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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謝聞璟不記得自己怎麼走出的醫院。
外麵太陽很亮，照得人眼睛發疼。
他剛走到車邊，胃裡就猛地翻起來，隻能撐著車門彎腰乾嘔。
十三通電話。
他記得。
那天陳芊芊哭著說胸口疼。
他抱起她，開車衝去另一家醫院的急診。
路上手機響個不停。
因為嫌煩，他直接調成靜音。
當時他甚至覺得宋靜不懂事。
陳芊芊疼成那樣，她還一個勁打電話，不就是想爭嗎？
“你這樣以後怎麼當媽媽？”
離開彆墅前，他對宋靜說的最後一句話，如今又在耳邊響起來。
她再也做不了媽媽了。
手機忽然震動。
謝聞璟低頭，助理髮來一段剛恢複的彆墅監控。
下麵還有一行說明。
“謝總，這是技術人員從損壞的雲端備份裡找回來的，時間是太太出事當天。”
手指抖得厲害，謝聞璟點了兩次，才把視頻打開。
監控畫麵裡，宋靜站在客廳中間，陳芊芊先回頭看了一眼門口。
下一秒，陳芊芊突然衝過去抓住宋靜的手腕，藉著衝力把兩個人一起帶倒。
她的膝蓋撞上桌角。
宋靜冇站穩，腰腹重重磕在茶幾邊緣。
身體蜷縮下去，半天爬不起來。
陳芊芊卻先捂住膝蓋哭了起來，說是宋靜推她。
從頭到尾，宋靜都冇主動碰過她。
謝聞璟盯著畫麵，一遍，又一遍。
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那天他連頭都冇回。
隻憑陳芊芊一句話，他便認定宋靜有錯。
還抱著陳芊芊離開，把受傷的妻子獨自丟在了客廳。
謝聞璟讓助理馬上封存完整視頻、恢複記錄和原始備份，之後開車回了彆墅。
人剛進門，他就看到陳芊芊坐在客廳沙發上。
複查似乎已經結束，旁邊還放著醫院的袋子。
她正指揮張姨換窗簾。
“顏色太暗了，聞璟哥不喜歡。”
“換成暖黃色吧，家裡也能亮堂一點。”
看見謝聞璟回來，陳芊芊立刻站起來，笑著迎到他麵前。
“聞璟哥，你回來啦。”
“我看家裡實在太冷清，就想著幫你重新佈置一下。”
謝聞璟停在玄關，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從小到大，他一直覺得陳芊芊柔弱，單純，連說重話都捨不得。
可眼前的臉忽然變得陌生，連眼淚什麼時候落下來，似乎都算好了。
“滾。”
陳芊芊怔住，笑容還僵在嘴角。
“聞璟哥，你說什麼？”
“我讓你滾出去。”
謝聞璟抬起眼，眼底全是熬夜留下的血絲。
“以後彆再踏進這棟房子半步。”
陳芊芊睜大眼睛，眼淚一下湧出來。
她捂住胸口，呼吸也跟著急了。
“聞璟哥......我心臟好疼......”
以前隻要她說疼，謝聞璟會立刻抱起她，叫醫生，推掉所有工作守在旁邊。
今天，他隻拿出手機撥了急救電話。
“救護車馬上到。”
“你有病，醫生會救你。”
“但是從今天起，我不會再親自陪你。”
......
兩千公裡外，海濱小城正吹著潮濕的風。
我穿著一件花三十塊錢從地攤買來的白襯衫，坐在臨海的咖啡館裡。
桌角壓著一份剛簽好的花店入職協議。
花藝助理，月薪4000，包吃包住。
錢不算多，但每一分都是我自己掙的，花起來不必看誰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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