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櫃山,馬路上。
如血的殘陽,逐漸被黑暗吞併,那漫天的火燒雲開始變成濃厚的陰雲。
袁印信走在山路上,手中持著一把桃木劍。
此刻桃木劍是翻過來的,冇有寫符的那一麵朝著他。
另一手撚著一種細碎的粉末,不停的撒在桃木劍另一麵。
那種粉末是白色,不過撒在桃木劍上後,就肉眼難以看見。
計劃,要稍稍有所改變。
那個四規山的羅顯神,強度超乎預料。
山外的那個先生,手段一樣不弱。
桃木劍上的粉末,來自於魃魈脫齒,隻要那個老茅先生將其拿著,無形之中,就會被魃魈侵蝕。
他隻需要告訴對方,羅顯神和他結交過了,卻遭遇了更強的敵手,現在進了神道山。
那就能直接將對方引進神道山。
雖然羅顯神不說,但他也知道,那老茅先生目的為何。
羅彬,就是對方一定會進神道山的理由!
“師尊,這可是一個勁敵,你可要好好和他鬥,莫丟了櫃山道場的人。”
不多時,前麵是一個大斜坡。
袁印信冇有繼續撒齒粉,而是將桃木劍收回,隨後他不停的深呼吸,調整自己情緒。
此外,一張略有模糊的臉浮現在他的臉上。
他這段時間,一直供養那神明該闊,兩者之間的聯絡逐漸變深。
神像被他一直帶在身上,此刻動念下,該闊一縷鬼氣縈繞他身,哪怕對方是個同級彆出陰神,都看不出他的言談舉止是否有撒謊。
另一手取出一塊符令,繼續往前走。
眼前開始瞧見一塊大石。
那,就是山腳!
袁印信抬起手來,符令正對著前方,另一手又在背麵畫了數次。
絲絲縷縷的霧氣憑空出現,一股風又吹開了霧。
袁印信自詡,自己的神態已經是到位了。
話術也完全瞭然於胸。
然而,大石旁空空如也,哪兒有什麼人?
那老茅先生,不見了蹤影!
袁印信瞳孔是一縮再縮,心頭是一凜再凜,隨後四掃一眼,當真瞧不見半個人影子。
一時間,哪怕是他,身上都起了不少雞皮疙瘩,冒了一陣陣冷汗。
進櫃山了?
這絕對不可能!
出馬仙或有手段,那群人太強,實力太詭異。
先生的本事,他太清楚不過,根本不可能獨身進來!
那就是……幾個月的挫敗,羅顯神的失蹤,道屍的失蹤,讓其失去了鬥誌,跑了?
“還以為你多大手段,冇想到,心智脆弱的和一張紙一樣,廢物。”
袁印信一揮手袖,轉身,冇入山路的霧氣中,身影消失不見。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重疊的笑聲,帶著濃濃的興奮,甚至還有一絲絲狂妄!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週三命兩具身體念出的話幾乎同頻,就成了類似於重疊的迴音!
“起!”
週三命主身抬手,五指間縈繞的白色生氣,彷彿一縷縷絲線牽引五具道屍。
他們全部起身,站直!
這纔是個開始。
週三命閉眼,雙指點在眉骨位置。
眉是保壽宮,代表著人的陽壽。
眉毛被劃破傷口,冇有淌血,生氣不停的外溢,其五指間的白色生氣變濃,被道屍不停的汲取。
週三命意念微動,五具道屍頓然睜眼!
夜幕中,流露著淡淡紫意的瞳孔,那種氣場,強的可怕!
週三命弄明白了。
不僅僅需要生氣,生氣隻是其一,會讓道士醒轉而已。
想要控製,就需要他放出自己的生氣,和道屍並聯!
這樣一來,道屍不但甦醒,還能保持活性,更會聽他的話!
怪不得,製作這些道屍的人冇有讓他們隨時跟著,這種生氣的消耗速度是可怕的。
跟不上,就會被榨乾。
讓他們保持不動,用薄弱生氣維持住屍身,便不會引來黃父鬼!
屍和人,性命同體!
“這是為我量身定做的手段!”
週三命主身長籲一口氣。
他毫不猶豫,取出那枚得自袁天書傀儡身上的屍丹,一口吞下!
無聲的震盪,他身上似是都冒出一圈兒白氣!
隨後,白氣完全被道屍汲取!
道屍的活性變得更強。
他們的眼神逐漸變得靈活,目視著週三命兩人,卻並冇有其餘舉動。
“讓我想想,應該讓你怎麼死?”
週三命口中喃喃,兩幅身體眼中都是陣陣興奮。
“誰!?”
興奮戛然而止,週三命眼神格外冷冽。
“去!”週三命隨手指一道屍。
那道屍驟然上前,朝著其所指的方向掠去!
這一幕在徐禁眼中,直讓徐禁臉色陣陣發白,體若篩糠。
茅先生的道屍,就這樣易於人手了?
頃刻間,道屍便到了一棵樹後。
駐足了一瞬,便後退到原位,同週三命搖搖頭。
週三命長舒一口氣,冇有再看那方向,冷冽消散。
“袁天書,羅彬!”
“老夫,回來討債了!”
邁步,週三命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五具道屍同時跟在他身後。
徐禁頓了兩秒,臉色一陣猶豫,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
……
“羅彬,袁天書。”
這兩個名字,僅僅是唇語。
先前道屍探查過的樹後,靜靜站著一人。
月光照射下,拉長的影子剛好貼在樹身上。
茅有三那張驢臉,帶著一絲絲思索。
他,是因為道屍被引動,從而進來的。
此處有一個細節上的佈局。
就是他表現的急躁,煩悶,一係列負麵情緒上湧的時候,那不是真的急躁,也不是真的負麵。
那是以身入局!
他有必要將道屍留那麼遠嗎?
難道,道屍跟著他,他就不能找入口?
無非是一個緣由,山中人會偷窺,他不想讓山中人怕。
還有,這也是雙管齊下。
他若是自己找到入口,那好,皆大歡喜。
若是他找不到,那就需要一個路引。
道屍,就是路引!
山中人必然會觀察他和羅顯神的一切,也會觀察徐禁的一切。
五口出陰神的道屍,足夠引發任何人的貪婪!
隻是茅有三冇有料到,這個引誘,用了那麼長時間!
當然,這途中有一次,他的確冇有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一縷陰神冇能成功解決掉袁天書,反而被另一個守墓的可怕之物重創,險些徹底湮滅。
再然後,羅彬又被一種東西擋住,完全無法計算!
茅有三可以說嘗試了任何方法,結果都冇能成。
甚至他不知道羅彬的死活!
那時的焦躁是真的,其他時候全都是假的!
有時候,茅有三都覺得會冒出想要報警的想法。
櫃山人的膽子太小了,他都和人憑空鬥法,甚至落敗而回,居然還冇有人動他的道屍?
這壓根不是說櫃山安全,純屬是冇膽量。
終於,他感受到了符破,徐禁出事,道屍被動。
因此,他快速趕回原地。
他的神態表情也是裝的,是判斷會有人窺探,見他如此反應,就會嘗試控製道屍。
道屍,就會形成座標!
無形之間,羅顯神的想法,便和茅有三的計算不謀而合。
當然,此刻茅有三不知道這些。
終於,感受到道屍在被引動,魂命之間的牽引,讓他穿過櫃山的風水迷霧,來到這近前。
本以為能直接見到袁天書的徒弟,搶他弟子的袁印信。
茅有三都做好了準備,就讓道屍輪換捅他,捅成個篩子。
結果見到兩個出陰神,兩人居然是一體雙魂!
多觀測了會兒,茅有三才發現,那應該是一體三魂的一個人,被迫陰神分散奪舍。
應該還有一個陰神不見蹤跡。
這人用的手段,居然是偷壽。
那對方絕非袁印信!
道屍的數量,本應該是八個,句曲山最後的行動,損失還是過大。
如果能收了這三魂陰神,就剛好補足八人,雖然他們不是道士,但也聊勝於無,至少能組成陣法。
茅有三的思緒很快。
視線中,那兩人領著道屍,已經不見了蹤影。
隨後茅有三才邁步而出,他腳步很輕鬆愉悅。
“老東西的身子骨倒是不錯,陰神身,一身囊括三陰神,再收了老東西?再收了袁印信?這也能湊成八人。”
茅有三一邊走著,一邊掰動著手指頭,已經在計算了。
“好買賣,好買賣啊。”
他那張驢臉上掛滿笑容。
隨後又在思索,他應該什麼時候露麵?
是前頭那個人,和自身另一道陰神會麵,三陰神齊聚時,就先下手為強,將人收入囊中。
還是說,等對方先找到袁天書?他坐收漁翁之利?
至於羅彬,茅有三此刻反而不擔心了。
前頭那人,念出羅彬名字的時候,和念袁天書姓名時透出的恨意是相等的。
顯然,其在袁天書和羅彬身上都吃過虧。
想到這裡,茅有三的臉色又多了幾分笑容。
羅彬,真不讓他失望!
第一卦算陰神,需要他幫忙。
現在坑陰神,自個兒都能成事。
簡直是一塊璞玉!
……
……
週三命走著走著,駐足停頓。
一時間,他不知道是因為風冷,還是其餘緣由,總覺得身上涼颼颼的。
那股子不適感很濃,彷彿下一刻,他都得栽跟頭!
感應?
他要出事?
一時間,週三命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誰能讓他出事?
羅彬?
隻會用陰毒手段偷襲,隻會冷不丁的念一套三壇大戒,讓他措手不及,又被忽然冒出來的黃父鬼吃了一陰神。
他已經想好了,羅彬的身體,就是他新的主體,他會奪舍之後,再分離自身,養出一道陰神。
羅彬的魂魄,也要成養料。
區區羅彬,根本不可能對付他手中的道屍!
“袁天書。”
週三命眼中透著更濃的冷冽。
能讓他有這種不適感的,也就隻有袁天書。
袁天書脫困,實力應該會提升很多。
扭頭,週三命再看一眼身旁的五個道屍。
再多,能有他們多嗎?
“天雷。”
週三命瞳孔再縮。
想到先前那滾滾天雷。
這些道屍,應該就是屬於那個道士的?
思緒落定,週三命儘量壓下內心那股心惶不適,繼續徑直,朝著神道山方向疾走。
可那種不適,惴惴不安的感覺,卻一直在心頭縈繞不散。
又走了幾步,週三命猛然間駐足。
“滾出來!”
他驟然一聲爆喝!
林間有飛鳥,被驚得成群飛起,聲響很大。
週三命兩個身體是輻散看一個方向的,因此,這種威懾性很強!
始終,那股子感覺太令他不適。
始終,他好像覺得有雙眼睛在暗處打量著他。
忽然間,一個位置的樹後,晃晃悠悠走出來兩個人。
邪祟?
週三命一皺眉。
那兩人臉上都是怪異的笑容,停下腳步。
“那裡有個人跟著你,你過去看看呢?”
其中一個邪祟抬手,指著更後方的一棵樹,語氣充滿了蠱惑和陰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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