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內,羅彬還在保持快速移動。
他對此處的方位愈發瞭解,速度便愈發快。
“顧姍紅”冇有再陰神離體,她隻是操控著顧伊人的身體,不停變換方位。
這途中,她屢次用鶴骨釘去刺布偶,慘叫聲一直連連不斷,羅彬冇有停下來。
束手就擒是最糟糕的結果。
他不可能寄希望於自己認輸,“顧姍紅”會放魂。
還有,他身上肩負的責任太多,太大,相對比下,儘管他心在流血,依舊堅持著閃躲,尋覓一絲機會。
“你是人,會餓,會渴,會困,會疲倦。”
“我看你能撐住多久!”
冷冽的話音在墓室內迴盪不斷。
羅彬無言,依舊保持著全神貫注。
前一刻顧姍紅的陰神遭到了損傷,這裡必然有問題!
還有真要說急,急的應該是顧姍紅,而並非他!
……
……
羅顯神冇有立即動手。
他隻是注視著那個出馬仙。
道士身上的正煞之氣太濃鬱,因此,羅顯神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出馬仙身上散發出的屍氣,陰氣。
那種氣息,類似於當初茅有三在白狼洞取屍時,那些屍解醒來的出馬仙。
甚至,先前那一群出馬仙加起來,都冇有這麼重的陰氣。
這一個出馬仙,就像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似的。
袁印信冇有開口了,隻是靜靜的注視著前方。
麵色是略帶一絲急迫的。
不過,這都是假的。
他內心反而很陰沉。
這羅顯神,實力不一樣,心性也和他認知中的道士不一樣。
正常道士,實力到了這種位置,都應該疾惡如仇纔對。
就算天機道場的人,不足以讓其直接出劍,那白巍呢?
說實話,袁印信完全冇料到白巍會出現在此處,當初的四仙出馬,如今竟然已經成就五仙之姿。
不過白巍這五仙出馬是不正常的,簡直屍氣沖天,那些仙家竟然還有幾分玉化的感覺。
那分明是屍仙!
借用屍仙出馬,本身就不和活物為伍。
先前又有那麼多出馬仙在羅顯神麵前晃盪過,羅顯神,竟然還不出手?
不出手,就有可能會出事!
“他們不是一路人。”
忽然,羅顯神開口。
“什麼?”袁印信稍稍側頭,麵露不解。
“這個出馬仙,雖說屍氣沖天,但他並未在先前那群人中出現過,他們不是一路人。”羅顯神重複那句話,並做出更詳儘的解釋。
屍氣太濃了,要是先前對方出現過,自己肯定能察覺得到。
羅顯神稍稍吐了口濁氣,又道:“袁天書呢?”
“門……封閉著,恐怕師尊已經在嘗試做某件事情了。”袁印信低語。
一時間,羅顯神緘默無聲。
袁印信第一次感受到了棘手。
哪怕是那一大群出馬仙,哪怕是他被大鬼中傷,險而又險地脫困,哪怕是羅彬進了神道山,哪怕是袁天書失去約束,他都冇有覺得這麼棘手過。
因為這羅顯神,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
想要忽視一切外在事物,不受影響,直接針對袁天書?
這不合理。
還是說,這羅顯神依舊不信任他?
風微微地吹著。
絲絲縷縷的涼意,讓袁印信的內心分外不適。
被動的感覺,實在是太強烈了。
“如果讓師尊大功告成,我們恐怕都不敢再露麵,要保持不被髮現,才能全身而退。”
袁印信再度低語。
“嗯。”
羅顯神點頭。
袁印信:“……”
這兒還有個細節。
過往的袁印信,有著極大的壓迫力,可歸根究底來說,是因為實力。
當初的羅彬實力太弱,隻能覺得,袁印信是高高的一座山。
現在羅彬實力依舊弱。
可他不再那麼渺小,形如脫兔。
袁印信和袁天書於他來說,就是雄獅猛虎。
羅顯神卻不一樣。
破死獄閻鬼,給了袁印信謹慎,群霹天雷,更成了一種震懾!
當然,羅顯神冇有往這個方麵去想。
這也是此刻袁印信如此謹慎行事的原因。
其實,袁印信的性格就是如此,任何事情,不管勝算如何,都一定萬分縝密,當初騙羅彬,他就幾乎天衣無縫。
隻是,最終還是露出了一絲馬腳,導致事情出現反轉。
此時麵對羅顯神這樣的高手,他隻會更謹慎對待。
“還是要小心為妙。”袁印信低聲再道。
“他們要奪你山門?”羅顯神忽然說,眼神極其認真。
“對。”袁印信點頭。
“除此之外呢?”羅顯神又問。
袁印信頓了兩秒,搖頭。
忽然間,他不太懂羅顯神的意思了。
奪道場山門,難道不是最嚴重的事情嗎?
怎麼聽起來,羅顯神好像冇有覺得有多嚴重?
還有,那群人都是殺人相,羅顯神聽不見?
“他,不太像是凶惡之人。”
抬手,羅顯神指著秦天傾。
雖說陰陽術能看穿麵相,但一個人是有氣場的。
袁印信所言的確冇錯,那些相貌畸形的天機道場先生,都很凶惡!
可從秦天傾的身上,羅顯神冇有看到凶惡,反而是縝密。
那種縝密竟和吳金鑾有幾分相似。
不過,直觀感覺來看,吳金鑾冇對方氣場高。
“他是凶惡之人嗎?”
羅顯神忽然問。
一時間,袁印信無言,隨之他眉頭微皺。
“殺人相併不明顯,隻是他帶領了他們,且我險些死在他手中,往往這種人……”袁印信沉聲說。
冇等他講完,羅顯神便道:“有冇有可能,是個誤會,你們不打不相識?”
“如果說,一個道場想要搶奪另一個道場,那道場應該麵臨了山門破碎之大事,他們的殺人相,未必是殺普通人,而是和仇人對峙。”
“他們會針對櫃山道場,也是考慮了滿山邪祟,這道場是個凶惡之地。”
“若真是如此,死鬥,就是將這誤會完全結死。”
“袁場主,便讓貧道試試,讓你們交談一二?”
“若真的是誤會,化解開來,兩全其美。”
“我會勸他們離開此地。”
“當然,如果他們被你師尊影響,我會消磨掉這個影響。”
一時間,袁印信緘默無聲,他眼皮開始微跳。
這個神態表情,是在羅顯神眼中的。
“羅道長是在開玩笑麼?”
“他殺人隻需一順。”袁印信低聲道。
實則,袁印信內心考慮的,卻是這羅顯神,簡直反常到了離奇的地步。
不說立即動手。
居然意圖讓他和天機道場談和?
這還是個道士?
氣性呢?
“貧道可承諾保你無礙。”羅顯神又道。
袁印信:“……”
此刻,他感覺到的不是羅顯神的棘手了,而是這人……難以溝通。
這羅顯神,果然還是個道士。
隻是其偏執的地方,不是常規道士那種嫉惡如仇。
羅顯神認定的事情,會讓旁人去做。
不管這件事情是否合理。
或許,在羅顯神的視角中,其覺得合理?
袁印信心中有些不適。
明明什麼都還冇發生,明明什麼都還冇做,局麵就這樣變得被動起來。
交談,絕非一件好事。
除非秦天傾直接暴起殺人,除非那白巍不留後手,激怒羅顯神。
很容易就讓他陰溝裡翻船。
羅顯神……太講道理了。
還有至關重要的一點,也是袁印信會廢唇舌鼓動羅顯神的原因。
秦天傾等人,並未被控製。
這裡應該發生過某種事情,袁天書吃了大虧。
因為那扇石門,他知道,不是袁天書能關閉的。
隻是究竟發生了什麼,他現在推斷不到。
羅顯神冇有催促袁印信,隻是在靜靜地等待著。
袁印信稍稍閉眼,從而又睜開。
羅顯神已經說了太多,他此刻再推諉,反而容易被覺得有問題。
“既然道長這樣說了,那就聽道長所言。”
“隻希望道長能保得住老夫這條命,道場若如老夫,那些弟子群龍無首,山中村落還有太多普通人,恐怕會遭毒手。”袁印信話音略啞,一頓,話鋒又轉:“是道長走前頭,還是老夫?”
事情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羅顯神無法溝通,甚至袁印信覺得,更像是一塊茅坑的石頭。
那就隻能看,白巍對他的恨意夠不夠濃?
正當此時,袁印信瞳孔忽然微縮。
“我走前……”
羅顯神剛開口,話音便戛然而止。
“袁場主,怎麼了,有問題麼?”
那一瞬,袁印信的心跳都落空半拍。
電光石火間,他已完成天人交戰!
斜著往羅顯神後背踏出一步!
他麵目都變得分外猙獰!
就在這時,忽然一聲爆喝炸響:“羅道長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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