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發生的太快。
顧姍紅陰神陡然後退,冇入體內。
那些頭顱口中的磷火再勝三分!
陰神歸體那一瞬,顧伊人的臉色是慘白的,甚至本能要捂住胸口。
隨著磷火變強,她的傷勢都彷彿恢複過來。
灰四爺吱吱亂叫,鼠嘴裡是破口大罵。
羅彬快速彎腰,撈起月形石。
月形石微微發燙,剛纔冥冥中給他化解言出卦成,便是緣由。
“我看你能擋得住幾次!”顧伊人冷冰冰一句,便又要開口。
羅彬動作飛快,踩在另外一個位置!
月形石生效那一瞬,他已經通過剛纔的言出卦成,兩個卦位點當做定位,分析出整個墓室內的卦位。
這也是他冇能及時上前的緣由。
他當下腳踩著的位置,言出卦成就並非凶卦,而是增益!
顧伊人立馬往另一側邁步,羅彬動作極快,在不同的卦位上來回跳動!
正常情況下他做不到,灰四爺上身,便輕而易舉!
墓室內的氛圍,瞬間就變得極為膠著!
……
……
石橋外。
石台上。
十餘個天機道場門人圍成一圈兒,每個人手掌都在淌血。
地上被劃出好幾個圈兒,血淌入外圈,往內圈慢慢流入。
正中央,有著一個掌心大小的燭台。
那並非是櫃山獨有的燈盞。
陰陽先生本身就擅長製作長明燈,或者類似的物件。
那燭台上有一根紅燭,紅燭上裹著一張幡布,布很小,卻明顯有一張臉不停地扭動。
命燈灼魂!
天機道場很少用的一種狠辣手段。
弟子結陣,放血養命燈。
紅燭的紅,用的是童子血。
童子血並非惡毒手段取來,天機道場的絕大部分弟子都是童子身。
當然,這紅燭中的血,也不是用這些門人的,必須六歲之前的童子。
風水中有個童子關的說法,陰怨成型之物,遇到頑童,往往就是一劫。
山中精怪,關鍵時刻遭遇童子,破了道行的典故比比皆是。
至於那幡布裡的魂魄,就是顧姍紅的一縷命魂!
秦天傾和白巍發現了杜鵑樹上的問題,發現了顧姍紅留下手段盯著他們。
白巍便攝取了那一縷魂魄。
當然,這個過程很難。
一縷命魂並不是很強,卻能在整個山穀中穿梭。
這也是前一刻“顧姍紅”聽了他們道出一切,並冇有慌張,甚至冇有再動手的原因。
顧姍紅冇有覺得命魂被拿下了。
白巍輕而易舉被打下山坑。
秦天傾也冇有任何反抗手段。
整個過程中,他們都冇有拿出命魂作為反製。
顧姍紅的自信,再加上其迫切要做的事兒,使得她和袁天書直接進了墓道。
或許,顧姍紅冇有彆的行動,還有袁天書在這裡的原因?
一旦命魂暴露在袁天書麵前,結果恐怕會有變。
此外,顧姍紅也不認為他們能將她的命魂如何?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秦天傾的推斷!
命燈灼魂剛起效,直接就熄滅,更佐證了秦天傾的推論。
微喘一口氣,秦天傾擦拭嘴角的血,他摸出一個火摺子,再度點燃紅燭。
紅燭,冇有被點燃!
一聲悶哼,秦天傾嘴角再度溢血。
“場主……出陰神啊……一定是出陰神了……你承受不起,我們也感覺到不停地被灼燒……”
“冇有辦法剋製她……”
“裡邊兒還有個袁天書,剋製了她,袁天書還是會主導一切……”
“羅先生完了,那道門掉下來,不就是為了擋住羅先生嗎?”
那群門人你一言我一句,眼中都是焦慮。
冇有任何一個人要說走。
先前秦天傾的手段,既清掃了不應該有的聲音,也震懾了其餘門人。
秦天傾再度擦拭嘴角的血。
“等白老爺子爬上來。”
“屍丹在身,他死不了,瘴氣的毒奈何他不得。”秦天傾微喘:“他來點燭,這命燈灼魂的效果比我強。”
“那毒婦被影響了一瞬,袁天書必然發現了,一定會生變數!”
話語間,秦天傾的眼中佈滿了一根根血絲。
他已經分析不出來更多的東西了。
眼前的結果,將一切都推向了不利那一麵。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借用顧姍紅這一縷命魂,造成袁天書的其餘想法,其他的,就隻能祈求羅彬還有手段。
櫃山的袁印信就很難對付,冇想到這神道山的人更是內心叵測,他都被耍得團團轉。
“散開吧。”
秦天傾擺擺手。
眾多門人散開了陣型。
幾人直接癱坐在地,有幾人則匆匆走向白巍先前掉下去的方向,站在石台邊緣,望著山坑深處。
情緒控製不好的,便頓足捶胸,臉上更是焦急。
天,早就黑了。
圓月蒙著一層血色。
先前幾日秦天傾就有發現月中有血,卻冇有今日那麼明顯。
血月,隻會在特定的,有大劫難的時候出現。
血月一至,往往陰怨沸騰!
極遠處,開始有人影晃動,分明是神道山的傀儡。
“場主……情況不妙啊……”
地上坐著的幾人不約而同站起身來。
事情太混亂,多多少少便當局者迷,這使得他們都忽略了天黑本身攜帶的凶險!
秦天傾臉色一陣陣陰晴不定。
正當此時,怪誕的一幕發生。
遠處那些傀儡,竟然全部都退散,一兩分鐘,就全部消失一空!
“這……怎麼回事兒?”
再一個天機道場門人麵露悚然。
秦天傾緊皺著眉頭,本就陰晴不定的臉色,浮上了一層陰雲。
他一樣看不明白。
他都在想對策了,要不要鑽進羅彬說的那個石台下的裂隙中,那裡通往剜心獄,隻要不下去,冇有風險,傀儡也無法到那裡。
屆時白巍上來了,一樣能找到他們。
為什麼,傀儡會自己退散?!
“白老爺子上來了!我看見了!”
石台邊,又一個天機道場門人驚喜開口,笑聲濃鬱。
“原來如此,是白老爺子?”
秦天傾身旁那門人恍然大悟一般點頭。
稍稍鬆了口氣,秦天傾看法基本相同。
現在也隻有這個可能了。
如果是神道山還有袁天書的人,那肯定不會讓傀儡退去,一定是攻擊他們。
……
……
稍遠處,幾棵樹間,特殊隱蔽身形的卦位處。
羅顯神手中依舊托著四規明鏡。
他隻是輕唸了一段破獄咒,直接就驅散了那群陰怨纏身的另類邪祟。
其身旁還有一人,正是臉頰吊著兩塊肉的袁印信!
除此之外,再無旁人。
帶著羅顯神上神道山,袁印信才真的看到了羅顯神的實力。
櫃山裡的邪祟,強度冇有神道山的傀儡高。
袁天書都無法控製這些傀儡,隻能自己製作。
然而,羅顯神隻需要唸咒,就能直接將他們驅散!
這羅顯神,絕對不是正常真人!
怪不得,先前那個大鬼不是其一合之敵。
幸好,他冇有按照既定計劃,對羅顯神下手。
真人是弱於出陰神,可袁印信很清楚,有一種特殊真人,是不一樣的。
那種真人不會有出陰神的境界,而是直接以真人之身,去兵解陽神!
出陰神的兵解,算是屍解仙。
真人之軀直接兵解,則截然不同。
完全是兩個概念!
羅顯神顯然就是後者!
這種特殊真人,就不能以正常眼光去判斷其實力了。
“他們,就是我所說的那群人。”
“這裡,是神道山的鎮墓之地,他們到了此地,恐怕我那師尊,目的已經達成。”
“羅道長你看得清嗎?”
“那裡的篝火,是他們正在灼燒一個人的命魂。”
“剛纔的慘叫,就是她的。”
“殺人還要煉魂,冇有任何底線。”
“天機道場善用暗器,那個是他們的場主,胸口有一隻手,他的心臟不在正常的左邊。”
“給他一劍,事情會簡單很多。”
“我吃過他的虧,他蠱惑人心的手段很強,且他們這些人,渾身都是毒,靠近容易有危險。”
袁印信聲音很弱。
卦位能藏身,他隨時也拿著符,一樣是周天隱跡符。
羅彬會的,他都會。
他會的,羅彬卻不一定會。
羅顯神冇有動手,他的眼神透著深邃,以及若有所思。
“天機道場。”他口中喃喃。
“對!天機道場!他們都是叛徒,他們的麵相,全部都是殺人相。”袁印信低聲再道。
其實他麵對麵,殺秦天傾一行人毫無壓力。
既然要利用羅顯神,就必須要羅顯神出手才行!
這時,袁印信瞳孔再度微縮。
“那是個出馬仙!”
“那群人竟然和他們走在了一處!?”
“羅道長,必須動手了,要先下手為強,至少除掉那出馬仙!”
“他們指不定還有其他手段,不僅僅是殘害嬰兒。”
袁印信抬手,指著的赫然是從石台邊緣爬上來的白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