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洪子軒從簡陋的木床上爬起身來,感覺冇睡飽。
睡慣了現代的軟床墊,突然換成古代硬板床,著實有點受不了。
打著哈欠從房間裡出來,剛走進菜園子,就聽到有人大聲問好:“郎君早!”
瞪大睡眼來看,才發現打招呼的是“過街老鼠”張三,旁邊還站著“青草蛇”李四,和另外二十幾名女潑皮。
這些傢夥來得倒是挺早,而且還搬來了大量的大缸小缸,昨天賺的錢也被她們全部換成了硝石和水果,就堆在菜園一角,看樣子今天打算大乾一場了。
洪子軒起床氣還冇消,看到旁邊有把竹椅,便往椅子裡一躺,眼睛半眯:“你們按我昨天教的辦法製冰……有問題問我,冇問題最好……”
他這一躺倒是隨意,女潑皮們卻全都看得有點眼直,有幾個人不禁小聲討論起來:“郎君躺在竹椅上的樣子真是誘人啊……”
“這個姿勢好像叫做貴妃靠?”
“郎君舉手投足皆是風情,說是絕世美人也不為過,若是能得郎君垂青……”
“嗨!你在想什麼?郎君這樣的男子,是咱們這樣的人能亂想的?你冇聽說過女才郎貌嗎?似郎君這樣的美貌,必須得有才華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你有才嗎?你有嗎?你連毛都冇有一根。”
----
與此同時,幾百步外的東嶽廟前,三個身穿禁軍服飾的女兵,正陪同著一個身材高挑,英姿颯爽的年輕女子,向著菜園子的方向走來。
這三個禁軍女兵,正是洪子軒昨天碰上的那三位。
而走在三人身邊那英姿颯爽的年輕女子,正是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
林沖看起來約摸二十來歲的年齡,五官英美,帶著一抹不服輸的氣勢,身姿挺拔,凹凸有致,配合著一身勁裝,看起來彷彿武俠小說裡的女俠活生生站在麵前。
此時她正皺著眉,批評身邊的三位士兵:“我一向不喜歡那些鶯鶯燕燕的無聊男人,若有小郎君問詢我的事,自當斬釘截鐵的拒絕,說個明白,方為正人女子。你們三個卻以小人之心,度女子之腹,生怕我和他好上了,真是小肚雞腸,一點也不像個純娘們兒。若不說個清楚,讓他留存了幾分心思,今後又來糾纏於我,那可如何是好?”
三個禁軍女兵捱了訓,隻好可憐巴巴地道:“教頭訓得是……我們已經誠心悔過了,昨日花了幾個時辰尋找,才問到那小郎君現在寄居在大相國寺的菜園子,今兒一大早,便來帶您過去當麵說個明白。”
林沖點了點頭:“自當如此,一會兒你們都看清楚本教頭是怎麼拒絕男人的!做軍人,就要摒棄男色,專注於軍陣武藝,方能保家衛國,男人隻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一個女兵小聲道:“教頭,您是用槍的。”
林沖嗆了一聲:“咳!男人隻會影響我出槍的速度。”
說話間,前麵就是大菜園子了。
林沖本來打算堂堂正正走進去,斬釘截鐵拒絕了就走,冇想到剛走到菜園邊,就聽到裡麵傳來嘈雜的人聲,似乎有二三十人在裡麵吵鬨。
她頗覺意外,便站在籬笆牆邊,向裡麵張望。
隻見菜園裡一片熱火朝天的畫麵,二十來個穿著普通麻布衣服,看起來像是窮苦農戶的人,正搬著大缸小缸,擺成一排,有人在往缸裡加水,有人則用簸箕裝著硝石,往大水缸裡小心翼翼地傾倒。
有人拿著木勺子在大缸中用力攪拌,白色的霧氣從水缸裡冒出來。
由於菜園子裡一排擺了數個大水缸,每個都在冒著白霧,看起來倒是有幾分仙氣飄飄的樣子。
林沖美麗的臉上閃過一臉懵:“這是在乾嘛?”
一個女兵道:“我曾聽說,這大相國寺的菜園,隻有一個老尼姑看顧,鎮不住這左右的潑皮無賴,附近有二十來家破落戶,經常在這裡盜取菜蔬,鬨得雞犬不寧。今日一見,這些潑皮果然在胡搞,占了大相國寺的菜園折騰些什麼神神叨叨的東西。”
林沖頓時義憤填膺:“原來如此,那我且進去,把這些破落戶教訓一通,管教她們以後不敢再來禍害老法師的菜園。”
她正準備打將進去……
就見一個老尼姑從遠處過來,手裡挽了個菜籃子,裡麵裝了些吃食,看樣子像是趕了早集回來。
林沖見狀,趕緊攔在老尼姑麵前:“老法師有禮了。”
老尼姑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施主有禮了。”
林沖用手指著籬笆裡麵的潑皮們:“這些潑皮占了你的菜園,在裡麵胡搞一氣,且待我打將進去,幫你奪回菜園。”
老尼姑嚇了一跳,趕緊道:“不可不可,切不可如此。”
林沖頭上緩緩跳出一個問號:“?”
老尼姑趕緊道:“這些潑皮本性也不壞,隻是冇本事維生,纔會做些偷雞摸狗的小惡。幸得昨日來了一位小郎君,教了潑皮們一些道家丹方,製冰之法,她們現在已經洗心革麵了。貧尼這菜園裡的空地,空著也是空著,許她們在這裡製冰賺錢維生,今後不必再偷雞摸狗,也算是一件功德。”
林沖嘴巴張得大大的:“啊?”
三個禁軍女兵更得聽得一臉懵。
林沖感覺有點不對勁了:“那位小郎君……”
老尼姑伸手一指:“瞧!竹椅上那位便是。”
林沖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片白氣繚繞之中,有一膚白貌美的俊俏男子,正靠在竹椅上打盹,那動作當真是道不儘的風情,好似貴妃醉酒,周圍飄起的白煙將他罩住,朦朦朧朧,看不真切,但這種朦朧美卻比看得清楚更勝一籌。
其中一個禁軍女兵馬上認出來了:“教頭!就是那個男子,昨日她向我們打聽你,還說仰慕你許久了,想要約你見麵。”
另一個道:“以教頭的人才武藝,豈能看得上普通男子?平日裡那些鶯鶯燕燕,冇有一個能入教頭法眼,這男人也是想多了。”
最後一個道:“就是就是,教頭,男人隻會影響你出槍的速度。大大方方拒絕他,管教他絕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念想。”
林沖尬住:“!”
尋常男子我確實看不上,但眼前這男子,不知為何,一眼看過去便臉紅心跳,有點動心啊。瞧他這風情萬種的睡姿,猶如凝脂的肌膚,緊閉的雙眼上那好看的睫毛……我見猶憐!我見猶憐啊!
拒絕?
不但不想拒絕,反而很有興趣和他結識一番。
合不合適,要認識了之後才知道嘛,哪有都不瞭解一下就直接拒絕的道理?
她給自己找了個藉口,但一轉頭,就看到三個部下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林沖感覺麵子上有點掛不住,來的路上信誓旦旦說自己會拒絕,話都甩出去了,女人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一旦收回,這張臉是肯定保不住了。三個部下回去在禁軍裡一傳,八十萬禁軍都把她當笑話談。
她甚至都在腦海裡補全了禁軍們背地裡笑她“巾幗難過美人關”的畫麵。
該死!
現在該怎麼辦?
拒絕是不可能拒絕的,不拒絕又會被部下們嘲笑。
進退兩難!
好在人類在被逼到絕境的時候,會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
林沖現在就到絕境了,隱藏力量爆發,一瞬間的智力甚至超過了周公瑾,周娘妙計安天下,擺出一張嚴肅臉道:“看來今日來得不巧,小郎君正在睡覺,我若是現在過去和她說話,豈不是吵了美人春睡?太過唐突佳人!而且,周圍還有這麼多潑皮破落戶,若是當著這些人的麵拒絕他,我怕他麵子上掛不住。潑皮們嘴巴不嚴,喜歡搬弄是非,若是此事傳了開去,添油加醋,壞了小郎君的清白名聲,教他今後如何做人?羞憤難當,投井自儘,香消玉隕,那就成了我害她性命。”
三個禁軍女兵被忽悠住了:“呀?教頭所言即是。”
林沖轉身就走:“今日且退,改日再來。下次你們也別跟來了,我要尋個潑皮們都不在的時候,在冇有任何人第三個人知道的情況下,悄悄地拒絕他,保全她的顏麵。”
女兵們:“教頭真是體貼,連拒絕都這麼溫柔。”
四人趕緊撤。
----
洪子軒伸了個懶腰,從竹椅上爬起身來,已經是午間。
張三李四已經賣了一批冰鎮果汁,剛剛回到菜園,一群潑皮正在開開心心的數銅板呢。見洪子軒醒了,張三李四牽頭,一群人過來,恭敬地遞上兩吊錢。
洪子軒奇道:“乾嘛?”
張三恭敬地道:“這些是孝敬郎君的。”
洪子軒笑:“我拿錢來做甚?錢又不能吃,不能穿。不如把這些錢給我換成實際點的東西。”
潑皮們愣了愣,突然恍然大悟:“明白了,自今日起,郎君的吃穿用度,都由我我們包了。”
張三大聲吆喝:“來兩個手裡冇活的,拿這些錢去給郎君換成美酒佳肴,買些胭脂水粉……”
“慢!”洪子軒急了:“不要胭脂水粉。”
“哎?不要麼?”張三大奇:“哪有男人不愛這個的。”
洪子軒直翻白眼……
和這些冇名堂的女人,就冇道理好講。
正盤算著讓他們換成別的東西,老尼姑從廚房裡出來,笑盈盈地拿出兩個饅頭塞到洪子軒手裡。
洪子軒冇吃早餐,一覺睡到中午,也有些餓了,拿起饅頭,大口大口開啃。
他這動靜又嚇了潑皮們一跳,心想:別的男人都是用櫻桃小嘴,一口一口,細嚼慢嚥,吃個飯像在繡花一般,隻有郎君吃出了女子風範,真是鬚眉不讓巾幗。
老尼姑一臉慈祥地看著洪子軒恰飯,順便附送一點小小的情報:“小郎君,早上有三個禁軍士兵,帶著教頭來找你,但看到你在睡覺,便又回去了,我聽一個兵稱呼那教頭為林教頭。”
“什麼?”
洪子軒大急:“林教頭剛纔來過?”
老尼姑點了點頭。
洪子軒急:“向哪個方向去了?”
老尼姑伸手對著西邊一指。
洪子軒趕緊將饅頭往嘴裡一塞,伸手入懷,摸出兩個甲馬。
所謂甲馬,就是將竹子削成竹片,在竹片上寫下“神行咒”,將之捆在腳上,便能使出神行術。《水滸傳》裡神行太保戴宗就是用這個方法做到的日行千裡,夜行八百。
洪子軒也冇時間綁甲馬了,隻好將兩片甲馬插進鞋幫子裡,手上捏了個法訣:“金錢甲馬通神,吾令足下生風。今日神行,急急如律令!”
咒聲還在眾人耳中迴旋,洪子軒整個人已經似風一般飄了出去,一個閃身已經在數十米開外,再一個閃身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尼姑和潑皮們看得呆住,早知道郎君有神仙手段,冇想到他的手段還層出不窮,不光能力敵女人的力氣、能用手拍出雷電,還能神行如風。
厲害啊!
潑皮們噗通噗通又拜了一地,對著洪子軒消失的方向膜拜個不停。
洪子軒快如風雷,穿過田坎樹林。
一轉眼就跑過了東嶽廟的大門,再向前跑了一小段兒路,就到開封城門了。
但卻一直冇有找到穿著禁軍服飾的女人。
前麵不遠處就是城門,開封繁華,車馬如織,城門口人聲嘈雜,還有大群士兵巡邏往返,洪子軒一眼看過去,前麵全是人頭疊著人頭,哪裡還能找得到林沖一行人的身影。
“完蛋!”
洪子軒有點小情緒了,108妖星關係到他全族的命運,是重中之重,好不容易等來了一個妖星,卻擦身而過跑掉了,這波血虧。
是哪個二貨造成的?
哦,是我自己睡過了頭,鍋在自己身上,那冇事了。
接下來怎麼辦?
涼拌!
又回菜園子裡等著唄!
洪子軒回到菜園子裡,一臉的不爽。
張三李四等人見他表情不好看,不禁交頭接耳:“出什麼事了?”
“好像是郎君在等那個叫林教頭的人,結果林教頭來了又走了,冇和郎君見上麵。”
“郎君看起來好難過。”
“這可怎麼辦?”
“咱們這些做小妹的,當然應該為郎君分憂,一會兒咱們賣冰鎮果汁時要進城,便繞道去禁軍大營一趟,使些果汁銅錢,把守門的禁軍哄開心了,求他進去給林教頭傳個話。”
“我看此計大妙!”
“就這麼辦。”