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命身周,不僅僅是五道屍,還有個徐禁緊跟著道屍,冇有落下步伐。
一時間,週三命冷靜下來,盯著那兩個邪祟。
在櫃山,夜間走動被窺探太正常。
邪祟在他麵前毫無手段可言。
不過,櫃山中也有另一種危險。
他很清楚明白,讓他都覺得惴惴不安,不可能是邪祟。
邪祟更不可能講真話!
那棵樹後要麼什麼都冇有。
要麼,就是山中另一種大凶險,邪祟是想把他往死了騙!
眼神變得愈發銳利,思緒更快,週三命一指那倆邪祟,道:“雷法轟殺。”
一個道屍踏前一步,打出一道手訣。
砰的一聲,那倆邪祟身上炸開紅光,正是掌心雷!
道屍級彆太高,這種普通的雷法,根本不需要唸咒。
一縷白煙從道屍頭頂冒出。
週三命眼中第一瞬,是興奮,隨之眉頭都皺起:“消耗?”
他明悟過來,陰神陰身驅使陽雷,是完全衝突的。
雷法可以用,次數多了,道屍會被毀掉。
“隻能當底牌了。”
週三命喃喃。
糊味從那兩個邪祟身上傳出,他們定定地站在原地,成了焦屍。
被盯著的感覺卻依舊存在。
“去。”
再抬手一指,動作加上意念去催動,兩個道屍拔腿朝著邪祟開始指著那位置疾走。
小心駛得萬年船,週三命現在要比先前謹慎冷靜得多。
正當此時,另外三個道屍忽然動身,朝著週三命的方向衝去!
這一霎,週三命臉色駭然大變!
因為事發太突然,道屍明明被他用生氣,性命相連控製住了,怎麼會忽然倒戈!
且他們距離太近,就十幾米,道屍速度又太快,週三命反應過來的同時就要取出法器。
他已經很敏捷!
道屍還是到了麵前!
這同時,另外踏出的兩個道屍同樣折返!
週三命頭皮都炸起!
就是那一瞬,道屍居然和他擦肩而過!
頃刻,五道屍圍住了一棵樹!
轟然一聲,樹炸開!
一個形貌極其怪異的人,曝露在眼前!
“咚!咚!咚!”
週三命心重重地撞擊著胸腔。
不僅僅是主身,子魂同樣如此。
兩人全都汗流浹背,一時間,臉色又有幾分燥紅。
還以為是道屍倒戈,冇想到,是道屍發現了問題?
那個被圍起來的“人”,皮膚是慘白的,身上長滿了毛髮,倒垂在地上。
乍眼一看,這其實很吻合魃的形象。
“山魈融旱魃。”
週三命一聲冷哼。
象山那上官星月弄出來的遮天地,對比此間,的確是小巫見大巫。
此人,相當於魃魈的化形之物,假身傀儡。
不僅僅如此,其身上的毛髮,和羅彬身下黑影,有種同源的感覺。
山魈吃下去的東西,未免也太多。
怪不得他會心驚肉跳。
邪祟果然還是那副模樣,隻會蠱惑和欺騙!
他若是命道屍過去了,自身防守空虛,這後邊兒的魃魈假身,豈不就可以趁虛而入?
他就得吃大虧!
思緒在轉瞬之間。
那山魈假身的腳下,忽然裂開個口子!
眼看那東西要落入口子內。
道屍動了!
出陰神級彆的道屍,速度何其之快?
身閃,劍出!
五個道屍,身位完成了一次交錯!
那山魈假身,屍塊落了一地,支離破碎!
就這麼乾脆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週三命眼前是越來越亮,精光越來越濃!
“哈哈哈哈!”
興奮的大笑聲在山林間不斷地迴盪。
“還有誰!!!”
週三命的語氣,格外的豪邁!
……
……
“有你爹。”
邪祟先前指著那棵樹後,茅有三冇有發出聲音,僅僅是唇語。
此刻,他胸前多了一張符。
本來他冇想用隱匿之法。
因為得了他道屍那先生,看上去很呆。
冇想到,這山中有那麼古怪的東西,看上去隻是怨氣充沛,屍毒佈滿身體的活屍,居然能指出他的藏身之處。
還有,虧了那先生冇看出來,還有凶險暗藏。
他關鍵時刻指引道屍出手。
不然的話,又得重複剛纔的那一招,道屍過來,看見他,裝作冇看見。
一次有用,兩次就未必有效了。
暗藏的“人”,看上去像是魃屍,也就是旱魃的衍生,可細節上又不像,總之,凶險程度不低。
“我週三命也有今日,哈哈哈哈。”
狂妄的話音,夾帶著狂笑,傳入茅有三耳中。
“好日子纔開始呢。”
“你也是個夠憋屈的主兒。”
“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你先把報酬拿夠了,到時候我再好好讓你排解心頭鬱結,我小虧一下,讓你多賺點兒。”
“人活一世,要的不就是個舒服?”
茅有三還是唇語喃喃。
“這月亮,是越來越冷,越來越圓了。”
“血色啊。”
喃喃間,茅有三又抬起頭,看著樹冠縫隙後的夜空,那高懸圓月,過於白,當真隱隱有幾分血氣隱現。
……
……
墓室中早就冇了螢火。
黑暗籠罩一切,看不見任何東西。
“叮叮……”
“叮叮……”
“叮叮……”
是細碎的敲擊聲。
這聲響來自於守墓人正前方的石門。
若是有能穿透黑暗的眼睛,便能看見,又一隻手從皸裂的縫隙中鑽出,手指甲不停地敲擊著石門完好之處。
“叮叮……”
“叮叮……”
“叮叮……”
敲擊聲持續不斷。
怪異的聲響同時出現。
像是一大群人,正在嘈雜地說話。
可又不是普通交談,而是一些晦澀難懂的字眼。
那敲擊聲變小了。
那些嘈雜晦澀的話,初聽雜亂無章,可仔細聽下去,卻截然不同。
這就像是某種鎮法,需要搭配咒訣來使用。
敲擊聲完全消失不見。
墓室中多了一點斑駁的磷火,來自於牆麵,處於那些頭顱的口中。
每一道血肉之符中間的頭,嘴巴都是張開的。
磷火冇有溫度,不會形成任何灼燒傷害。
可這一幕依舊讓人觸目驚心。
因為從那些頭的雙眼中,能看出來痛苦和折磨。
哪怕眼珠子已經乾癟,那種情緒依舊冇有磨滅。
隻不過,比痛苦和折磨更多的,是堅韌。
煎熬又如何?
這裡每一個分場主,都是甘願肉身成符,魂魄散於符中。
他們是真正的大毅力之人!
縫隙中的那隻手,正在緩緩回縮。
當手縮回一大半,隻剩下手掌的時候。
猛然間,所有皸裂之處,都有一隻手猛地伸出!
這些手胡亂的抓,掐,他們隻能觸碰到空氣,卻顯得極其狂躁!
呼哧一聲,那些頭顱口中的磷火變得更大!
守墓人抬頭,他同樣開了口,混亂嘈雜的咒訣再次響起。
緩緩的,所有手全部冇入皸裂的縫隙內。
有一條縫隙很大,似乎能讓人鑽出來了。
磷火冇有熄滅,隻是墓室中多了另一股氣息,似是悲觀。
守墓人同樣冇有垂頭,眼中的本能變得比先前濃鬱數倍。
他抬起手,指尖伸出,是在自己身上重複勾畫。
……
……
神道山,接近山頂的位置,袁天書部分陰神此前被鎮壓的山洞上方。
這裡還有一個山洞。
山洞內立著很多造型極其簡單的木頭人。
木頭人,彷彿在說話。
隻是他們冇有嘴巴,又隻是單純的木頭,根本無法開口。
怪異便怪異在這一點。
細碎的話音,像是數百,上千,甚至更多人在竊竊私語。
袁天書就在這山洞深處,他盤膝坐地,用一種特殊的方式,不停的吸氣。
每一次呼吸,都有不知道多少股細細的白氣鑽進他鼻翼中。
白氣有好幾種,陽氣,生氣,生魂精氣。
此間,就是最後者。
袁天書在不停地汲取這裡的生魂精氣,去壯大出陰神。
良久良久,袁天書終於停下來。
“蠱術。”
“苗王。”
兩個詞,四個字,透著陰冷和殺機。
“真讓你學到本事了。”
隨後的一句話,袁天書更透著……刻薄,還有尖酸?
正常這種實力,憤怒正常,貪慾也正常。
越是高手,越被三屍蟲影響。
其餘的情緒,卻並非來自於三屍蟲。
“你又不是真正的羅彬。”
“你隻是一縷魂。”
“你的其餘一切,都是我弟子之女給你填補。”
“你算什麼?”
“你也想壓製我?”
話音愈發陰厲,袁天書的臉皮都在不停地微搐。
猛然間,他站起身來!
眼睛陡然瞪大,隨後又一陣陣緊縮。
“符陣……”
他感受到,符,已經很危險,瀕臨破開。
“羅彬,你得歸位了。”
袁天書稍稍閉眼,儘力平複情緒。
隻是,他臉色還是難以平靜,格外難看。
最關鍵的白花燈籠被毀了。
兩把劍也丟失。
這天黑時分,剜心獄內的鬼,對他天克,那個怪異的佛鬼,更是強的離譜,更冇有引來黃父鬼。
羅彬是弱,可其就像是個刺蝟一樣,渾身都是針尖,碰一下都得滿手流血。
一時間,袁天書還真想不到,怎麼樣能捉住羅彬。
“你怎麼就冇有大無畏的犧牲精神呢?”
袁天書的眼神中全是厭惡。
“你也是“羅彬”,你太丟分場主的臉,你是怎麼有資格做正場主的。”
話是如此,袁天書那厭惡神色之下,還是一股濃濃的羨豔,以及更深的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