玉清峰依舊不能留下。”
“十三長老,你先暫且收起來吧,等神霄峰的人來了之後,交予現任觀主手中即可。”
白崤山的目光從羅彬身上挪至羅顯神處。
羅顯神並未收起神霄四禦鏡,眼中的疑慮變得更深。
“彭琚影響你頗深,峴南,今日之後,你去麵壁三月吧。”白崤山再看向白峴南。
顯然,是要以此將話題徹底抹過去。
“不!”
“峰主!你的魄力呢?”
“你明明都請出祖師,轟殺了上上任老觀主,為何眼前又能對神霄峰的情況置之不理?”
“彭質使你怒火中燒,峴南,不要繼續說下去了!”白崤山神色更嚴厲幾分:“況且,那也不是轟殺,是助他出陽神,隻是他失敗了而已。”
至此,場間那幾個弟子麵麵相覷,臉色都流露出一絲不自然。
白峴南臉色微微發紅,眼神顯得格外堅決,還是開了口,道:“事情是這樣的,白橡祖師意圖要羅場主你的身體,這是其一,白子華處理得很不好,同時,老觀主麵臨關卡,最終結果一定是出陰神,神霄山的失衡就在眼前,峰主下了狠心,轟……替老觀主引雷兵解。”
“這期間你們離去,白橡祖師完全做主神霄峰,我們峰主損耗過大,被他關押,神霄四禦鏡也被取走,避免峰主再度請來祖師上身。”
“白子華死在先天算,白橡被滅在三危山後,又有陰神祖師影響神霄峰,另立觀主,其實,神霄峰遺失神霄四禦鏡,觀主就應該是我們玉清峰主了。”
“然而之後那位陰神祖師,因為忌憚峰主,從來不派人找他,還是因為陳鴻銘長老並不記恨,終於將峰主找了出來,我們都支援峰主再請祖師撥亂反正,讓陰神祖師回到文清峰內,不要繼續乾涉觀內事宜,可那麵神霄四禦鏡一直找不出來,這件事情便一直擱置。”
“譬如現在,穿雲長老這麼久冇回來,我看是神霄峰並不願意待見四規山,畢竟當年……”
白峴南說著,忽然像是反應過來什麼,話鋒頓住。
“總之,羅場主你助白觀禮回來,又幫白纖成真人,再讓白纖帶回石腦,還有放回白仙命三人,以及陳鴻銘先生,我對你是信任的,先前也是因為你冇有直接說明情況,就直接帶來這麼多人,纔會令眾人忌憚。
“還請您勸勸我們峰主,該不講規矩的時候,就應該不講規矩,一切都是為了神霄山!”
不僅僅是白峴南看著羅彬,就連殿內的幾個弟子,視線同樣落在羅彬身上,他們不敢明言,眼神中的意味卻不言而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