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徐彔最像的,是灰四爺。
兩人從來嘴裡閒不住,鼠口冇有好話,人口中更半點饒不得人。
此心黑當然不是彼心黑,做個對比,灰四爺是個什麼樣的鼠“物”?
何東昇被折磨殺死的過程中,它愣是銜著其妹妹何沁的人頭,在何東昇麵前生啃。
徐彔看著隨時笑嘻嘻的,動起手來卻要比灰四爺損一百倍。
睚眥必報的主兒,居然會說,剛纔的是一點兒小錯?
那他隻能是憋著更大的壞等這個徐長誌!
因此,羅彬安靜無言,靜靜等徐彔表演。
白纖好像也看出來點兒苗頭,輕咬著下唇。
這時,徐長誌環視四周,眼神透著一絲癲狂,是被逼到絕路的歇斯底裡。
“你們都有問題!對!乾嘛那麼快就要殺了我?怕人說嗎?”
“我開了口,你們覺得我不對勁,乾嘛不多問兩句話再行動?大哥莫說二哥,二哥莫說三弟,我排行第六,什麼時候,我說的話那麼有話語權了!”
“徐彔是三供奉的重孫兒,他的話,能代表三供奉的意思!”
“誰敢殺我,誰就是和三供奉作對,誰就是和符術一脈作對!”
當然,這一番激進的言論下,他先前對徐彔那種情緒還在,一言一句,都是將徐彔拉成自己的護身符。
長老們一個個麵紅耳赤。
因為徐彔那番話冇錯,全在點子上。
徐長誌這番反駁,更是讓人難以解釋。
徐九曲微微蹙眉,一時間冇說話,他隻是微微眺望著第三乾龍脊的方向,若有所思。
“太爺對我是冇話說的,雖然他要把我割了,但歸根究底,是他認為那樣做是好的。”
“太爺爺也不會希望,咱們符術一脈自相殘殺,尤其是殺死一個出黑先生。”徐彔輕歎。
“對對對!”徐長誌眼中更喜。
“想當年,我和長誌兄被稱作一門雙星,小輩之中最有資質的人物,放如今,也冇有能超越之人吧?可以說未來不可限量。能對符術一脈的貢獻,是常人不能企及的。”徐彔再道。
“是啊!我為了什麼?我還不是為了山門?”徐長誌眼眶微紅。
“誰能質疑長誌兄對道場的忠心?誰能質疑長誌兄對山門的道義?”徐彔聲音變高,同樣掃視眾人!
徐長誌顫抖不已,連連點頭。
“要知道,長誌兄胸懷大義,如此危難險惡的環境下,寧可殺了場主,都要自己當場主,他當然知道場主就是場主,可為什麼呢?還不是認為,他做得會更好?符術一脈在他的領導下,會解決掉一切危險,會更加的固若金湯?”徐彔聲音洪亮,唾沫飛濺:“長誌兄所作所為,正應了那句話,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徐長誌眼眶更紅了,他完全被徐彔調動起來,情緒愈發的高亢。
忽然,徐長誌一個激靈,反應過來一絲不對勁。
“我怎麼會知道場主就是場主……我是真的認錯…”徐長誌的臉色又白了,趕緊要辯解。
徐彔卻似笑非笑,道:“怎麼?如果我現在說,太爺爺要指定新的場主,長誌兄你會拒絕?”
“我……”徐長誌額間汗珠豆大一顆,他眼中有一絲絲錯愕,還有一絲狂喜,當然,那很弱,在醞釀。
“當然,太爺爺指點不了新的場主,因為他投井了,鎮壓乾龍脊金井,填補龍脈。”
“不過,他將供奉信物交給了我。”
抬手,徐彔掌心中兩枚玉符。
“符術一脈不可一日無供奉,我纔剛出黑,肯定是當不了供奉的,長誌兄,你年少出黑,當了那麼多年六長老,資質,你足夠,為了道場的安危,為了山門不倒,你什麼都做得出來,這供奉一職,豈不是非你莫屬?”徐彔眼中精光迸射。
“啊?”徐長誌呆滯了。
眾多長老臉色同時钜變!
徐九曲瞳孔一陣緊縮。
這裡有一個至關重要的點,冇有人會覺得當供奉是一個苦差事。
除了徐彔。
當然,要做好供奉,心路都得狠狠磨礪,再也出不了符術一脈的山門,死都要死在山上金井中,等到了最後陰神不滅,要去填補龍脈生氣,相當於所有的一切都要供奉出去。
供奉不是享受,不是被人供奉,而是供奉掉自身。
“我,要成供奉了!?”
“哈哈哈哈!”徐長誌仰天狂笑。
“場主,大長老,長誌兄就要當供奉了,有劣根可不行,割魂這件事情,你們應該手拿把掐吧?剔除掉長誌兄所有糟粕,讓他變成一塊璞玉,好好填在金井上。”徐彔一本正經,目光分彆停留在大長老,以及場主徐九曲的身上。
兩人眼中同樣精光陣陣!
“什麼?”徐長誌臉色陡變。
“我被割過的,一點兒都不痛苦,最後你都不知道你會忘記什麼,你還是你,乾乾淨淨的你。”
“長誌兄,你不會想成為小地相那樣的叛徒吧?”
“性甚至哉,割以永誌。”
“當然,你這個性致,是太過自以為是的人性,割了,心都會稍稍變一些,再讓長老們對你循循善誘。”
“當然,哪怕是長誌兄你不同意,這事兒也得定了。”
“我不浪費你。”
“哦對,我當供奉的前提,也是被割啊,這就是命數,不是什麼區彆對待,身份需要代價換,你總不能什麼都不付出?”
徐彔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幾個長老踏步上前,直接將徐長誌扣住。
徐長誌滿臉惶然,似是覺得自己前途未卜,因此而惴惴不安。
徐九曲還站在羅彬身旁,他冇有行動,也無需他上前去扣押人。
徐彔的出現,徐彔的話語,算是帶來了一部分精準資訊。
長舒一口氣,徐九曲開了口:“三供奉血月期離井,致使百鬼失去控製,脫離封鎮之處,他關鍵時刻,毅然決然投井,加封龍脈,鎖住整個山脈,屍鬼不可出,目前它們還未曾發現問題,正意圖逃出山門,很快它們就會反應過來一切,屆時整個符術一脈都不再安全,陰魂肆虐,凶屍為禍。”
“我將和五位長老,替六長老割魂,他不再是六長老,而是新任符術三供奉,將鎮守金井。”
“你們要跟著徐彔,去往天心十道,同天元解釋清楚一切。”
“嗯,徐彔,你以後就是六長老了。”
徐九曲話音將落,大長老從徐長誌腰間薅下一塊玉牌,直接扔給徐彔。
徐彔另一手趕緊去接,頓喜不勝收。
緊接著,他將另外兩塊玉符遞給了徐九曲。
“吱吱吱。”灰四爺再叫了一聲:“真讓小徐子成老六了,嘖嘖。”
羅彬若有所思。
徐長誌臉色終於變了,驚顫:“符術一脈,已然成了這般模樣?”
“那我豈不是再無自由可言,甚至不能下山頭?”
徐彔連連點頭,道:“說對了,當然不能下山,等屍鬼回來,你下山,它們就會死命地想要將你除掉,不過這不重要,你現在可能覺得是用這種方式困死了你,但讓你失去那些不乾淨的劣根後,場主和長老會告訴你,你應該知道的一切,放心,那是血月之後,所有的都會煙消雲散,你會死心塌地的做供奉,穩住龍氣不崩,穩住山門不倒。”
“而我會好好當這個六長老,替長誌兄你多看看外邊兒的世界。”
霎時,徐長誌麵如死灰,隻剩下一片慘然。
“不要再貧嘴了徐彔,速速集結人手,儘快離開此地,道場內至少還有一個小地相出陰神。”徐九曲語氣稍稍帶了一絲嚴厲。
徐彔麵色稍定,這才匆匆走向殿內。
徐九曲衝著羅彬深深一抱拳:“羅場主,如今的情況,你也見了,符術封路,的確所有人都無法再離開,您隻能屈尊,先去天心十道,等我們過來會合,等另外兩個供奉想出來辦法,若是能改變現狀,那還是能出去的。”
“如果實在不行,也隻能在我們的山門內替你物色一座山頭,幫你修建先天算山門,再分出一些孩童,你從小教養,他們不會認為自己應該是天元地相或是符術的人,隻會是先天算弟子。”
“老登想得倒是全麵,不過這天底下,能有幾個地方能留住小羅子?”灰四爺衝著徐九曲吱吱吱地叫:“你這兒廟小,知道了嗎?”
“羅先生,這灰仙好像一直在說什麼話。”徐九曲出言問。
“灰四爺就和徐先生一般,總愛說點兒什麼,無關緊要。”羅彬抱了抱拳。
“嗬嗬,原來如此,那是個心直口快的仙家了,前途無量。”徐九曲連連點頭。
“老登挺會來事兒嗷,四爺我鼠目寸光,也罷,要是你們其他門人也來事兒,給你們養幾個小灰仙,那是不在話下的,小徐子應該會術的。”灰四爺又吱吱叫著,並催促羅彬翻譯。
“灰四爺覺得和徐場主你合得來,若是天心十道和登仙山有意,它可養出灰仙,嗯,我不會出馬仙術,徐先生卻會。”羅彬解釋了灰四爺的話。
“說半截不說了?鼠目寸光呢?”灰四爺又開始催促羅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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