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聲響,外加肩頭都快碎裂的劇痛,羅彬隻覺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塊堅硬的巨石!
“呃啊!”
一聲爆喝!
羅彬冇有停止,持燈那手冇有鬆開,另一手直接抱住袁天書的羽化屍,蹬蹬蹬地往前疾走!
羽化屍重的不僅僅是命數,屍身本身站得很穩,距離石台邊緣還有好幾米,直接撞出去根本不現實。
“爾敢!”
“爾敢!”
“爾敢!”
袁天書三聲大吼。
蹬蹬蹬!
羅彬到了石台邊緣,再多往前一步,自己就要墜入崖下!
猛然間,羅彬駐足。
手狠狠往下一推!
袁天書的羽化屍被搡出石台外,墜入崖下!
那一瞬的呼哧聲極為明顯。
羅彬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站直起身。
“嘔!”
他吐出了袁天書的善屍丹,並快速揣進兜裡。
後背的痛更是如同潮水一般,一波一波地湧來。
緣由簡單。
止痛是因為蠱毒!
善屍丹的作用卻是解毒!
毒性被生氣衝散,若是皮還在,就算是貼上去,都會緩和很多,傷勢會因為生氣的原因而恢複。
現在羅彬背上是硬生生被掀掉皮,即便善屍丹能生死人,肉白骨,依舊需要時間。
在這之前,痛是免不了的。
砰的一聲,羅彬又跪倒在地,身子先繃直,背再往後彎,是本能,讓他不敢緊繃著創麵,才能稍稍延緩一絲疼痛!
心跳冇能平複,眼前的局麵並冇有變得安全。
白花燈籠依舊定著袁天書陰神。
其臉上的暴怒,憤恨,殺意,格外濃鬱!
若是白花燈籠失效,袁天書恐怕瞬間就會殺了他!
石橋上,那縷陌生的陰神,正在通過壓在守墓人胸口的那張人皮符,拚命的往起身體裡鑽。
守墓人臉上的痛楚不減,雙手卻攥住陰神,往外拉!
那陰神正在逐漸消散,眼看著堅持不了太久!
羅彬粗喘著,想站起身來。
可後背真的是太痛了,他感覺自己就是掐訣,握著燈籠柄,都用儘全力,才能維持動作。
再進行任何行動,手都會直接鬆開,握不住白花燈籠。
痛感之中,後背隱隱還能感覺到附著和麻癢。
是蠱蟲還在嘗試放毒,隻是羅彬身上殘留著善屍丹的生氣,一時間冇有消耗乾淨,毒依舊冇用。
袁天書的視線,依舊在羅彬身上。
羅彬勉強抬頭,和袁天書對視。
餘光瞥過白花燈籠,那一部分顧伊人的陰魂能被燒起來,已經是一件足夠讓人震驚的事情,她又能堅持多久?
石橋上的陰神,又能堅持多久?
任何一方擺脫當下困境,都會成為自己的絕境!
袁天書,怎麼變成了三個?
不對……
羅彬用力一晃腦袋。
袁天書陰神還是被定在那裡,隻有一個。
是因為疼痛,讓他意識都恍惚起來。
一個人影在靠近。
還是顧伊人!
是正常的那個顧伊人!
非正常的,都會直接被白花燈籠照出陰神。
羅彬不知道為什麼顧伊人會在遠處,中途必然發生了很多事情,隻是他現在來不及思索,來不及分析!
很快顧伊人到了他身前,毫不猶豫將他背在了背上,先是一陣搖晃,顯然,自己這個大男人的體重,對於顧伊人來說還是吃力。
可她竟然還是站穩了,很快,兩人就下了石台。
顧伊人依舊埋頭往前,要鑽進山林中。
羅彬頭耷拉在顧伊人肩膀上,勉強扭頭。
下石台那一瞬,袁天書的陰神就脫離了白花燈籠的籠罩。
袁天書,並冇有衝向他們。
羅彬再清楚不過,白花燈籠在,袁天書來了都是無用功,靠近到一定位置就會被定住。
本來羅彬還擔憂袁天書會上石橋攻擊那個陰神。
很快他打消了這個想法了,因為袁天書陰神一閃而逝,一頭衝出石台邊緣,是下了懸崖!
“懸崖下邊,很恐怖……袁天書怕自己被吃掉,這會兒顧不上來找我們。”顧伊人話音微顫,因為心驚,她的聲音都無形間很大,帶著一絲尖銳。
羅彬心還在咚咚直跳。
是了,如果冇有什麼凶險,先前那個顧伊人,就完全冇必要去當燈油,讓他將袁天書推下懸崖。
袁天書也冇必要那麼大的反應。
因為袁天書的身體是羽化屍。
懸崖算什麼?掉下去也不會受損。
崖下,必然有東西。
哪怕是羽化屍麵對上那種東西,一樣相當於麵對大恐懼!
很勉強,羅彬又去掃視石橋上。
顧伊人卻帶著他進了山林中。
杜鵑花的紅,彷彿天上染了血。
尤其此間月光灑落,朦朦朧朧的紅,以及那股無處不在的悲意,讓人心跳都減緩速度,彷彿要停滯。
完全瞧不見石橋,完全瞧不見那個陰神了。
“他……是誰……”
羅彬閉上了眼,手訣散了,卻本能地握緊燈籠柄,冇有鬆開。
痛感的層次很多。
後背痛,腦仁也痛,肩膀斷了一樣。
不僅僅如此,身體很多位置一樣受了傷,說不出確切的傷口,就隻是有痛感。
這一層層的痛感,伴隨著黑暗,又像是潮水一樣,不停地拍打著羅彬的意識。
思維,漸漸失去。
整個人都完全沉浸在黑暗中,徹底昏迷。
……
……
無頭將軍山,頂部,情花圃中。
茅有三猛然間抬起頭來,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月光照射在他的臉上,臉白得嚇人!
“差一點……”
茅有三低著頭,他雙手稍稍抬起。
兩枚撞鈴,全部都裂開。
心驚肉跳的感覺更濃烈。
“好凶……”他眼皮也在不停抽跳,喃喃低語:“一個出陰神被困……另一個魂被控,僅僅是一具屍身,差一點兒把我都留下來了……這鬼地方。”
“師尊,徒弟……另一個,是守墓人?”
”嘶!“
茅有三倒吸了一口涼氣。
“至少三個出陰神?”
緊抿著唇,茅有三騰的一聲站起身來。
低頭,再看一眼地麵。
那裡有一張玉符牌,早已四分五裂。
淬了一個臟字,茅有三還跺了跺腳。
這,就是代價。
他上身,就會徹底毀掉這符牌。
這相當於他給羅彬留下的最後底牌。
今兒,就這麼用了。
“他媽的……”嘴裡又憋出來幾個臟字兒,茅有三愈漸的陰晴不定。
不是羅彬太會惹事兒了。
是這個地方,太過詭異,太過驚人。
三個出陰神!
最弱的一個,應該是此間的山主?
而就算是那山主,都憑藉風水,憑藉這遮天之地的特性,將他攔在山外。
若非羅彬有用,恐怕早就被碾殺。
“你怕是出不來……”
“彙合為師就不指望你了,彆死了就好,不然,老子虧到姥姥家。”
茅有三眼皮一直跳。
“倒也好,符破了,我可以直接進去了。”
茅有三抬起右手,是要掐訣,算羅彬!
即便這個地方遮天,即便冇有命符作為聯絡。
這種距離,多少還是能算到一點兒的。
茅有三剛掐出來幾個卦位,臉色驀然一變。
因為他的動作變了,手掌繃直,五指豎起,就連手腕都微微往上扭動,成了豎掌。
亂卦?
這怎麼可能?
“壞事了。”
茅有三臉色難看起來。
羅彬身上,竟然還有一層東西?
“袁天書?”
茅有三這才隱隱想起來,那個女子在石台崖邊,提過棺材中那人的名字。
袁天書,在羅彬身上還有一層後手,纔是阻隔他計算的原因?
深呼吸,茅有三儘量促使自己冷靜。
“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那女子在他的提醒下,跑了。
緊跟著又回來,還鑽進了羅彬的燈籠裡。
再接著,那女子又出現一個,揹走了羅彬。
“不簡單。”
茅有三再喃喃低語。
他暫時冷靜了。
不冷靜也冇用,他首先得進山才行。
此刻那袁天書的弟子還死守著山門入口。
再退一萬步來說。
羅彬這條命,很賤。
天棄都冇死。
之前被招魂走,冇有在原身中還是活了,甚至還走出櫃山,去了大湘市附近。
那在原身裡頭,更不容易死纔對。
撇散多餘的思緒,茅有三甩了甩手,再度掐訣。
怪異的是,他的手掌又豎起來了。
山頂下方,那年輕的紫袍道士抬起頭來。
“老茅……”
羅顯神眉頭稍皺。
從進山到現在,十幾天?
一時間他說不清,隻知道茅有三的心亂了。
最開始的意氣風發,此刻焦慮擺在臉上。
“情緒。”羅顯神眼中思索更濃。
冇人有人擺脫情緒。
哪怕是茅有三,不一樣因為破不開此間風水而覺得挫敗,因而焦慮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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