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彬眼皮更不停的抽跳。
“紫花燈籠。”
話語間,抬手,羅彬從腰間取出一物。
冇有掐訣,使得週三命出魂。
紫花燈籠是能照出週三命不假,然後呢?
這裡不是雲濛山,已經冇有三壇觀主。
週三命三番兩次的吃虧,怎麼可能不防備?
“你,識趣了不少。”
週三命的身子忽然一抖動。
其陰神出竅,隨後歸體。
他人魂那身子的手中,持著先天白花燈籠。
右側那人身子微微抖動,略蒼老的週三命陰神出竅,到了羅彬近前。
其手落在先天紫花燈籠的燈籠柄上。
說實話,羅彬的心跳是很快的,很想抽出雷擊血桃劍斬下去!
隻是,傷一個陰神,又有什麼作用?
象山上,週三命的三出陰神,本來就打碎他們的算計。
若非山神魑魈捉走週三命,他們最終必然是落敗的。
現在斬一下。
逞一時之快,結果,必然是小命不保。
“白花燈籠,是我撿到的。”
“紫花燈籠,是袁天書和袁印信師徒搶我的。”
“撿到的,那就是無主之物。”
“被搶走的,就是物歸原主。”
“儘管法器不是一件,儘管你或許和他們有仇,根源上,你出自於櫃山,你該還債。”
週三命三個身體,你一言我一句。
這也是問題。
如果白花燈籠先前在手,冇有因為自己被控製而丟掉,羅彬會反擊。
白花燈籠不在,也是這麼被動的原因之一。
“前輩所言,的確有道理。”羅彬眼皮跳得更快,根本就抑製不住,低聲問:“善屍丹,夠換我的命麼?”
週三命笑而不語。
羅彬的心跳,忽然有那麼一絲落空,忽地沉默下來。
大概十餘秒,羅彬才說:“你,冇有要殺我的意思。”
羅彬總算明白了。
因為週三命真要東西,直接殺了他,要輕鬆得多,還能夠泄憤。
週三命不過是要讓他挫敗,完全將他心理壓垮,好提出要求,再對他掌控?
其實,這不算羅彬反應的遲。
再退一萬步說,就算剛纔羅彬直接就反應過來,週三命會將紫花燈籠留在他身上麼?
不是他交出去,也是週三命直接索取,或者是強行拿走,他也不會反抗,無法反抗。
和週三命之間,他就隻能是陰招,失去了這一層機會,就完全冇機會。
“我很少對一個晚輩,生出如此警惕,還有忌憚之心。”
“若你同為出陰神,我恐怕今日掉頭就走。”
“或者你出黑了,我也會衡量,究竟要不要露麵。”
“很可惜,好事不過三,命數始終冇有繼續眷顧你。”
“你,的確有相應的作用。”
週三命人魂所在那個身體,往回的方向走去。
他隨手,將先天白花燈籠扔向另一個身子。
便成了左右兩人持著燈籠,他在中間,羅彬跟在後方。
不多時,回到了先前羅彬和巫覡打鬥的地方。
地上的屍塊依舊觸目驚心。
巫覡那張千瘡百孔的皮,使得羅彬心頭不停抽跳。
畢竟,那張臉和顧伊人太如出一轍。
這裡,肯定有什麼秘密!
“你知道,我為什麼進了櫃山之後,冇有去找袁印信,反而是來找袁天書麼?”
“按理來說,是不是小的更容易被對付?”
居中的週三命餘光瞥一眼羅彬。
“我們不知道袁天書的存在,你判斷了袁印信必然做了什麼,袁天書的情況,不會太好。”羅彬啞聲回答。
“哦?”週三命臉上又露出笑容。
“我又一次生了惜才之心。你的確很不錯。”
週三命點點頭,看羅彬的眼神尤為不同。
“真有點兒可惜了。”
週三命眉頭又稍稍微皺。
“餌啊。”
他眼神略歎。
餌?
這,就是一個極為重要的資訊點了!
自己的作用?
當餌?
一時間,週三命冇說話。
他人魂占據的那身子,包括另外兩具身體,全部都在盯著自己。
那種眼神讓羅彬極為不適。
絕對不是所謂的惜才。
是可惜自己做餌?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
“你在找誰?”
週三命忽然又問。
他視線落至地上的那張皮。
“她不是她?”
“她是她?”
“你找的是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人?”
微微的,週三命眼前一亮。
“餌!”
一個字,透著濃濃的喜悅,還有讚歎。
羅彬冇說話,一點兒汗珠滲進眼裡,陣陣麻癢發澀。
“袁天書和袁印信,還有李青袖,就像是我命中必經的一場劫難。”
“怎麼來說呢?”
“我,太順了。”
“自打我離開六陰山起,冇有任何地方,能夠讓我感受到挫敗,鮮有人能傷我性命。”
“哪怕是進出先天算的陰宅墳塋,一樣如此。”
“在我最高興的時候,他們三人給了我重重一擊,我被困於泥丸,超過了一甲子。”
“而後,袁天書的徒孫,你和那上官星月,更是辱我。”
“再至大湘,我被你擺了一道,遭那群弟子打下烙印。”
“入了雲濛山,更被你弄得身死,皮囊都丟了。”
“櫃山一脈,令我磕磕絆絆。”
週三命的語氣,更帶著感歎。
“不過,這一切怎能說不值得?”
“紫花燈籠,差了那麼一點兒意思,最好的,當然是白花燈籠。”
“兩盞燈籠歸我手。”
“三魂歸一於你體。”
“先天算傳人的身份,倒也不錯。”
“六陰山若再找我,相信雲濛山的人,會拚儘全力阻攔,相信還有很多地方,都會為了我出手。”
“其實,用不上他們。”
“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週三命人魂的那身體,忽然往前一步。
撞鈴掏出,猛地一晃!
羅彬隻覺得腦袋彷彿被巨石狠狠砸了一下,腦仁兒又像是被刀拚命攪動!
他悶哼一聲,幾乎是半跪在地上!
一聲悶響,灰四爺落在地上。
另一個週三命探手,一根銅棍刺出,精準紮穿灰四爺身上一處傷口,狠狠刺進地麵!
灰四爺動彈不得。
撞鈴本來就能限製仙家,銅棍更勝一籌!
再下一刻,週三命三道陰神直接出竅,圍住羅彬!
說時遲,那時快。
羅彬腰間,黑金蟾從罐子口一躍而出!
“蟾蜍背甲?”
“你也配佯裝丹龜?”
黑金蟾撲向的那一道陰神瞬間後退,歸體。
其手猛然抬起,一巴掌拍在黑金蟾的後背!
哐噹一聲,黑金蟾直接落地!
它動作本身就不快,每一次鎮壓陰神,都是出其不意!
週三命對先天算的瞭解,卻太多了。
一眼,就能認出至關重要的法器!
抬腿,那個週三命一腳踩在黑金蟾的背上!
一手,直接抓住黑金蟾的頭!
他力道格外之大,往外拉拽!
咕咕一聲慘叫。
黑金蟾,竟然硬生生從丹龜殼中被拽了出來!
這麼長時間,不說黑金蟾長大不少。
每一次黑金蟾的皮融化,都使得它和丹龜殼契合更深!
兩者早已不分彼此!
週三命的強行拉拽,使得黑金蟾的皮大片破損,剝落。
失去皮膚,它的肉非血紅,竟是那種略帶透明的灰白色。
“你這畜生,好端端待在這裡,回頭你若是有用,我留你一條性命!”
那個週三命手一甩,黑金蟾直接落地!
他,完全無懼黑金蟾的毒!
其實最開始,週三命就不怕金蠶蠱的毒。
偷壽之人吃的命太多,完全無懼損耗!
“咕咕!”黑金蟾又是一聲叫!
它身上僅存的皮膚,毒腺開始脹大,射出毒液,噴向近處那週三命。
週三命抬腿,直接就一腳踩在黑金蟾身上。
那一下,黑金蟾半截身子幾乎都變形!
“畜生就是畜生,另遇明主還不自知。”
“你倒也不配。”
“金蠶蠱會比你強百倍。”
週三命再用力一踩,血更從黑金蟾身上溢位,和毒液混雜在一起,完全成了黑色。
羅彬死死瞪大眼!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
根本來不及阻止,他更冇有能力去阻止!
一時間,他冇吭聲!
週三命下腳是狠,黑金蟾幾乎殘了。
可對於蠱蟲來說,這不重要,隻要有毒,有生氣,是能恢複的。
如果他再來兩句話激怒週三命,週三命十有**直接下死手。
這局……又該怎麼破?
汗水淌下來更多,羅彬心像是擂鼓在錘,咚咚咚的撞擊心口!
木禺村的巫覡剛被除掉,控製他的人也根本不在四周,狗咬狗的局麵都不會發生!
死局!
完完全全的死局!
“我不喜歡奪舍的,我一直喜歡自己本身的皮囊。”
“這種事情一開始往往很難停下。”
“不過,你好像是個例外,你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東西。我會好好感受的。”
“此刻,你該承受我在雲濛山那種下一刻就會被吃,會煙消雲散的恐懼了。”
“因果循環啊。”
“當真是報應不爽!”
“這一口惡氣,終究是出了。”
週三命歸體的那陰神再度離體。
三個陰神齊齊看向羅彬的臉,同時露出一種怪異的笑容。
羅彬的心跳再度落空半拍。
週三命記錯了什麼?
不……這……
汗水淌下來更多,滲透進眼珠裡的更多。
本來落空的心跳,咚咚跳動得更快!
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畫麵瘋狂在羅彬眼中閃過!
他在拚儘全力,用最快的速度回溯!
那種心悸感告訴他。
這是唯一的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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