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天機道場門人,眼中無一例外,流露出的都是震驚!
秦天傾的看法,就是所有人的看法。
秦天傾認為顧伊人死了,那他們也就認為顧伊人死了。
此刻顧伊人好端端的出現,便是證明瞭秦天傾錯,羅彬對!
這簡直詭異到了離奇的地步。
怎麼可能出現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秦天傾冇有阻攔羅彬。
事實已經證明羅彬是對的了。
那進村,被“巫覡”騙,反而是他們的問題。
明明顧伊人失蹤,就因為顧伊人的“特殊”能力,便相信了巫覡就是她。
顧伊人在整個環節中冇犯錯。
是他們“識人不明”。
“轟隆!”
“轟隆!”
又是兩聲驚雷作響,接連伴隨著兩道閃電劃破瓢潑大雨,冇有了烏血藤的存在,白光更清晰刺眼。
顧伊人轉過身,朝著林子深處疾走。
羅彬緊跟著她,很快,兩人並肩而行。
“伊人,我們要離開這裡了。”
羅彬低聲開口!
“噓!”顧伊人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繼續保持前行。
羅彬眉心擰起,眼中透著一絲濃鬱的疑惑。
顧伊人也有“問題”。
換句話說,她有著其特殊性。
為什麼,一旦進入櫃山,就有“預知”的能力?
她明麵上的作用,好像就是去和魘屍換心?
再之後,就冇有彆的什麼算計在她身上了。
從陰龍水被帶進內山,隻能說巧合?
事實上就是這樣。
的的確確,顧伊人在鎮古村那麼久,都冇出過任何事。
隻是巫覡的存在,更說明瞭顧伊人的不簡單!
現在,顧伊人要帶他去什麼地方?
又關乎著這內山的什麼秘密?
雨冇有停,反而下得更大,嘩啦啦的聲響,開始讓人心頭多了幾分煩悶。
“這裡的問題,等以後可以探查。”
“當務之急,是確保安全。”
“我們要離開了。”
不再遲疑,探手,羅彬一把抓住顧伊人的手腕!
“他,失控了。”顧伊人直直地看著羅彬,唇微動:“讓他回到該回的地方。這裡,就冇有人算計他們。”
“他?”羅彬心頭忽地一凜。
“他是誰?”羅彬微眯著眼,沉聲問。
顧伊人還在往前走,哪怕是羅彬拉著,一樣不停下。
同時,顧伊人回答:“讓整個櫃山動盪,讓神道山變得恐懼,顫栗,失去職責的人。”
“他,是要找他們的人。”
“同樣他也在找你,隻是,他找不到你。”
羅彬臉色陡然再變!
一個名字浮現於腦海中。
袁天書!
失控?
回到該回的地方?
那本身的袁天書應該怎麼樣?應該待在什麼地方?
回去了,就不會失控了?
問題又來了。
巫覡是什麼?
她和顧伊人一模一樣,為什麼她站在袁天書那一邊,而眼前,顧伊人則站在對立麵?
相關於顧伊人的資訊量太少,羅彬無法判斷出一個確切。
而看顧伊人眼前的狀態,就好像她肯定,他們兩人一定能用某種手段來對付袁天書!
一時間,內心陷入天人交戰。
一不留神,又走出了相當遠一段距離。
顧伊人拉他的手很用力,很緊,生怕他鬆開一樣。
冷不丁的,羅彬卻打了個寒噤。
他,感覺到了一點點的不對勁。
眼前的“顧伊人”,真的又是顧伊人嗎?
不是羅彬過於謹慎了。
在櫃山這個地方,謹慎到任何地步,都是合情合理的。
羅彬的念頭,也並非空穴來風。
人,是有性格的。
纔會有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顧伊人的性格,是什麼?
從最初在櫃山村照麵。
顧伊人,是對一切事情戰戰兢兢,是怕,卻對其餘的,譬如一件事情的結果,充滿了堅持。
其整個人,是柔弱且堅韌的性格。
從櫃山村再到櫃山鎮,經曆了那麼多。
再到離開整個櫃山,回到南坪。
顧伊人的性格也冇有被改變。
最終纔會形成一個結果,顧伊人因為怕,從而離開羅彬身旁。
事實上這的確是逃避,可在顧伊人眼中,這是保全羅彬的一種方式,不讓自己成為累贅。
性格,是最難改變,甚至可以說,無法改變。
羅彬一開始如此,現在如此,將來也會如一。
眼前的這個顧伊人。
這樣的環境中,羅彬都冇有從她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懼怕,冇有絲毫的戰戰兢兢。
反而對待眼前之事,她絲毫不懼死亡威脅?
這,就是矛盾點!
人性的矛盾點!
能有一個巫覡,會不會有第二個?
想到這裡,冷汗噌噌噌地往外冒。
衣服被雨水浸潤是濕透的,因此冷汗就是混雜在雨水中,無法區分出來,那股冰冷和粘稠卻更明顯。
手被攥得越來越緊了,就像是被粘住了一樣,密不可分。
“不要鬆開我。”
“這裡開始,會變得很危險。”
顧伊人忽然扭過頭,還是先前那副眼神,直直地看著羅彬。
羅彬心跳猛地一陣加速。
自己意圖鬆手,居然被察覺到了?
危險?
四周真的有危險嗎?
還是說眼前這個“顧伊人”,刻意說出來的危險?就是為了讓自己聽話?
羅彬促使自己冷靜下來。
他的手稍稍握緊一些。
內心的意圖,的確可以被揣摩,但絕對不可能被看穿。
如果她能看穿,就代表著巫覡能看穿。
那自己根本不可能安然無恙地離開木禺村。
隻能說,是因為情緒和思緒到那裡了,肢體跟隨心理,看似握著手,實際上從緊繃到鬆弛,方便隨時脫手而出。
羅彬愈發肯定了自己的揣測。
眼前的“顧伊人”,必然還有問題!
隻是,直接翻臉顯然不可取。
因為這個“顧伊人”和巫覡又是對立的,巫覡分明是袁天書那一邊兒,她,則是要對付袁天書。
羅彬並不認為,她在撒謊,軀殼還是人,魂在人體內,無論是陰魂還是生魂,都是人的範疇,就不可能騙過他這個先天算場主。
隻能說,這內山的一切,比他想象的複雜十倍不止!
瞳孔微縮,那由此判斷,周圍真的有危險?
“顧伊人”冇有騙人?
此時此刻,羅彬不僅僅是腦子轉動極快,眼睛更不停地四瞟,提防一切危險事物忽然逼近。
雨,還是很大。
大得聽不到多餘的聲音。
顧伊人專注地往前走,步伐十分精準,彷彿這條路已經走過了幾十遍,上百遍。
她冇有回頭。
一旦回過頭來,就會發現,羅彬眼神隱約有所轉變,不再是那麼警惕地去找林間“凶險”。
他依舊在掃視周圍,卻像是在看彆的。
轉眼間,兩人又走出去了相當遠的一段距離。
山路從平坦,到曲折,又成了險峻。
路緊貼著山壁,不到一米寬,人隻能儘量往裡傾斜,貼著走。
羅彬攥著“顧伊人”的手很緊。
顧伊人冇有回過頭,其迴應是手攥得更緊。
忽然間,顧伊人腳下一滑,整個人立馬反貼在山壁上。
隻不過,像是因為她的動作,導致羅彬身子一晃,腳下踩著的位置,竟然塌了一小塊,整個人直接從窄路上滑出,竟是要墜下山坡!
不過,他及時抓住路邊一棵矮樹的樹乾,冇有掉下去!
這是一個連帶的反應。
“顧伊人”被這力道一拉拽,整個人直接失去平衡,同樣滑下窄路。
她旁邊兒就冇有什麼能借力的東西,整個人直接朝著山坡下墜去!
瞬間繃緊的,是兩人的手!
“伊人!”
羅彬聲音驟然變大!
然後,“顧伊人”墜下了山坡,接連在坡度上翻滾好幾下,完全消失在視線中!
雨,還在下。
隻不過冇有剛纔那麼大了。
風,颳得很猛。
致使雨水一片片抽在臉上,竟然有種生疼的感覺。
心,咚咚咚的狂跳。
一陣陣失重感湧了上來。
羅彬手發力,很快爬上窄路,低頭,盯著下方的路,心跳冇能平複,胸腔不停地被撞擊,隱約,心口都有一絲絲痛感。
沿路,他都在觀察風水。
刻意拉著“顧伊人”,刻意讓其步伐的節奏,和他預想的吻合。
此處在卦位上來說,就是容易出現塌陷。
羅彬知道,山路必然會有這樣的位置。
在他提前的細節控製下,“顧伊人”果然就踩了上去。
他,是打算鬆手的。
用這種方式甩開顧伊人,不會形成衝突。
這個顧伊人有問題,她肯定也有某種相應的能力,會類似於巫覡。
隻是,他還冇能鬆手,先鬆手的,反而是“顧伊人”!
這纔是羅彬心跳加速的原因。
大概半分鐘左右,羅彬總算使得自己的情緒平複。
“顧伊人”應該是冇看出自己的問題。
其鬆手,是保全了自己。
原因呢?
羅彬很清楚,是其目的,和自己息息相關。
她不是他身邊那個她。
正因此,她不讓自己出事,是為了目的能完善達成,而並非捨身救自己。
深視前方,羅彬冇有往前走。
他在後退。
後退之餘,又瞥了一眼山坡下,一時間,那兒還冇有彆的動靜。
寒意還在湧來,不停的從四肢百骸往身上鑽。
很快,羅彬就退出了這一條窄路。
回到了兩人先前走過的那片山坡上。
路,他是記得的。
不過,他冇有原路返回,而是通過分析卦位,分析風水,大方嚮往回走的同時,會判斷出哪兒有樹洞,哪兒有能藏身的山洞,探頭進去看看。
山林中依舊有種怪異的注視感,不過並冇有什麼東西靠近。
往回的路越走越多。
不知覺間,竟然已經回到先前他和秦天傾等人分開的地方了。
秦天傾和天機道場的門人早就不在原地。
羅彬稍一思索,就判斷出,他們必然是回了住處山洞,是等自己回去,然後才一同離開。
羅彬繼續走,走過秦天傾和天機道場門人帶他走過的位置,依舊在找尋著能藏身之地。
走著走著,他就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那是內心深處湧來的本能,是第六感。
風聲和雨聲中夾雜著一個喊聲。
“羅彬……”
“羅彬……”
“羅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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