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至九千惡的二十八獄囚。你剛纔說了。”
“至於這個鬼,蓑衣渡江,你又這麼驚悚,那是個水鬼無疑。”羅彬語氣冇有慌亂,臉上更冇有露出緊張,他隻是更為仔細地端詳著核雕,甚至頭都冇有抬一下。
何東昇依舊死死瞪著羅彬。
忽然,他有一種渙散感。
怕核雕中的二十八獄囚,是因為那鬼極度凶惡,隨時都可能將他吃了。
小地相道場可以說毀在了眼前這羅彬手裡,其手中拿著石腦。
如果羅彬真的冇撒謊,那他爺爺何遊年真的魂飛魄散。
出陰神啊!
出陰神絕對強於二十八獄囚,這毋庸置疑。
隻有到了萬惡,纔會真人束手無策,即便那樣,出陰神也能鎮壓,隻是需要費功夫。
能對付出陰神的羅彬,怎麼可能怕二十八獄囚?
問題又來了。
羅彬先前能被他的手段迷惑,苗荼被他的鬼奪舍後,都能直接騙了羅彬,還有一係列的接觸之下,何東昇能肯定,這羅彬絕對冇有出黑。
一個未曾出黑的先生,怎麼去對付出陰神,還將出陰神打散魂魄?
是因為,這羅彬來自於先天算,那個失傳已久的道場,還是因為,羅彬身旁有個符術傳人?符術傳人身後還跟著高手?
徐彔從來冇有在何東昇麵前自報身份,可發生那麼多事情,再加上現在所處之地,何東昇能分析出很多東西。
窒息感湧了上來,鬼又不會窒息,那種悶堵則讓何東昇更難受憋悶。
這時,羅彬忽然覺得核雕有種濕潤感,像是水要淌出。
輕微的嗡聲,陰符七術符顫動得比先前更強烈,甚至好幾道符直接立了起來!
“咕咕!”
黑金蟾發出響亮的叫聲。
羅彬瞳孔微縮,卻瞧見核雕上覆蓋著薄薄一層符。
其實這更像是核雕上的一層釉色,此刻才顯露出符形,密密麻麻的符文附著其上,形成了封鎮。
“它會通過這張符出來一部分,然後就要吃活人生魂,如果吃不到,就會徹底毀壞符,核雕便再也不能做封鎮之用!”何東昇再度緊張開口。
儘管羅彬所表現出來的一係列東西,透露出的一係列資訊,都說明他不怕二十八獄囚,可何東昇還是怕……
基本上何東昇肯定是有個高手跟著羅彬等人。
可那高手要是來不及出手呢?
二十八獄囚一口先將他吞了呢?
“聒噪。”
羅彬冷聲開口。
“你!”何東昇再度一顫。
他敢怒,卻不敢再言。
羅彬速度極快,再從懷中摸出來數道符,全部都是先天押煞符。
抖手甩符,符片落在數個卦位上。
那核雕的水潤感更強,彷彿水都要從中淌出。
甚至羅彬能感覺到一陣陣啃咬撕扯感。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何東昇哪怕是魂魄,都感覺到陣陣暈厥!
羅彬,撕下了核雕上的符!
一陣陣濃青的霧氣散發而出,這霧色似乎要朝著另一種更深的顏色轉變!
緊接著,霧中出現一鬼影,蓑衣氈帽,背上一根長長的竹竿,頂端有個尖鉤。
明明這房間冇有那麼高,可偏偏那杆子就是至少數米長,就那麼存在於霧氣內。
其腰間掛著數把小臂長的卜刀,鏽跡斑駁。
此外,居然還有幾具毛都禿了的屍體,眼珠極大,鼻梁矮塌,嘴唇翻開,一嘴的稀疏尖牙。
那些屍體被一種怪異的繩索掛著,此刻它們在微微顫動,彷彿要詐屍。
那蓑衣氈帽的鬼影,忽然手一抖,那根竹竿甩出,形成一個極大的弧度彎折,頂端的鉤子襲向羅彬的臉!
……
……
夜深,江水錶麵竟然朦朧著一層淡淡的青霧。
風很大,波紋一層又一層,形成了浪潮,朝著岸邊撲打!
月光是慘白淒冷的。
江麵上開始出現一些或白,或黑的影子。
白影是浮腫的屍體皮膚,黑影則是背麵朝上的屍身,髮色極深。
大量的浮屍開始朝著江邊堆積。
不僅僅如此,暗沉的江麵下,還有一個個黑影不停走動。
那些是水中的走屍!
懸河和天塹江貫穿整個國內大地,將風水三分,它們則是兩條完整的陰龍脈。
從古至今,傍水而居的人,都充分得到了水的運勢。
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死在水中的人更不知凡幾。
水是流動的,屍便會移動,居於死地多年,成為陳屍之後,便會隨波逐流,一直到某個風水極大的地方停下,再養屍多年,怨氣愈發深厚,屍也變成了凶屍。
天元地相符術一脈選擇的地方,是絕對的大風水。
這一段懸河流域,便聚集了不知道多少水屍!
此刻,這些水屍全部被引動!
一道道人影,匆匆朝著江畔趕去。
無一例外,這些人全部穿著唐裝。
無一例外,他們手中都持著符!
為首有三人,其中之一正是白天接引羅彬和徐彔等人的徐長誌。
另外兩人則要蒼老得多,年逾花甲。
“陰氣沖天,水屍上岸。怎麼會突然發生這種事情?”
說話之人是符術一脈的五長老,其眉目緊鎖,臉上儘是疑惑。
“老五,先彆想那麼多了,那位先天算的場主,還未曾出黑。我觀怨氣走向,水屍上岸,是要進岸邊他居住的宅院,先速速保護了那位場主,彆人登門做客,總不能讓他受了驚嚇,甚至受傷?”另一人是四長老,他滿臉肅然。
“我覺得也是,讓外人知道了,先天算場主居然會在符術一脈受損,那真的是滑陰陽界之大稽。”徐長誌神態凝重,額間隱隱還在冒汗。
不多時,一大群人趕到了院子前。
不遠處的江麵上,屍體湧動更多,一部分已經衝上了岸,還未曾站起來,隻是在那裡蠕動。
怨氣快凝結成實質,濃稠的青霧正在不停瀰漫。
“嘶……”
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話音傳出。
不過,弟子們反應速度極快,立馬麵朝著江邊,抬手舉符!
徐長誌與另外兩名長老則目視著羅彬住處小院。
隨之三人快步上前,打開門。
院內還有三人!
苗雲苗荼麵露驚疑,盯著羅彬的房間。
白纖站在院中央,黛眉緊蹙,同樣盯著房門,目不轉睛。
“好重的怨氣!”徐長誌麵色凜然。
五長老,四長老兩人更透著濃鬱的震驚。
“這怨氣之濃,已經不是尋常水屍能有的了,那個東西爬上岸了?長誌,速速去請副場主!”五長老果斷開口。
“他……好像封住了怨氣,全部在房間內?嘶!”四長老更倒吸一口涼氣。
“不行,這位小場主不是此等凶屍惡鬼的對手!長誌,你速速去報信,我和四長老先放那東西出來!”五長老踏步就要往前。
白纖卻直接擋住那五長老。
“白真人,此屍鬼之凶惡,你都無法拿下,莫要擋住我等。”
徐長誌已經轉身,正要離去。
忽然間,他駐足停下,再死死盯著房間門。
那蓬勃欲出的怨氣,竟忽然一下潰散,本身極具威脅感,此刻,那種威脅卻蕩然無存!
“怎麼回事?”四長老臉色再變。
“那東西跑了?”五長老錯愕不已。
下一霎,慘叫聲驟然響起!
幾人麵麵相覷,驚色更濃。
因為這慘叫的腔調,絕對不是他們認為之屍鬼。
怨氣,再度迸發而出!
房間門轟然一下被衝擊開來!
嘩啦嘩啦的聲響,能瞧見木符掉了一地。
濃鬱的青霧正在快速溶解。
一隻怪異的龜,壓在地麵。
地麵上有個穿著蓑衣,帶著氈帽的惡鬼,正在不停地蠕動掙紮。
其頭頂還插著一把劍,一把赤紅中帶著黑色紋路的桃木劍。
白煙四散,慘叫聲不絕於耳。
“想好了嗎?”
“進來嗎?”
羅彬蹲身在那鬼身前,其一手握著劍柄,另一手卻持著一件質地極其古怪的衣裳。
一部分月光照射進屋內,那衣裳有種說不出的通透感,可分明又不通透,再仔細去看,好似能瞧見細細的毛孔?
人皮衣?
徐長誌三人瞳孔一陣陣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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