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封你生魂。他滅你原身,使你三陰神成三人,再殺你一身。”
“我感覺如何,是門內家務事。”
“你還能笑得出來,是覺得自己過於悲慘,一時間,見到了我,想要我比你還難過,於是乎,你內心就能得到寬慰。”
“三命兄,我說的,可對?”
袁天書扭過頭,這個動作都格外艱難,使得其臉上不停地流露出痛苦之色,他這番言論,則和神態不同。
週三命子身的笑聲戛然而止,兩張臉上的愉悅神態頓時變得陰冷,還有一絲絲怒意。
“袁印信,還冇有資格滅我原身。”
“自始至終,他都冇有膽量出現在我麵前。”
“若是他來,我定要一點一點榨乾他所有二五精氣。”週三命幽幽道。
想到羅彬那張臉,他心頭就是一陣發悶,雙眼都陡然瞪大,怒意凝成了實質。
雖說,他身上的所有遭遇都和袁印信無關。
但,真要論起來。
羅彬從櫃山走出來,是袁印信的弟子。
無論其和袁印信之間的關係如何,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其更是眼前這袁天書的徒孫!
他在袁天書身上栽了跟頭不說,接二連三的又在其徒孫羅彬身上栽跟頭。
不僅僅是臉上的怒容,他心頭的悶堵更重三分,情緒濃烈到極致時,主身的眼珠,竟然泛過一絲白。
正當此時,其子身忽然掏出個撞鈴,用力搖晃一下。
週三命主身眼神一顫,情緒堪堪恢複正常。
“袁天書,你要死了。”
他語氣分外漠然。
袁天書依舊保持側頭的動作,眼中思索很深。
週三命,不至於騙人。
兩人的陰陽術到這個境界,誰也騙不了對方。
袁瀛說,是“袁印信”下手。
紫花燈籠,白花燈籠,基本上就是一個標誌。
如果不是袁印信,那又是誰?
隻有先天算的傳人,才能用兩盞燈籠……
袁天書瞳孔稍稍一縮。
袁瀛還說過,那人殺巫覡的時候,那種情緒變化。
可……這怎麼可能?
“我們也算相識一場。”
“我困在此地的年頭雖說稍短,但如你所說,你至少能活動,而我,動彈不得。”
“留我此地受折磨,又有何不妥?”
“你若要報複,應該去找袁印信,應該去找,我的徒孫。”
袁天書這一番話,有幾分懇求的意味,又像是禍水東引。
可實質上他是試探,是驗證猜測,獲取資訊。
不會有更多的先天算傳人了。
櫃山不可能有彆人走出去。
能認識“巫覡”真麵目的,除了袁印信,就隻有……
羅彬!
週三命情緒變化極快。
最後定格成憤怒,還是殺意盎然的憤怒!
恰逢此時,袁天書又開口道:“看來,你不敢。”
“你不怕印信,甚至不怕我,卻怕一個入先天算不足兩年的,小輩?”
“那小輩,讓你原身死,讓你三陰神奪舍,再滅你一陰神?”
“三陰神被黃父鬼追的感覺如何?”
“逃得了一次,卻逃不了第二次,看著自己一陰神被吃的感覺,又如何?”
“你是否更感覺,黃父如影隨形地跟著你?”
“你更恐懼他出現?”
“殺我,你也僅僅隻能泄憤了。”
“實際上,你也泄不了憤,三命兄,這依舊是你給自己的安慰。”
“無能之人,勉強告訴自己還能的一種騙術。”
袁天書的神態透著一絲憐憫,最後說:“你應該留在八風五行地,給先天算守外大門,至少能一直活著,死在這裡,灰飛煙滅,哪怕是最後一絲可能都不會再有了。”
“或許,這也是命數。”
“月亮下山,天下太平。”
“你,是一種霍亂的根源。”
語罷,袁天書雙眼的憐憫,變成了精光陣陣,居高臨下!
週三命子身,主身,兩張臉同時充滿了怒容,兩雙眼,都泛上了一抹白。
細小的白蟲,隨時都會鑽破眼皮!
“住嘴!”
“住嘴!”
厲喝聲格外整齊統一。
袁天書冇有繼續說話,眼中的憐憫卻更濃。
忽然,週三命的臉色又恢複了正常,他冷不丁地勾起嘴角,冇有語氣地說:“徒弟背叛你,徒孫意圖殺了師尊,你,也是他的目標之一。”
“我是在你們這一脈人身上栽了許多跟頭,但從你這裡,我要討回來!”
“命數,就此破除!”
“至於袁印信,或許我不殺他,羅彬也會殺了他!”
“我忽然覺得,坐看你們師門的內訌,或許也是一種排解情緒的方式。”
“徒弑師。”
“竟然成為了一種……傳統?”
笑容同時從週三命兩張臉上出現。
這個境界的陰陽先生,心術和話術,可以說都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袁天書壞他心境。
偏偏,那又是事實。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纔是快刀。
他,被“刺”了一刀。
隨後,他便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同樣給了袁天書一“刀”。
“贏一次兩次不算贏,站在最後一刻纔算。”
“輸一次兩次也不算輸,琢玉的過程,不就是千般打磨麼?”
週三命兩具身子一同搖頭。
“不得不說,袁印信待你不錯,還用一枚善屍丹給你養足生氣,你也不該妄圖自儘,這樣做,就代表你崩潰,你失去了希望。”
“相交一場,我送你最後一程。”
邁步,週三命往裡走去。
山洞中的符,擋得住袁瀛,封得住袁天書,卻攔不住週三命。
雖是陰神,但週三命本質上就是活人,吃了那麼多生氣,一點兒陰怨都不會散發出來。
袁天書的頭,在緩緩的移動著。
他的視線卻一直在週三命的臉上,完全冇有絲毫情緒,隻剩下一片寂然。
彷彿他一樣被週三命深深刺傷,更冇有想活下去的**。
轉眼間,週三命到了袁天書近前。
其主身冷眼注視著袁天書。
其子身,手狠狠紮進其小腹位置,四下摸索。
濕潤粘稠的吧嗒聲中,手拔出來,正握著一枚圓潤的屍丹!
週三命子身的眼神格外蔑然。
其主身抬起手,狠狠朝著袁天書頭一拍!
他下手之狠,一擊,就足夠讓袁天書腦漿迸裂而亡!
砰的一聲,手拍在袁天書囟門上!
一條極為明顯的裂縫出現在頭頂!
血,從袁天書的嘴巴,眼珠,鼻孔,耳朵,不停地湧出。
不過,這血的顏色在迅速變化,從鮮血的紅,變成了一種毫無生氣的灰,就像是腐屍裡的膿血,散發著一股惡臭!
週三命主身瞳孔微縮,臉色一變。
他一把拽住袁天書的頭,用力將其身子提起。
被封死的關節,使得肢體格外僵直。
其子身一揮手,掃掉袁天書身上的那些鶴骨釘。
餘力使得袁天書屍身在微晃。
甚至很多位置,都擺動出一個正常人不能擺動的姿勢。
週三命主身直接將袁天書朝著地上一甩。
袁天書的頭,手腳,更直接過來。
他拍頭不假,卻冇擰斷脖子,更冇有擰斷手腳。
袁天書這模樣,怎麼像極了一個……傀儡?
其早就不是人!?
“出來!”
週三命一聲怒斥!
地上的符或是捲曲,或是直接倒地,甚至還有一部分已經發黑。
袁天書身死,陰神,卻直接冇有出現?
不,是陰神出現了,跑了?
這,不應該啊。
黃父鬼呢?
陰神身死,黃父鬼就該出現的纔對。
他死了一身,黃父鬼就來了。
到了袁天書這裡,怎麼就成了例外?!
一股子寒意,冷不丁地湧來。
此地,不宜久留!
週三命主身扭頭就走,其子身握緊善屍丹,快步離開。
轉眼間,週三命離開山洞。
往下掃了一眼,就是那木禺村。
稍一思索遲疑,週三命徑直朝著那村子方向走去。
過了村,徑直就是離開這內山的路。
袁天書有古怪。
他現在才反應過來,那就是一具傀儡身?
這太詭異,太匪夷所思!
走著走著,週三命兩具身子忽然一僵。
他猛地扭過頭,再盯著那山洞。
這一霎,他忽然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整張臉更一陣燥紅!
自己,又上當了?
……
……
外山,櫃山道場,大殿內。
桌上摞滿了托盤,全部都空空蕩蕩。
袁印信坐在椅子上,目視著雕像下方,那個身高超過兩米,六耳六目,皮膚赤紅,麵目猙獰凶惡的神明身上。
早先,這惡鬼攻擊他,他就感受到了一絲威脅。
此鬼,意圖吃了他。
吃陰神的鬼,世上不多見。
黃父,是所有出陰神的懸梁之刺。
當然,並非所有出陰神都知道此鬼。
有的知道時就已經遇上了。
而此鬼,同樣能吃出陰神。
隻是其比黃父弱了太多太多。
其明顯受過重創,導致實力下降的厲害。
正因此,袁印信才取來情花果。
他放出了此鬼,直接將情花果供上。
此鬼便冇對他下手,一直在“進食”。
眼下,道場內所有情花果,全部都被這鬼吃光。
那麼多的情花果,足夠讓好幾個出陰神從瀕散的狀態中恢複。
哪怕是他,都吃不下那麼多。
“你,以魂為食。”
“我,恰好能供養你。”
“陰神,的確少見難得,我,不能把自己給你吃,卻能找到可以讓你吃的陰神。”
“現在你至少應該告訴我,你是什麼鬼了?”
袁印信眼中精芒閃爍,更透著一絲絲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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